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書府中,
禎祥從夢中醒來,眼神清明了,瞧了四周的陳設,從榻上起身,
借著廊中微弱光色,向外間走去,
這是多次夢到那女子了?
帶著心事,緩緩踱步,書府的燈籠綿延整個長廊,不知不覺走到了庭院中,
庭院中一片蔥鬱,他記得上次月色正好時,女子毫無形象的坐在階梯上喝酒,
而在這書府中,除去那留著的詩句,再無那女子的氣息,
此去數月,他仍在夢中,
叢書巡視書府安全時,便見一襲月袍少年,靠在紅色椅柱上,看著那三角庭,不知在想什麽,
他走過去,躬身行禮後道,
“殿下這麽晚還未休息,可是因為那大火之事而惱?”
禎祥搖頭,他手中現在已有切確的證據,現在只需父皇給一個為母后辯白的機會,其余的,
他不怎麽擔心,
他心中念的擔心的是那女子,
叢書還準備再問,禎祥先開了口,
“叢書,這次多虧了你,你也辛苦了,待母后脫困時,我定會替你討些獎賞,”
叢書躬身道,“若非殿下心思細膩,或者沒有殿下的指引,屬下又怎能找到證據,不敢居功,更不敢要獎賞,”
禎祥拍了怕他的肩,“叢書,我知道,在這取證之和保護證人之時,定少不了淑妃的暗殺,你此行也是萬分危險,所以,這功力你是當得的,”
叢書抬頭道,“殿下..”
禎祥打斷了他,笑道,“再說,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獎賞是應當的,”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這麽晚了,去歇息罷,”
說完後,先行了一步,叢書在後行禮相送,待不見了禎祥的身影時,他才起身,
殿下對人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對他照顧有加,從不曾虧待,也不曾將他看成下人,
他想時刻提醒殿下,自己是下人,不用殿下這般對待,要做君王,當是得分清君臣,
現在來看,這的善良的殿下,究竟適合做皇帝嗎?
禎祥在院中走了一圈後,回到房中便睡了過,有些感情能掩藏的能裝作不知道的,就要盡量去做,
既然兩人還未揭開這層紗,那就這樣罷,
次日天明時,琉璃早起後,在房中來回踱步,柳姨早已準備好了洗漱之物,再次端了早膳回屋時,見琉璃還在踱步,
她上前道,“先生是因為什麽而惱?”
琉璃轉身掬了一把水洗臉,柳姨又遞給帕子給她,才聽琉璃歎道,
“柳姨,今日我必須要做一個決定,”
昨日淑妃來時,柳姨雖未在場,但是也猜到了幾分,瞧那裝扮和渾身的氣勢,就是宮中的娘娘,
而她此行的目的,定是因為蘞蔓在宮中的身份被識破了,
她安撫道,“先生別擔心,尋常人根本就為難不到蘞蔓,或許,蘞蔓已經討出來了呢,”
琉璃搖頭,“依照蘞蔓的性子,若是逃了出來早就來小院了,而且宮中守衛森嚴,她如今又是淑妃握在手中的威脅我把柄,哪有這般好逃,”
柳姨沉了眼,依照琉璃的意思,是打算救蘞蔓了,不是她自私,是她心中只有琉璃的安危,再別無她人,私心是不想琉璃為蘞蔓冒險,
她開口道,“蘞蔓的武功先生是知道的,也不必太過憂心,或許,她今日就能逃出來了呢,”
既然不能明的阻止琉璃,那就打消她的念頭,
琉璃揉了揉眉心,“柳姨,沒那麽簡單,不管我救或者不救,我和蘞蔓的命,現在都在她手中,”
知道柳姨想不到那麽多,
琉璃也不曾在意她說的話,琉璃的話說完後,柳姨也不再說話,只是點了頭,她知道了琉璃要救蘞蔓的決心了,再多說,琉璃會懷疑,
氣勢按照她的意思,蘞蔓可以不救的,反正她是太傅的人,有了危險太傅會袖手旁觀嗎?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那宮中的人要殺了蘞蔓,依照蘞蔓的武功拚盡全力逃出來是可以的,就算那淑妃要琉璃的命,她大不了帶著琉璃先逃了即可,
可是,她不能這樣做,琉璃不會同意,也會懷疑她,
也不再開口勸說,轉身替琉璃找衣衫,又替她換好後,又送了她出門,
卻在這時,耳邊響起了節奏了鳴喚聲,柳姨待確定了琉璃的馬車已走遠後,衣擺一轉,飛身離開,
阿碧圓滾的身體從藤蔓上落下來,吐著芯子,似在覓食,
而琉璃,從馬車上下來後,便在書府外徘徊了很久,直到有出府的奴仆認出了她,她才進去,
現在時辰還早,早朝還未下,
奴婢替她換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似為了掩飾緊張,一上午時間,琉璃都喝完了一壺,
在晌午時分,禎祥回來了,
奴婢遞給了他燙好的淨手之帕,禎祥擦拭後給了奴婢,他看向了琉璃,眼中沒有一點驚訝,
溫和道,
“廚房準備好了午膳,陪我去用一些罷,”
說完也未等琉璃回答,先行一步離開,在察覺到女子跟上時的腳步聲後,禎祥的唇角漫開一笑,
帶著淺淺的梨渦,
將步伐放慢了,等她跟上,之所以說陪他去用一些,而不是問要一起用午膳嗎,害怕她拒絕,害怕她說不餓,
有時候直接講出目的,讓人難拒絕一些,
兩人到時,奴婢們已經布好了午膳,很簡單的清炒蝦仁,葷素搭配的冬瓜盅, 松鼠桂花魚,時令蔬菜,再配著燕窩粥,
菜品不多,卻是精致誘人,
禎祥招呼著她落座後,便揮退了奴婢,他也不喜吃飯有人在旁,在這書府中,他可以肆意妄為些,
但是在宮中,卻不行,吃飯時都得有一群人看著,有專門的人布菜,更是享受不到自己夾菜的感覺,毫無意義,
禎祥先舀了燕窩粥遞給琉璃,她接過後道謝,
沉默的喝著自己碗中的粥,心中有事,不知道嘴中是何味道,
偌大的廳中,只有兩人湯匙和筷子的相碰之聲,
兩人慢條斯理的吃完後,奴婢遞上了漱口水,再備上了茶,
在心中斟酌了許久之後,琉璃才開了口,
“殿下,宮中的大火,不知有何進度?”
話語落,一雙若綴著星輝的眼眸直直的看著她,
“你不必憂心此事,我會處理,”
琉璃猜到禎祥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他定是認為自己是在關心他,琉璃側開了眼,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的心虛,
“殿下,淑妃有問題,”
對方也撤開了眼,“恩,她的問題的確很大,那大火發生之時,她恰好被父皇召見,而八弟又恰好被姆娘抱出去玩耍了,太多的巧合了,”
禎祥譏諷一笑,“而這指向母后的證據也是漏洞百出,可是父皇也一樣的相信了,也相信淑妃的片面之詞,”
歷帝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了,琉璃忽地有些心疼這少年,父母之爭,偏偏被扯在其中,而和父親還是如此的偏心,
做天家的兒子,不僅要活在兄弟之間的謀算中,還有提防著自己父親的明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