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有不速之客登門,
琉璃正在房中看書,聽到柳姨恭敬的喚聲,她道,先生,有客人來了,
放下了書,思想比行動更快,從盒中拿出斂容藥直接服下,不管來人是誰,她都最好以這面容示人,
整理的思緒,瞧了一眼霸佔了她榻的阿碧,理了衣衫出門,關上了門,
來到大廳,柳姨已經奉上了茶,待見到一襲淺藍色輕衣長衫之人時,她躬身行了禮,
“見過淑妃娘娘,”
對方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
“王閣士,免禮罷,”美眸瞧了一眼四周的環境,
“這裡倒是清幽怡人,”
琉璃點頭應是,心思百轉,淑妃既然找到了這裡,那宮中蘞蔓的身份定是被揭穿了,
但卻不是皇帝派人來抓她,而是淑妃微服出宮,想必現在只有淑妃知道,並且,她是有目的而來了,
敵不動她不動,淑妃既然沒有直接點明,那她也不置一詞,
過了半晌,茶上的煙氣不再有時,淑妃才淡淡開口,
“今日宮中發生一件命案,一個宮娥被掐死在了偏僻的殿中,”
命案?宮中每天都在發生,被這些主子處死和被謀害之人會少?
這有她和蘞蔓交換身份有什麽關系?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淑妃歎氣道,“而這最大的嫌疑人,竟是那在辛者庫的“王閣士”,而王閣士又得陛下器重,又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更是在與北國殿下比試之後名聲大噪,本宮初掌這禁宮大權,一時間,竟沒了主意,”
琉璃心中一驚,蘞蔓衝動她是知道的,可是卻不是濫殺無辜之人,這其中定有有問題,
坐在上首的淑妃瞧著琉璃的神情,繼續道,
“王閣士到底是一個柔弱書生,本宮也是不相信他會做這謀人害命之事,而王閣士,也是沒理由去殺害一個無辜的宮娥,可是這證據皆指王閣士,本宮也不得徇私啊,”
瞧著琉璃還是無變化的神情,淑妃放了手中的茶杯,對她道,
“你說,是不是這宮娥發現了王閣士什麽秘密,所以才被殺害的呢?”
琉璃沒有回答,淑妃又歎氣道,“互換身份,欺君之罪,也算是那宮娥的死因,”
說完後,淑妃美眸微眯看向了琉璃,她本想用穢亂宮闈之罪將王二抓住,不曾想讓她發現了如此秘密,
面前這個清秀的少年,好大的本事,竟然瞞過了這多人偷換了身份,若是被陛下知道了,謀害宮娥和欺君之罪,那一項,他都得死!
琉璃躬身,直接道,“娘娘想要下臣做什麽,”
淑妃的目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淑妃沒有直接處置蘞蔓,也沒有直接派人抓她,定是有一番打算,既然自己對她有利,就暫時不用害怕她會害自己,
淑妃的臉色仍是溫和的笑,“王閣士是聰明的,本宮的要求很簡單,你替本宮拿到四殿下查到大火的證據和錄的口供即可,”
琉璃抬眸看向了淑妃,觸及那明亮中又帶著狠厲的眸子,趕緊低下了頭,
那大火果然是淑妃一手操控的!
心中譏笑,想必那證據定是對淑妃不利,而有被禎祥保護得很好,淑妃都取不到那證據,那淑妃又憑什麽就認為她能拿到?
而淑妃現在毫不顧及的說出來,在拿到之後,她和蘞蔓又怎會有命?
那時候,她和蘞蔓還是會應欺君之罪,和謀殺宮娥的罪名而死,而淑妃,又拿到了證據又不動聲色的處死了兩人,何嘗不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她開口道,“若是娘娘都無法取到那證據,
下臣又怎能取到?”淑妃輕笑,“本宮知道,你與四殿下交情非常人所能比,單看那瘋馬之事,你也算與四殿下是生死之交了,王閣士未免也太妄自菲薄?”
未等琉璃開口,淑妃又道,“王閣士要好好想想,你現在可是肩負兩條性命,一條是那女子的,一條是你自己的,要慎重而行啊,”
淑妃起身,徑直走過了琉璃,
“三天,本宮就給王閣士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是生是死,全在閣士一念之間,”
說完後,淑妃離開了小院,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脂粉之味,
琉璃站在原地,腦海中還有那藍色長衫上的栩栩如生的飛舞蝴蝶,
淑妃是世家之女,不必皇后和鄔貴妃的顯貴,從來都是一副謙讓知禮之人,如今,韜光養晦這麽多年,她終於忍受不住了,
一步一步,冷眼看鄔貴妃倒台,再從皇后的協助權著手,再到宮中大火,後到完全掌握這禁宮大權,
這心智和手段都不是常人能比,若是她得了那些證據,再重新部署一番,對皇后不利,對禎祥更是不利,而皇后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和歷帝的忌憚汪家是勢力分不開,
琉璃坐在了椅子上,生死在她的一念之間?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淑妃一定不會留活口,憑著那大火,能讓這麽多無辜的人葬身火海,這樣狠毒的心思,會放過她?
而她也做不到用禎祥對自己的感情去欺騙他,而蘞蔓跟她這麽久,對她的照顧和忠心她都看得明白,心中早已將蘞蔓當做了親姐,
蘞蔓她要救,而禎祥,她也不能辜負欺騙,
她無奈的一笑,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古人誠不欺我啊,她現在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柳姨來時就見到琉璃坐在這裡發愣, 她上前道,
“先生,該用晚膳了,”
瞧著眼前了熟悉人,琉璃突然覺得眼眶酸澀,現在想來,從前在黎府的日子是輕松的,
她抱住柳姨,將自己的埋在了她的衣衫裡,還聞到了一絲魚香,
柳姨趕緊推她,“先生,我這衣衫上全是油呢,別弄髒了你的臉,”
“柳姨,我不怕,我就想抱抱你,”
琉璃不但沒有被柳姨推開,反而還越貼越緊,柳姨沒辦法,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從前那團子長大了,煩惱也越來越多了,承受的也越來越大,
她要怎麽做,才能保護好她,讓她永遠活在記憶和美好中,
不確定的因素和危險太多了,她控制不了,只能看著她一步一步艱難前行,能做的是為她護航,或是在揭開血淋淋的事情之前,捂著她的雙眼,
能像這樣埋在柳姨懷中撒嬌,對琉璃來說就最安慰的事,她人生的啟蒙,人生觀的樹立,所有的成長,都離不開柳姨,
待情緒好了些,她才起身,高興道,
“柳姨,我們今晚吃什麽?”
柳姨瞧著她嘴饞的模樣,疼愛的笑道,
“我今晚做了魚頭煲,和糖醋小排,都是你愛吃的,”
糖醋小排,又忽地想起了,那風華男子在低矮的廚房中為她忙碌的模樣,心中也同樣擔憂,太傅究竟好了沒有,
晚膳用過,琉璃洗漱之後上了榻,耳邊沒有小果兒的吵鬧,更沒有蘞蔓的絮叨,
在榻上翻來覆去,腦海中是那男子的虛弱模樣,一顆心被揪得緊緊的,
她突然發現,這些闖進了她生命中的人,少了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