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近幾日都徘徊在聚諫閣外,
一是想知道這中閣的何時布諫,二是想聽聽這些文人愛談論何話題。
她坐在不遠處的涼茶亭中,看了幾日來來往往的人,毫無收獲。
這水患問題她暫時沒有頭緒,如何應對?如何一勞永逸?
面目清秀的公子,憂愁的坐在涼亭中,總是引人注目,有膽子大的女子毫不忌諱的看向琉璃,低聲議論,
她低聲問蘞蔓,“可是我這斂容藥失效了?”
蘞蔓仔細瞧了她一眼,搖頭道“並未,”隻不過,這容貌雖然和她本身相差較大,但比這些市井粗夫要好看得多,尤其是那雙眼眸,認真看人時,熠熠生輝。
琉璃拿出扇子遮擋了住了臉,卻見不遠處熟悉身影映入眼中,
那人正準備進入諫閣,
殿下!
她開心的起身,正準備過去喚他,卻又看到他身後,一襲淺粉身姿,那人凝脂紅唇,煙眉秋目,外罩繡與奇巧遒勁的梅花衣,身姿窈窕,著淺淺幾步,眉間盡是對前面那人的愛慕。
那女子,
黎靜姝!
琉璃霎時泄了氣,
且不說她現在的面貌他認不出,再說,她又以何理由同他打招呼?而他又怎會和黎靜姝一起?
她坐在涼亭中,只見禎祥好似與黎靜姝說了一番話,黎靜姝嫣然一笑,拜了一禮,便聘聘婷婷向涼亭走來。
黎靜姝的貼身女侍婉裳撐著傘,走至涼亭,她溫婉開口,“這位公子,可在這一坐?”
琉璃未做回答,看著手中折扇上的畫圖,這涼亭這麽多空位,偏偏來與她擠作一處,她真是時刻要展示自己這京城第一美人的魅力啊。
未等到回答,黎靜姝面色微微尷尬,婉裳大聲開口,“你這讀書人,為何如何無禮?我家小姐隻是借坐,你不肯也就罷了,竟如此對待!”
婉裳的聲音尖細響亮,引來了涼亭裡的人的側目,這附近的涼亭多為讀書人光顧,一時間,面目無辜又美貌又是站著的黎靜姝成了眾人同情的對象,她這個心安理得坐著的“白面書生”倒是面目可憎了。
聽著周圍大聲的議論,蘞蔓心中不平,這些讀書人好生無理,不明情況就這般謾罵,她將手中的佩劍拍在桌子上,“誰再說一句!我削了他嘴!”
周圍書生霎時噤聲,琉璃心中偷偷為蘞蔓鼓掌,她站起來,揖了一禮,“小生在這位置已坐了一晌午,姑娘後至,偏愛這位置,小生讓便是,若是有得罪之處望姑娘見諒。”言罷,琉璃便拉著蘞蔓離開,
眾人聽完這話,心中有了計較,原來這姑娘是奪人所好不成啊,周圍議論聲又開始響起,黎靜姝站在原地,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今天她是出門沒看黃歷嗎?
先是四殿下無故放她遊湖的鴿子,她追至這裡來,現在又是被這無理小生這般捉弄!
黎靜姝未停留在亭中,面上仍是無辜的模樣,蓮步輕移,向外走去。
剛至亭外,便見著禎祥從諫閣出來,
面帶喜色的迎了上去,柔聲開口,“殿下,事情可是辦好了?”
禎祥點頭,出於風度,他還是開口道,“今日有些累了,遊湖便不去了”又轉身對身旁的叢書說“叢書,你替我送黎小姐回去罷”
黎靜姝還未開口,就得了禎祥的拒絕,大眼帶著水汽,“那便等殿下得了空,姝兒再叨擾殿下。”
說罷,依依不舍的看了禎祥一眼,上了馬車,心中卻是鬱結難平。
禎祥從頭至尾未都未看過黎靜姝一眼,待她走後心中才松一口氣,他怎麽不知母后作何打算,這次的他絕不會違背自己的心再去勉強自己一丁點。
他要將一切事情拽在自己的手上,不再任由母后擺布,
現在的他,幾乎每日睡下都能夢到那女子,那晚女子眼下的珠光,神情中的悲切,酒醉的嬌憨,都若粒粒朱砂牢牢的印在了他的心間。
琉璃站在遠處看著禎祥,心中的還未展開的悸動已被她掐滅。
這個少年,讓她望而卻步,也是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