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上枝頭,琉璃和蘞蔓便來到了練場,昨日的事還讓蘞蔓和柳姨心有余悸,柳姨本是不準琉璃再去,可琉璃堅持,
柳姨無法,出門時三番四次叮囑蘞蔓要寸步不離的跟著琉璃,
昨日的事,仍在琉璃腦海中回蕩,太傅說,幻術會讓人想起此生最痛苦的事,折磨心智而自裁,可昨日她“看到的”根本就未曾發生,而那又自己相似的女子又是誰?若是她映像中最痛苦難過的事,應是嫿未遇害之事,為何卻不是?
蘞蔓與她同行,為何未受到絲毫影響?布置這一切的幕後之人,對於選路之事分明對她的性格了如指掌,
又是誰?
而這人可在昨日那群人之中?這也是她今日來這裡的原因,越來越多的謎團纏繞著她,她一定要揪出那幕後之人!
琉璃目光如刀,銳利的劃過場中的每一個人,
突然觸及一道好奇的視線,琉璃看去,只見遠去一著青衣的女子正好奇的打量著她,
黎羽?這個妹妹在她的印象中還算不錯,
琉璃目光柔和了一些,對她微微一笑,女子眼中似有驚訝,臉驀地通紅,快速的低下了頭,再抬頭時,那男子已被一襲白衣華冠男子的身影擋住,心中微有失落,
琉璃看向眼前的少年,目光盡是擔憂,“你今日可好些了?”
她點頭,“謝過殿下關心,”
禎祥歎氣,“你可知,你昨日的模樣嚇壞了我,”若是他晚了半分,她便沒命,若是他箭羽失了半分,她也沒命,
琉璃展開手,晃了一圈,“我這不是沒事,”又向禎祥調皮的眨了眨眼,琉璃這輩子最不願的便是身邊的人擔心她分毫,也最不願成為身邊人的負擔,如若是身邊人傾心對她,她也定要百倍還上,
禎祥看琉璃故意逗他的模樣,輕笑出聲,目光再觸及,她手臂露出來了一小截白皙皓腕,竟覺得心跳如雷,
鬼使神差的,禎祥伸出修長的手握了上去,隻覺手中滑潤細膩,不若尋常男子,
一時間,空氣靜止,兩人都愣住了,
蘞蔓在一旁見禎祥動作,瞪圓了眼睛,一掌向禎祥劈了過去,掌風凌厲,一旁的叢書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蘞蔓的掌,禎祥這才堪堪回神,
他面上不自然對琉璃道,“抱歉,”
還未等琉璃開口,蘞蔓就出聲譏諷,“呸,登徒浪子!”卻不知道,她自家公子可是更登徒!就差將琉璃吃乾抹盡了,
聽了蘞蔓的話,叢書急了眼,“你說什麽話呢!都是男子,殿下執他手又怎麽了?難道你家先生是黃花大閨女不成?!”
蘞蔓反駁道,“誰說我家先生不是..”話快要出口,立刻想到什麽,立馬改嘴,“男子就該這樣無禮了?!就該不問緣由拉別人的手了?分明是想輕薄我家先生!無恥!”
叢書氣急敗壞,“你..你才無恥!”憤怒的模樣似要和蘞蔓打上一駕,
蘞蔓挑高了眉,“你這是幹什麽啊?想打架啊?”又挑釁道,
“手下敗將!”
叢書滿臉脹得通紅,似要立刻與蘞蔓打上一架,還未等他邁出一步,
禎祥厲聲喚住他,“叢書!退下,不得無禮,”語氣不容置喙,
叢書憤憤的看了一眼得意的蘞蔓,心中一直默念,不與女子與小人計較!
禎祥又看向琉璃,還未開口,琉璃就道,“殿下莫放在心上,本就是小事,蘞蔓的說話也不妥,才讓叢侍衛這般生氣,
我替她向你道歉,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說完揖了一禮,禎祥看著眼前的男子,聰慧機智,直接不提的事,避免了兩人的尷尬,隻道蘞蔓與叢書的爭吵,又坦然賠禮,
他釋然一笑,虛扶琉璃,未碰到她衣袂分毫,“王兄,你這是與我見外了,”琉璃起身,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這小插曲一過,兩人並行進了練場,今日是箭試,多為男子參與,女子今日是女紅,當然,也有少數女子參與,
比如,黎靜姝,
黎靜姝算是南國少有的女子,不僅容貌傾城,心思玲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馬技和箭術也不輸平常男兒,人人都道,娶妻當娶黎家女,求賢當求黎靜姝,
而這黎家女,世人眼中可只有一個,那就是黎靜姝,
這個女子,生來就被所有人仰望,是站在雲端裡的人,
“殿下,”
女子聲音輕軟,帶著對面前人說話特有的甜音,
禎祥如往常一樣向黎靜姝頷首,以示回答,黎靜姝莞爾一笑,轉身離開,不若從前那樣會因禎祥冷漠的態度,而淚眼朦朧,
一旁的琉璃,心中暗歎,黎靜姝的道行高了一截了啊,她身上的變化很明顯,比起從前的總是柔弱的模樣,現在的她更吸引人,若有若無的清冷,又恰到好處的問候,更吸引人,更讓人忍不住靠近,
琉璃觀察著場上每一個人,忽看到振稷瞧禎祥的目光,是不甘,隱忍,憤恨,每當黎靜姝靠近禎祥,就尤為強烈,可每次再面對禎祥時,又是一副謙恭禮讓的好兄長模樣,
看來她得找個機會隱晦的提醒禎祥,來回看了每個人的神情,她無頭緒,振稷今日看到她都若平常一般,並無一二,
而黎行之一直看著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總讓她認為他的計劃在後面,至於是什麽,她暫時不知道,
“你就是那諫閣王二?”
