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畢,太后招了黎靜姝上前,
“冰肌玉骨,仙姿玉色,蓮步微動,我見猶憐,真是一副好模樣啊,”燭光明亮,太后看仔細了黎靜姝,不由的讚道,她轉頭對歷帝道,
“你說是嗎?皇帝,”
同樣,歷帝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驚豔,他頷首,對黎相道,
“不曾想,黎愛卿有如此傾城之女,”
歷後的眼光微閃,太后此舉有深意,她拉上了黎靜姝的手,對太后道,“臣妾聽說,姝兒不僅能舞能歌,還擅音律,太后可想一聽?”
黎靜姝臉色掛著合適的微笑,靜靜而立,她知道,今晚,她是這殿中的焦點,所有人都看著她,她要將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黎相見來勢不對,趕緊上前道,“小女學藝不精,恐汙了聖聽..臣”
“噯,黎相這話何從說來?”歷後趕緊打斷,“從姝兒的手中出的琴音,本宮是聽過的,可是絕無僅有的,”
也不在乎冷眼看著她表演的歷帝和太后,她再次道,“本宮還在想,誰家能取得如此優秀女子,那是莫大的福分啊,所以呢..”
她看向歷帝,“臣妾今日就借著母后歸來之喜,求陛下賜一良姻!”
此話一出,眾人心思各異,禎祥的心被抓緊,似猜到了歷後要說什麽,
果然,歷後再緊接著道,“臻兒呢,早已成年,今日,臣妾便在此賜為這兩人賜婚,也好全了這兩情相悅之人,”
歷帝陰沉著眼看著歷後,還未來得及開口,一道聲音比他更快,
“母后!”
禎祥起身,歷後眼中寒芒而過,一派溫和的模樣看向歷帝道,“瞧啊,陛下,臣妾才剛說出口,臻兒就這般高興了呢,”
歷後再次使了眼色示意禎祥退下,禎祥卻倔強的站在殿中,一時間,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太后開口了,“既然是兩情相悅,皇帝便全了罷,”
歷帝不明的看向太后,他不信,太后會不明白皇后與黎家聯姻的目的,他們現在互相牽製,哪一方結盟,對自己都不利,
還未開口,太后又道,
“黎家有女,不僅傾城絕色,才能也是無雙,配池太傅是再合適不過了,所以皇帝,就為這一雙壁人賜婚罷,”
太后的話,讓歷帝一愣,亦讓歷後的笑僵在了臉色,同樣,原本心中歡喜的黎靜姝,聽到這話震驚的抬眸,看向了歷後,
歷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鎮定,
歷帝看向了那面無表情之人,好似一切都不關他的事,他開口道,
“太傅是何意?”
很明顯了,朕現在需要你解決這問題了!麻溜的!
眾人心思各異,這天下間能得皇帝賜婚,已經是天大的榮耀了,哪還有皇帝問你意思的?
再看那著玄衣之人,眼簾都未動,隻淡淡道,
“臣,全憑陛下做主,”
歷帝眼中閃過怒意,這個池淵,平時什麽都和他作對,現在卻是全憑他做主?!
池淵的態度讓歷後急了,更讓黎靜姝急了,黎相猜不準池淵是何意,眸色微動,也不開口,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情形,讓禎祥松了一口氣,
卻讓琉璃提緊了一口氣,他,竟然沒有拒絕,也是陷入了黎靜姝的美色中嗎?
眾人各持心思時,太后開口了,
“如此,皇帝便趁著這喜慶日子,賜婚罷,”
歷帝瞧了一眼池淵,仍是一副巋然不動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池淵這是何意?
見歷帝神情,太后不明道,“皇帝?”意有所指道,“可別拆了一對有情人啊,”
無奈,
歷帝只有揮了手,招了魏觀寫禦令,而池淵仍沒有什麽反應,太后得意的一笑,而黎靜姝,眼中含著淚珠,這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
歷後咬了咬牙,再次拍了黎靜姝的手,示意她去接旨,
這一段小插曲一過,殿中歌舞升平,琉璃喝著杯盞中的酒,竟覺得苦澀難咽,
天意弄人啊,太傅竟與黎靜姝連成了婚姻,心中說服自己,這是不得已而為,可是依照池淵的性格,若是他真的不願意,誰能勉強他?
