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走至街口,又覺不妥,單單憑著她這腳力,怎能回到皇城?
又轉過身,周圍看熱鬧的或是加入混戰的人越來越多,
心中歎道,這溪洲的百姓怎的這般愛看熱鬧,也是這樣的熱心,
左右打量了一番,人群後的柱子上栓著一匹棕色馬,而這馬匹的主人不知去向,正是熱鬧時,若是偷偷騎走,無人不會注意,
心有歉意,對不住了!
取了韁繩,利落的翻身上馬,瀟灑的消失在了街口,有目標的走了一會兒,失了力氣,琉璃停下,喘著氣,心思百轉,
現在回皇城定不可行,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追上自己,去官衙嗎?這目標就更大了,那些官吏可沒他們這身手,也無法保證自己還有今日這運氣,
眼眸流轉,看了看有些熟悉的街道,心中似有了對策,目光又突然觸及馬背上的包袱,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一些銀錢,將自己的面紗留在了馬背上,
愧疚的拍了拍馬,對不住了,馬兄,將你偷了出來,又將你扔在這裡,
琉璃不再停留,轉身離開,憑著記憶,找到了最開始去的醫館,
今日她們離開離開時,她清楚的看到了那老叟眼裡的掙扎,那喜人之事可能湊巧,那突然出現的壯漢定不是偶然,
待琉璃再次走進醫館時,老叟看見她,眼中沒有一點意外,琉璃確定了心中所想,向他恭敬的揖了一禮,
老叟哼了一聲算是應答,向她招手道,“過來罷,讓老夫看看你的嗓子,”從今日他給這女子把脈時,她就發現了一些不同,只不過礙於她身邊那幾人,所以並不想管,
既然她又找回了這裡,知道來向他謝恩,這女子也算是通透聰慧,
琉璃乖巧的坐下,老叟檢查了一番,開了方子,“你服下的這啞藥不算烈,也不用服藥,過一段時間就能開口說話,現在開的藥方,有助於緩解你這過敏之症,”
剛剛未曾仔細看,簡單的開了一些,現在看來,她這過敏,似乎嚴重了一些,
將藥單遞給了琉璃,琉璃恭敬的接過,付了銀錢,老叟眼皮微掀,也不言語,
琉璃墨瞳微轉,點點流光灑出,轉身,拿了藥,又拜托小童煎熬,滾燙的一碗,一口喝下,舌沒了知覺,回眸看了一眼老叟,又看了一眼空下來的爐子,她恭敬的向老叟揖了禮,起身快速離開,
待琉璃單薄的身影消失了時,
小童好奇向老叟道,“師傅,為何她能等煎藥,卻不能等這藥涼了再喝呢?”
老叟捋了捋胡須,眼光明暗不定,“因為,她無多余時間,”
瞟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藥爐,書中的羊毫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硯觀,那女子雖離開,可留下的氣息卻不曾散去,
片刻,
筆停了下來,他淡淡道,“將藥渣收起來,立刻再重新煎一副,”
藥童雖不明,但也快速行動了起來,
藥剛上爐,只見幾位男子,狠狠地踢開了醫館的門,為首的男子先是打量了四周,再是陰沉的看向老叟,
老叟淡然面對,“公子可是來看病?有何症狀?”
男子直接道,“不知先生,可有見過先前同我們一起來的女子?”
“今日來看病的女子很多,公子是說哪一位?”
