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見來人一襲飛舞金龍錦袍,袍腳是湧地翻滾波濤,頭束龍形金冠,腰系祥雲龍紋玉佩,鳳眼生威,斜飛劍眉,負手而來,
而他的身後是一襲金蓮玄衣的池淵,
眾人反應過來,準備請安,
歷帝卻先擺了擺手免了禮儀,他半眯著眸看向西蒼漠,“即是西殿下先提出,若不應戰,豈不是顯得我南國兒郎畏頭縮腦?”
歷帝心中冷哼,區區皇子,竟敢在南國練場撒野,又竟敢如此侮辱南國,簡直是猖狂!
西蒼漠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他昨日才到這南國,到今日也未得這皇帝覲見,擺明歷帝是想給北國一個下馬威,他這次也本有重要事而來,只不過昨日碰見這三殿下說起這諫閣王二,心中好奇,不曾想他又和池淵有關系,即是池淵的人,他怎麽也要先欺負了再說!
演變成這樣,也是他一時衝動,當然,他心中也認為那柔弱書生贏不了他,
他收斂了剛剛的桀驁氣勢,揖禮恭敬道,“西蒼漠見過陛下,代北國君主問候陛下,願陛下萬福聖安,”
歷帝負手淡淡道,“西殿下不必多禮,殿下想如何比試?”
“本皇子仰聞這諫閣王閣士多時,甚是佩服,所以攜誠意比試,望陛下恩準,”
琉璃心中譏笑,她分明就是小人物,若不是有人在他耳邊吹風,他怎麽知道?
歷帝聽了西蒼漠的話,瞥了一眼瘦弱的琉璃,開口拒絕,“朕這南國兒郎多的是,王閣士並不適合,西殿下另做選擇吧,”
他雖也不喜這王二,可這國與國的較量中,自是要先維護好自家尊嚴,站在一條線上,再說王二這般模樣怎能代替南國?
西蒼漠搖頭歎道,“原來陛下對自己的子民也如此沒信心啊,也認為這王閣士必輸無疑?”
這是存心找事?
歷帝眯緊了眼眸道,“比試自是要尋求公正,你與王閣士實力本就懸殊,即是要比試也要找個旗鼓相當的,方顯公平!”
西蒼漠似理解的點頭,可他就要針對琉璃!又出主意道,“不如本皇子讓王閣士一隻手?各選一項擅長的比試?三比兩勝,最後一場比試就抽簽決定,敢問陛下,這可公平了?”
歷帝開始猶豫,西蒼漠的建議讓他心動,不過他真正心動的是西蒼漠的籌碼,五十匹良駿,北國的馬匹優良,大洲皆知,若是得了這百匹良駿,對南國來說是如虎添翼,
可若是輸了,邊境免稅兩年,對他來說是不小的損失,見歷帝眼中猶豫,西蒼漠加了一把火,
“籌碼加重,良駿百匹如何?”
西蒼漠的加碼,喚來了北國使者的不讚同的眼神,可他現在代表北國,話已經說出了,還能收回了不成?
“西殿下說的是哪種良駿?北國馬種頗多,莫不是這籌碼裡的所謂良駿,全是南國有的,來糊弄我們?”池淵終於開口,目光幽涼的看向西蒼漠,
他點出了重點,歷帝也目光懷疑的看向西蒼漠,看他如何回答,
西蒼漠的心思被池淵點破,眼中暗光閃過,再看池淵那一派清冷的模樣,就想起前幾日肩背受的傷,他目光恨恨,“太傅大人這是何話?自是上好的品種!”
池淵輕嗤,“若是西殿下誠意足夠,就以北國戰馬做籌碼,”
北國戰馬,馬全是純種汗血寶馬,是上陣殺敵的好幫手,但數量稀少,若是南國得了這北國百匹戰馬,那北國優勢可就得少一樣了,
以後不更得看南國眼色? 歷帝點頭讚同池淵的話,至鄔太師之事後,池淵終於讓他滿意了一次,
西蒼漠頓住,池淵倒算盤倒是打得響!那些戰馬本是北國的優勢,若是百匹送給南國,怎可行?他若贏了還好,若是輸了,他回去要如何面對父皇的怒火?