他究竟是為的什麽?!
心亂如麻,接連喝了幾杯,再一抬酒壺,空了,尋著周圍的女侍再要了一壺,
再端起杯盞時,恍惚中聽到歷帝的厲呵,
整齊的步伐響起,禁軍將大殿圍住,黑色的鎧甲上帶著森冷,這般模樣,讓朝臣們陷入了恐慌,
“搜!給朕仔細搜!”
話語落,禁軍開始將職位低的官員趕到了一旁,也包括她,人在眩暈中,好像有人撞了她,還未來得及看清,整個又被推著向寬闊的地方走去,
琉璃腦海一團亂,搜?搜什麽?什麽丟了不成?
官職高的靠龍座近的,只需翻開衣袖看看,便不用再搜,
那他們這樣官職低的呢?只能是毫不留情,被粗暴的對待,
想到自己的身份,腦中徹底清醒,她不能,不能!
她不能被搜身!
看著越走越近的禁軍,琉璃腦海中若一團漿糊,怎麽辦?她能如何躲過,
一隻手向伸來,頭腦一熱,她大力打開,厲聲道,
“別碰我!”
過來的禁軍有些怒,他們直屬皇帝,在這皇城亦是舉足輕重,從來碰到他們的人都是禮讓三分,面前這瘦弱的書生哪來的膽子?
蠻橫的將她拽了過來,“按例搜查!切勿放肆!”
拉扯中,震開了身上了傷,琉璃找回了些思緒,放平靜了語氣,“我們好歹也算朝臣,將軍是否太過無禮?”
不管她是否是官,反正現在站在這堆人中,都是有官職的人,總之,她不能讓這人搜查,
“無禮?”禁軍嗤笑,有官職又如何?除非你能坐在離皇帝最近的位置!禁軍懷疑的看著她,“你這樣遮掩,莫不是在你身上?”
話語落,再次扯過了琉璃,這次帶著十足的力道,琉璃沒站穩,摔在了地上,臀部翹起,整個身子向下,摔了一個狗吃屎,
這滑稽模樣,引來了周圍的人低笑,此笑聲也引來了在高位之人的注意,
歷帝看向魏觀道,“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何事!”
魏觀走了過來,禁軍見到他時恭敬行了一禮,琉璃悶悶的從地上爬起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他先看了琉璃一眼,再詢問了緣由,拂塵轉過,他走向了歷帝面前,躬身道,
“回陛下,是因禁軍的搜查起了些爭執,”
隔得有些遠,琉璃只聽了一些隻言片語,
歷帝目光陰沉向琉璃那一處看了一眼, 沒看清是何人,心中想到,可能是哪家的桀驁公子哥,不滿禁軍的搜查,
擺了手也不做追究,
太后卻開了口,“哦?這皇帝掉了東西,搜查本就是應當,卻在大殿中就起了爭執,可是不滿陛下?”
魏觀眼皮一跳,歷帝開口道,“將爭執的那人帶上來!”
琉璃見魏觀再次回來,心中咯噔一下,鼻間還盡是酒氣,得了,今日是闖禍了!
低著頭跟著魏觀走上殿,俯身拜禮,
頭上的歷帝厲聲道,“抬起頭來!”他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公子,這般的不知天高地厚!
待見到一張清秀面孔,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時,有些愕然,
“竟是你?”
“哦?”太后也看了去,“皇帝,這是誰?”
“這是諫閣王二,”
歷帝說完後,太后馬上明白了,這王二的名字如今在這南國,可是如雷貫耳啊!
她開口問道,“你為何與那禁軍起了爭執?”
琉璃從暈眩中快速拚湊自己的思想,“回太后娘娘,下臣..下臣只是不喜別人觸碰,又因著酒氣,所以起了些爭執,請太后恕罪,”
如此蹩腳理由,說服不了任何人,在大殿爭執,隨地一個理由就能被處死,太后心中冷哼,都說這王二才智過人,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
正準備開口,歷帝卻是不耐煩道,“魏觀,先搜他身!”
現在他不知道王二究竟是一派的人,只能先試探試探,對付王二,看是誰沉不住氣!
還俯在地上的琉璃,出乎意料地,心中沒有一點慌亂,暗暗道,得了,這次她才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