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見亮,言默就來尋她了
琉璃不得不感歎池淵身邊人的辦事速度,
言默站與院中,身後還跟著一位黑色勁裝女子,
“她喚蘞蔓,可幫助你也護你安全。”
琉璃輕輕同兩人點頭,算打過招呼,這言默倒是真與其名一樣,能少說絕不多說。
言默又將手中的名帖給了柳姨,“這是公子給你的身份。”
琉璃接過柳姨手中的貼子,翻開看了一眼,
農戶,王二?!這名字也太隨便了!王二?!呵呵,怎麽不叫王八?!
言默似聽到了琉璃心中的腹俳,一本正經道的為琉璃解惑,“公子說叫王八不利於你以後面聖。”
琉璃???
他還真想取個王八的名字?!
琉璃越來越捉摸不透他這人,即是冷心人,卻又像稚子般要這樣捉弄她。
還未等琉璃回答,言默又將懷中的青色錦袋拿出,“這是四娘做的斂容藥,服一粒,便可管兩日,若沒了,蘞蔓會來取。”似又想到什麽,“公子說今後若見面,自是陌路。”
言默說罷,未等琉璃反應過來,揖作一禮便先行離開,
若是可以,她也不曾想過要靠近他這般人啊,雖已不見言默身影,琉璃仍作了一禮,答謝言默
“姑娘以後莫再做女人禮。”蘞蔓在一旁開口提醒,
琉璃看向她,
一雙細長丹鳳眼,眉鋒上吊凌厲,頭髮高高束起,身材均勻,正神情冷淡的看著她
見琉璃頷首,蘞蔓又開口,“進聚諫閣之人,都能稱為先生,為避免與喚公子相衝,以後蘞蔓便稱你為先生。”
“請問蘞蔓姑娘,我要如何進聚諫閣?”
能進聚諫閣的最低也是舉人出身,難道她還要去考取功名不成?這又得是多少年?
蘞蔓為她解惑道,“聚諫閣一是功名出身能進,二是凡能將中閣公布於市的棘手問題解決也可進,聚天下才能,擇最優而取,若是運氣好,一朝為官也是可能。”
她看了琉璃一眼,“先生先做收拾,公子已為先生安排好了住處,若是一直待在這太傅府今後難免被人詬病。”
琉璃面色尷尬,這蘞蔓的意思不就是說她死皮賴臉嗎?
哎,她也不想啊,人在屋簷下一定要低頭啊
她搖了搖頭,本就是孑然一身來到這太傅府,吃穿用的都是這太傅府的,又什麽有可收拾的?
“如此那我們便走吧,先生暫時不用擔心銀錢,公子說等你自己能存活後便不會再給。”
雖然蘞蔓的語氣不是很好,可是琉璃心中還是很感激池淵,萍水相逢,不僅救了她一命還給了她如此幫助,對她來說,他和禎祥都是她命裡的貴人,
離開時,她向著太傅府揖了一禮,太傅,就此別過,若有再見時,再向你道謝,哦,你說再見便是陌路,但琉璃心中仍然感激你。
約莫一炷香時間,
蘞蔓帶琉璃來到一處單進四合院,院子雖小但有回廊,有些許青色藤蔓纏繞其間,夏日的陽光透過回廊的空隙,再穿過藤蔓,留在薄土上,斑駁陸離,煞是好看。
“這不遠處便是聚諫閣”蘞蔓帶著琉璃到主房,指著桌案上的書,“公子說今年水患尤為嚴重,叫你可多看看這些書。”
說完,打量了琉璃一眼,出聲提醒,“先生以後不管何時,都還是著男裝得好,斂容的藥也先吃了,免得左右鄰裡看了去。
” 琉璃頷首,向她道謝,蘞蔓不便在擾,揖禮離開。
見蘞蔓離開,柳姨才擔心的詢問,“小姐,你當真要這樣?若我說,不如尋了幫助遠盾才好”她並不願意琉璃拋頭露面,更不願意她冒如此危險。
琉璃未做回答,隻是出聲提醒,“柳姨,以後莫要再叫我小姐,喚我先生,不管是何時都要記住,免得被別人抓了把柄去。”
說完便在裡屋察看,看到幾套男子衣裳,倒是有心,
她喚了柳姨,“快來幫我罷,柳姨,我還從未穿過男子衣裳。”調皮的眨了眨眼,似乎很雀躍。
柳姨並無動作,琉璃又再次喚了她,素手將她拉至身旁,“快來看看這衣裳如何穿。”
不多時,
一位翩翩少年,出落在柳姨面前,白色衣裳修剪得體,青絲以木簪束起,著黑色皂鞋,面如冠玉,唇紅齒白。
柳姨感歎,“小..先生著這番打扮倒是好看,但若,仔細瞧看還是會覺是女子。”
“那得看看這斂容藥如何了”琉璃將言默給的青色錦袋拿出,“柳姨,你可察看了?”
柳姨點頭,“碧聖手的藥自是好的”
琉璃取出裡面的黑色藥丸,就著水吞服了下去,又想及什麽問,便問道,“柳姨,為何稱四娘為碧聖手?”她知道柳姨通藥理,從小至大的病都是柳姨照看好,但對碧四娘的這稱呼,似乎像是江湖拜稱。
柳姨眼神微閃,笑道,“自然是因為她妙手回春,醫術高明,聖手也是當之無愧。”又轉移話題道,“先生也累了,先休息,我先去看看廚房,可有什麽能做可口飯菜。”
見柳姨離開,琉璃不再多想,她學著男子的步伐在屋中來回察看,待看到桌案上的書時,琉璃想起蘞蔓的話,今年水患尤為嚴重?
莫不是中閣會以水患之題來聚諫?
她快步走至桌案, 全是治理水患的書籍典故,還有史記,她認真翻看了起來,
若是隻來防洪,想必比她好的諫議,隻多不少,再次翻看往年官吏治水的案例,琉璃心下吃驚,這水患竟是這般凶悍,每年死傷和撥款都讓她咂舌,這太傅大人竟把這般東西拿給她看,可是何意?
再看下去,琉璃心中越來越痛惜,自然天災面前,人類是這般無能為力,良田被浸,百姓流離失所,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若水患後不再處理好,又會爆發瘟疫,這的確是一個難題。
天漸漸昏暗,待柳姨進來點燈時,琉璃還坐在案桌前,柳姨心疼,“先生,休息會罷,可以用晚膳了,莫傷了眼睛。”
琉璃應聲答好,可身體未動分毫,
待柳姨再次進屋,將飯菜準備好時,琉璃仍坐在案桌前,柳姨喚了幾次,才將她喚上飯桌。
琉璃扒拉著飯,這案例她看得差不多了,淚河西部一帶常年水患,即是已經修築高的堤壩仍是擋不住,可東部卻是常年旱災,讓百姓們叫苦不迭。
每年的官吏和諫議不外乎都是再加固堤壩,探測降水量,做好防洪措施。
還有一個有趣諫議,冬季百姓仍住在淚河一帶,夏季雨季一來便搬離,可是靠淚河吃飯的百姓多不勝數,雖算有用,這樣下來根本是勞民傷財,這般荒唐的諫議皇帝居然也準了?!
她現在需要淚河地圖紙,可是這樣重要的東西,能哪去找?
難道又要去找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