男子眯著眸看向老叟,站定在原地,再看了一眼冒著繚繚青煙的藥爐,空氣中,只有濃濃的藥味,
他使了眼色,幾人迅速搜了起來,翻箱倒櫃,凶神惡煞的模樣,讓醫館中的小童害怕的靠在老叟身旁,幾人每個角落都仔細找了一番,向為首的男子搖頭,並沒有他們想找的人,
男子再銳利的看向老叟,良久,也見他面色有異,邁開腿,準備離開,
老叟卻開口道,“公子,這門和藥材損失也應該賠罷?”砸壞了東西,自然是要賠的,
男子腳步一頓,從懷中摸了銀錢放在櫃上,幾人又迅速消失,留下一地狼藉,
待他們離開一盞茶後,琉璃再次出現,見這損壞的門和一地的藥材,沒有一點訝異,抱歉的向老叟揖了禮,目光觸及爐上的正咕咕作響的藥,
中藥的香氣濃鬱撲鼻,琉璃再次向老叟揖禮,接著默默的幫助小童們收拾狼藉,
見琉璃的動作,老叟眼皮微抬,心中冷哼,
他們已經檢查了這裡,對琉璃而言,今晚這醫館是最安全的落腳點!自然,老叟也知道琉璃現在的打算,
看了一眼正在幫助藥童修理門板的女子,他悠悠開口,
“你就不怕他們再次回來?”
琉璃停下了動作,向老叟微微一笑,先是搖頭,又點頭,
他們肯定還會再來,但不再是今日,她故意將馬停在了醫館的不遠處,故意將面紗留在了馬匹上,目的就是為了引他們第一個找的地方是醫館,再去找其他地方,
這溪洲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一晚,夠他們找了,而她對這溪洲的了解,多虧了在閨中看的雜記,
而明日,他們再次回到醫館時,她已經離開,當然,即便她不做這些,依照那男子的謹慎,也定會來醫館找,她做的一切,不過將這些程序提前了,好讓一切在她的控制中,
藥童們對琉璃的點頭搖頭盡是茫然,老叟卻懂了,他道,
“你就這麽肯定老夫會幫你?”
琉璃肯定點頭,雖然他開始拒絕了她的求助,但後來還是選擇了伸出援手,再到她回到醫館,老叟主動為她把脈,
很多細小行為,她肯定了老叟會幫助她,也肯定了他是熱心腸人,不過,是一位知時務,不逞匹夫之勇,有智慧的熱心人,
老叟卻突然沉下臉來,“所以,你早就將老夫算了進去!”
將他的心境,將所有人的心境算無遺策,她再次回到醫館,又等藥童煎藥,分明是試探他的態度,
而他,一個惻隱之心,成了她手中那一顆棋子,竟也配合了她,又叫藥童再煎一副藥,好掩蓋她身上留下的魚腥味!
琉璃歉意的揖禮,的確,在第一次老叟問她過敏原因,她拉住了老叟時,而老叟沒有再次喚外面的人進來,她心中就開始計較老叟的性情,
所以離開時,她不曾掩飾自己流露出的感激,和對於老叟無視她的求助表現出一點怨恨,到她再次回到醫館,是似存著些小心思,到她離開時,看了一眼藥爐,又向老叟揖禮,是為了讓老叟替她掩掉她帶來的濃濃魚腥氣息,
心中又突然愧疚,她竟算計一個老人,而他還不計較的幫助了自己,所以生氣也是應當,
再恭敬的揖了一禮, 準備離開,
不想老叟卻爽朗笑道,“真想不到,在這有生之年,老夫還能見到如此有趣,又聰慧的女子!”短短時間內,就揣摩透了他的性情,
琉璃回眸,有些訝異的看向他,老叟這樣突然轉變,讓她有些不適應,
老叟輕哼,“既然你一早就把老夫算進去了,已經將老夫拖下水,現在再離開又有何用?”揮了揮手,“小藥,收拾一間房出來,”
琉璃知道這老叟就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對於老叟明明識破她的算計,卻仍然配合她,琉璃心中感激,她再次恭敬的揖了一禮,
老叟擺了擺手,自行去搗鼓藥材,
琉璃揖完禮抬頭時,明麗的一笑,臉色的細小粉嫩疤痕也跟著展顏,眸中熠熠光輝,絳色淚痣紅豔欲滴,容顏絕致,
一時間,讓小藥童看癡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忘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