琉璃循聲看向來人,頭束明珠紫金冠,身著暗紅金邊衣袍,袍上是張牙舞爪的巨蟒,五官陰秀,一雙斜長丹鳳眼正打量著她,眼中的不屑和陰冷纏著琉璃,給人一種被毒蛇盯住之感,讓人很不舒服,
禎祥在一旁開口提醒,“他是北國皇子,西蒼漠,”
現今大洲,分兩大強國,一是以南而建的南國,二是以北而立的北國,以南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富饒而強,以北,土地較為貧瘠,物質匱乏,相對而言,較弱,還有些許小國,依附著兩國而生,
琉璃揖了一禮,“在下王二,見過西殿下,”
西蒼漠冷哼一聲,“依本皇子來看,也不過如此,何來的本事能進諫閣?”琉璃不知是何意,她抬頭看向西蒼漠,又見振稷踱步而來,心中大概明了,
“西殿下可不知,王閣士聰慧過人,連本殿下也未在他手中討到些許好處,又得了太傅另眼相看,前途自是不可限量,”振稷譏諷開口,
西蒼漠聽及太傅兩字,眼光一寒,目光陰陰的看向琉璃,“哦?竟是得了太傅青睞?”又冷冷笑出聲,“呵呵,是不一樣啊,”
琉璃隻覺西蒼漠的笑讓她毛骨悚然,她可和這殿下無半點仇,為何這般說話?
禎祥也不明這西蒼漠對琉璃哪來的敵意,他開口護她,“王閣士能得太傅青睞自然是因為其才智過人,能入諫閣,也自然是才高八鬥,”
琉璃心中微暖,這世界上總能第一個維護她的就是禎祥了,還未等她開口,
西蒼漠陰冷一笑,看向琉璃開口,“既然王閣士這般厲害,不如與本皇子比試一番?如何?”
比試?她可不願出風頭,琉璃準備開口拒絕,西蒼漠先一步道,“王閣士,你可代表南國與本皇子較量!”
他看著琉璃,好似她已經是到嘴的獵物,彎起一抹殘忍冰冷的笑,“這頭籌嘛,若本皇子輸,北國奉上良駿五十匹,鮫綃十匹,若是你輸,南國邊境對北國的貿易免稅賦兩年,黃金百兩,”
聽起來是相對較為平等的籌碼,南國戰馬沒有北國馬匹好,若是能得百匹,對強大的南國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再說這鮫綃,十年才出百匹,一匹萬金,
而若是她輸了,北國同樣得的好處不小,兩國貿易巨大,北國被動,向南國交的稅賦一年少說也有萬金,若是免稅兩年,對北國來說,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可籌碼看上去是平等的,雙方對手卻是不平等,單來看高大的西蒼漠對瘦弱的她,如何平等?
除非全部文試,可西蒼漠會同意嗎?西蒼漠的挑戰無疑是把她推入了兩難的境地,
若是不應,他是以北國之名向你挑戰,你不應,不是說明南國怕了嗎?若是應,她只要輸了,那就是人頭落地, 況且這麽大的籌碼,又是誰來承擔?
琉璃面對西蒼漠挑戰不做回答,不是不做回答,而是她根本沒資格回答,
見琉璃不回答,西蒼漠上前一步逼問道,“王閣士可是不敢?或是本就是懦夫?”
禎祥見此情景,不知道自己開口維護竟演變到如此地步,他站至西蒼漠面前,將琉璃護在身後,聲音雖仍溫潤卻帶著皇子的威懾,他開口道,
“西殿下,以兩國名義比試非同兒戲,殿下切莫因為小小口舌之爭毀了兩國情分,”
“只是小小的比試,怎會毀了兩國的情分,本皇子不是提出了籌碼在先?莫不是四殿下認為籌碼不夠?”
禎祥皺眉道,“你們兩人的實力懸殊太大!本就不公,如何比試?”
是啊,人人都能看出,這西蒼漠分明是想逼迫琉璃比試,
西蒼漠看了一眼被禎祥護在身後的琉璃,語氣囂張,“所以四殿下認為貴國必輸無疑?”斜長的丹鳳眼輕蔑的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呵呵,既然四殿下害怕比試,貴國臣民也是膽小如鼠,那就當做本皇子沒提過罷,”
跟隨西蒼漠的一些來使,也小聲議論嘲笑,西蒼漠此話,無疑有侮辱南國之意,在場的王孫公子自然氣憤,奈何他是別國皇子,並不能把他怎樣,
若不是琉璃一直拽住蘞蔓,恐怕蘞蔓早就一拳向西蒼漠臉上揍了過去,
“比!為何不比試?!”
正當眾人都憤憤時,一道中氣十足又帶著威嚴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看去,只見練場門口一道黃色身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