池淵見西蒼漠不說話,開口譏諷,“西殿下為何不應?難道殿下連這樣小事的主都做不了?”
這話剛好戳中了西蒼漠的軟肋,
北國皇位爭奪日漸激烈,只因北國皇帝一句,立賢,不論長幼不分滴庶,北國皇帝不同南國皇帝,北國成年的皇子有好幾位,其中以西蒼漠和皇后之子呼聲最高,兩人一直在暗自較量,西蒼漠是長子,皇后宮中是嫡子,可近日隱隱有皇后一派壓過他一派的氣勢,
這也是他來南國的原因,一為聯姻,二為談妥邊境貿易之事,若兩件事他都做好了,那離那位置也不遠了,
西蒼漠咬牙開口,“就按照太傅所說,不過..”他怎能這樣便宜池淵,“邊境賦稅免五年!”
池淵見目的達到,毫不猶豫道,“好!”
歷帝都還未反應過來,這..?池淵眼中可有他這個皇帝?可是池淵已經答應了,北國來使也在這裡,難道他還能反悔不成?
他瞪了一眼池淵,看向琉璃,眼神凌厲,“你可有把握?”五年免稅,呵,池淵好大的口氣,既然你是池淵一派,若是你輸了,就先拿你開刀!
琉璃更未反應過來,她這個當事人就這樣被安排了,就這樣成了炮灰?沒人管她是否願意的?
面對歷帝的質問,琉璃頂著壓力,揖了一禮,硬著頭皮道,“臣下定當全力以赴,”頭頂歷帝的眼神讓她發麻,
眾人同情的看向琉璃,哎,可憐的小炮灰,
歷帝本就不相信琉璃,正準備再次開口,池淵卻先一步開口,對琉璃道,“西殿下不是說讓一隻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三局兩勝,王閣士你贏的幾率也算不小,”
經池淵的提醒,眾人想起來了,這西蒼漠是說過這樣的話,幾率的確大,歷帝也想起這茬,這才放心了些,看琉璃的眼光略微柔和了些,
西蒼漠在一旁臉色陰暗不明,池淵,簡直是他的命中克星,
琉璃未做回答,不滿的看了池淵一眼,贏了幾率是不小,可輸了幾率也不小啊,感情不是你去比,這刀也不是架在你脖子上!
對於琉璃明顯的不滿,池淵的幽幽目光中似隱有笑意,琉璃見池淵眼中並未有怒氣,膽子大了些,瞪了他一眼,池淵雖面色無虞,可卻藏不住看琉璃時, 那眼中的點點光芒,
一旁的禎祥敏銳的發現,兩人之間的動作,好似情人之間的嗔怪,可他們兩人分明是男子,卻又覺得他們之間異常和諧,這樣矛盾的感覺讓他心裡很不適,
他側了側身子,故意將琉璃擋住,
池淵的視線被擋住,他看向面前的少年,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眼中是對他身後那人勢在必得的佔有,似在向禎祥宣示,她,是我的,
禎祥無視他的宣示,仍像雕塑一般擋在琉璃面前,
池淵看向禎祥,眼中的凜冽,凝成寒冰,禎祥仍無動作,
眾人隻覺這分明是烈日當空,為何會突然覺得周遭氣溫低了幾度呢?
歷帝攏了攏衣袖,對眾人道,“既然要比試,你們都進宮來商量一下細節吧,走吧,太傅,”話畢,先行離開,怎麽就突然感覺一陣陰寒風氣呢,得趕快離開,
見人沒有跟過來了,歷帝回頭厲聲道,“池太傅!”
池淵這才收了視線,目光若風暴後沉靜下來的海洋,
“四殿下,先請,”
禎祥點頭,回眸溫聲對琉璃道,“我們走罷,”
琉璃頷首,兩人並行從池淵身邊而過,池淵眸中晦暗不明,
一旁的振稷,清楚的看到了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頜,
莫不是真如謠傳那樣池淵喜好男子?那禎祥又是怎麽回事?難道也有龍陽之好?
若是這樣,那池淵的缺點可就明顯了,而禎祥,性格溫和又心善,以後更好辦,想及此,振稷的唇角彎出一抹殘忍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