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從顛簸中醒來,自己雙手被束,眼上罩著黑紗,而她坐在軟墊上,外面有馬的嘶鳴聲,想來應是馬車,
心中微地一歎,這是第幾次被綁了?心中也暫時不清楚,這些人的目的,更不知道是誰,心中哂笑,樹敵太多,臨到危險時,都分不清想要自己命的人究竟是誰,
放緩了呼吸,整理了一番思緒,那場大火,究竟是針對誰而去的?
而自己在同一時刻被綁走,到像一個巧合,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馬車突然停住了,車外響起劍光聲,再是急急的低呼聲,
片刻後,再無動靜,
再後,她聽到了細微的撩簾之聲,光影一閃,眼前的黑布被劃開,手腕一輕,繩索具斷,
她剛剛睜眼,還得來的看清是何人,簾綢落下,風聲一過,面前再無任何蹤影,
快速的撩了車簾,馬車上的燈籠映著暗淡的光,一看馬夫和另外兩人,皆是一劍封喉,
琉璃解了馬車上的燈籠,照向那黑暗的林中,只見樹影擾擾,再無其他動靜,
她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是誰?
忽地從林中掠一陣風,再接著一個靈巧身影來到她面前,
蘞蔓焦急的看著她,“先生,你沒事吧?”
琉璃搖頭,心中正那神出鬼沒的人影攪著心神不靈,想到上次那馬場比試,那蛇突然死去,應不是歷後的人,那蛇是被一劍斜過斬掉了頭,
而這些人,脖子上的上也是長長的斜痕,
蘞蔓驚訝的看著一地的屍體,問道,“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琉璃瞧著地上的屍體,對蘞蔓道,“我總感覺,暗處有人看著我,一個知我底細,我卻一無所知的人,”
這人究竟是誰?
蘞蔓準備去林中看看,琉璃拉住了她,“既然你來了,就先送我回宮罷,”
走時,回眸瞧了一眼那黑暗幽深的林子,似是對蘞蔓說,又似對著那林中說,
“總有一日,什麽都會浮出水面,”
蘞蔓愣愣的跟著瞧了林子一眼,琉璃已上了馬車,蘞蔓跟上,一個起身,利落的跳上了馬車,
踢踏聲越來越遠,有一個身影從樹後走出,
看了一眼那遠處的馬車,轉過身,與她們相反的方向飛身而去,
琉璃出現在宮中時,林公公正提著酒,醉熏熏的坐在自己的屋中,晃眼看著眼前似乎有一個人影,
他好笑道,“怎麽會是,那人現在應該死了才是,”
說著,又向地上倒了些酒,“你好生去,好生去喲,”
“林公公,你說誰要好生去?”
清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還聽到了腳步之聲,林公公,揉了眼,映著朦朧燈光,面前的人正冷冷的看著他,
他霎時嚇得後退,趕緊跪下磕頭顫聲道,“王閣士,你好生走,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你要找就去找那西殿下罷,是他想要你的命,”
琉璃眉角微掀,得了,知道是誰了,蘞蔓走過去,狠狠的一腳踢向了林公公的,她厲聲道,
“你亂說什麽?你才該好生上路!”
帶著十足的力量的一腳,讓林公公胸前鈍痛,隻覺一口血氣嵌在了胸口,痛感讓他清醒了些,再次揉了眼,
眼前的兩人都有影子,不是鬼啊!
好歹也在這宮中浸淫了這般久,立刻想明白了,這王二命大,沒死呢!
但瞧著那女子一臉煞氣的模樣,他也不敢放肆,準備尋了機會喚人,竟敢帶不明不白的人進宮,定要王二吃不了兜著走!
還未來得起身,蘞蔓又是一腳壓在了他的胸上,
死死的踩住,“匕首呢?匕首在哪裡?!”
林公公被踩得喚不過氣,枯瘦的手趕緊去拍打蘞蔓的腳,從喉嚨中艱難擠出幾字,
“女俠饒命,饒命..”
蘞蔓的腳再次踩緊了,“老娘問你匕首在哪!”
林公公艱難的抬手,指了指屋中的梳妝櫃前,琉璃和蘞蔓交換了眼色,琉璃走了過去,
拉了幾個妝盒才找到匕首,
見琉璃拿到了匕首,林公公再次向蘞蔓道,“女俠,可以放了我罷?”
