傍晚,
天際還掛著半輪紫紅耀日,最後的余暉,透過窗戶上鏤空的細致紋路,落在了筆墨紙硯上。
琉璃剛剛進書房,便看見桌案上一張地圖紙,
這是?
她拿起仔細翻看,近幾日她看了太多淚江的書籍,仔細查看後確認這是淚江的圖紙。
難道這太傅大人是神不成?他怎麽就知道她現在就是需要這圖紙?
蘞蔓走來,為她解惑,“公子說放諫就在這兩日,讓你準備好。”
琉璃連忙道謝,心中為太傅標上了大好人的簽
蟲鳴聲起時,琉璃還坐在案桌前,柳姨進來點了幾次燈,看著認真的琉璃,輕輕歎氣,又悄聲退出。
琉璃對比著圖紙,又看了往日的案例,
她發現這淚江位於低下的平原西部,兩岸是幽深高谷,水勢湍急,附近村落又多在地勢平坦之地,若是夏季連日暴雨,水量過大,定會決堤。而一旦決堤,大量的河沙淤積,河床加高,水患便是更難治理,
東南方又有高山,阻礙水的流向,所以每到夏季時,便會出現西澇東旱。
這水患問題的確棘手,若是治不好,年年泛濫,若是治好,福澤周圍百姓。
琉璃提筆,寫下幾點簡要,廢堤壩,重鑿引水口,建高地,分水堤,控水流。
寫完見已是夜已深,琉璃洗漱一番上榻入睡,腦海中想明日再將這些仔細寫下來罷。
混沌之中似聞到一絲冷香,
卻不見桌案前,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拿起了桌案上的宣紙,看罷,放回了原處。
再轉身看向了榻上的女子,玄色身影,擋住了大半月光,
池淵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那日她走時,他就站在不遠處能看到她的樓閣中,
見她恭敬行禮,又見她毫無留念的離去,
他知道她需要圖紙,著言默送了過來,他告訴自己,他需推她在明,不過是想糾出她背後力量,
他隻想知道,她,是誰?
那他現在站在此處又是為何?這個少女的面貌太多,幾次他都認為是細作,他猜疑她,遠離她,又仍不住想了解她,靠近她,
那晚池中,女子肌膚的細膩,仿佛還停留在他手中,
他看著榻上的做夢似喃喃出聲的女子,有些心煩意亂,眼中殺意四起,他怎能允許有人如此擾他心智?
而這女子還是他暫時無法看清的人,隻有殺了她,才不會被擾亂,隻有她死,才不會成為他的弱點。
手掌蓄力,放於她額前,只需一掌,她就會在夢境死去,他也不必再糾結,
少女好似感受到危險,娥眉輕蹙,夢中呢喃。
池淵半眯著眼眸看她,如此多的陰謀詭譎,他都走了過來,還會懼怕這小小女子嗎?
他就不信,她能在他手中翻出何樣的波浪,池淵將手掌收回,冷冷的瞧了一眼榻上翻身的少女,
不管你背後的力量是何魑魅魍魎,沒有我池淵糾不出來的!
池淵拂袖離開,
片刻後,屋中隻余沉沉的呼吸之聲,若有若無的冷香也隨著晚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