這力道,再厲害些,他整個胸腔都得被踩碎了!
蘞蔓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再次身後抽出了一木棒,“砰”的一聲後,林公公額前腫了一個大包,他來未來到及驚呼,人便暈了過去,
再次踩上了一腳,蘞蔓看向琉璃道,“先生,現在準備做什麽?”
“去見皇后,”
蘞蔓還是沒有找到小果兒,無奈,她現在需要去見皇后,而皇后卻是在水深火熱中,
那場大火的所有不利之處,都指向了歷後,因歷後嫉妒婕妤懷孕,命人去處置,不曾想婕妤負隅頑抗,在掙扎間打翻了那燈盞,引起了大火,
人證物證都有,歷帝大怒,先禁了歷後的足,再是剝奪了她的治理后宮的權利,交給了太后和淑妃,
此案子,交給了宗人府,
這整件事根本就不經想,疑點頗多,一是,僅僅是打翻燈盞就會引起這般大火,二是,皇后若是真嫉妒婕妤肚子的孩子,會傻到跑到淑妃宮中去處置?三是,這一切事情發生時,淑妃卻恰恰不在,
與蘞蔓悄聲走出了辛者庫,琉璃頓住了腳,轉身向淑妃的寢殿中走去,
蘞蔓不解的詢問,“先生,不是去見皇后嗎?”
琉璃搖頭,“皇后被禁足,定有重兵把守,你功夫好,等會去替我遞一個消息即可,我們去淑妃的寢殿看看,”
兩人躲開了巡邏的禁衛,偷偷摸摸的來到了含章殿,這昔日輝煌的殿宇已是廢墟一片,這壯觀破的模樣,琉璃現在還能想起那衝天的火舌,
宮燈昏暗,有些看不清,琉璃摸出了懷中的一粒小小的夜明珠,向周圍照了照,
蘞蔓看向她,以眼神詢問,哪來的?
琉璃沒出聲,用口型說道,林公公,
說完,轉身向裡面走去,這夜明珠,是她在翻找匕首時,無意發現的,想不到,這待在這辛者庫,竟也有這般油水,這林公公平日裡定為不少的人謀了差,也定有好多人死在他手上,
這夜明珠,她就先收著,出宮後賣了,燒些紙錢,祭奠那些枉死的冤魂,
好吧,她承認,是因為她窮,在諫閣中的當差的銀錢根本不夠,再者,平日裡需要打點的也多,看到好東西,也常常想買給小果兒,
琉璃心中大概有了一些方位,既然是婕妤,又是淑妃的庶妹, 又懷有龍嗣,住的地方定是離主殿最近了坐北朝南處,
在廢墟中仔細尋了半晌,這猛烈的大火,將一切都燒了個乾淨,無任何結果,而空氣中除了飄散著的燒焦木屑味,再無其他,
琉璃心中納悶,當真只是一小小燈盞引起這樣大的火?
再與蘞蔓仔細尋找,遠處有瑩光一閃,再後聽見噗通一聲,似有人摔進了殘木中,
琉璃與蘞蔓相視一眼,走了過去,蘞蔓的手撫上了腰間的鞭子,若是不對,勒死了再說,
剛剛走近,一個小腦袋突然鑽了出來,借著光色她驚喜喚道,
“王二!”
琉璃趕緊向她噤聲,余光瞧了一眼,她手中那半掌大了夜明珠,可真大,真亮啊!
她低聲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麽?”
凌梁憤憤道,“當然是找證據啊!母后受冤被禁足,我定要糾出那陷害之人,”
琉璃瞧了她一眼,一身招搖的公主著裝,發髻凌亂,臉蛋是黑白相間,衣裳上全是黑灰,手中拿著的夜明珠能亮花人眼,
琉璃懷疑的看著她,她這般模樣,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鈴梁爬了起來,“王二,你是不是也懷疑有人陷害母后?”
這清脆聲音,是要將周圍的巡邏的禁軍,都吸引來嗎?!
趕緊向她噤聲,琉璃瞧了周圍一眼,這樣的大火,有證據也被燒完了罷,招呼了蘞蔓準備離開,而鈴梁提了裙擺趕緊跟上,
“王二!等等我啊!”
琉璃轉過身,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鈴梁似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趕緊點頭,小跑著跟上,放低了聲音喚道,
“王二!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