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何意?”
振稷慍怒的看向他,這計劃分明是他提出的,難道他還想置身事外嗎?
西蒼漠像看傻子般看著他,“何意?自是這貴國的君怒燒不到本皇子身上,”
言罷,拂了衣擺起身離開,
呵,真是愚蠢之人,他不過借他的手來對付池淵罷了,這南國的政事爭奪他怎會參與?點一把火,再抄起手站在一旁看戲,是他向來的做事風格,
“哐當,”
待西蒼漠走後,振稷憤怒的摔了一旁的茶杯,片刻,卻又迅速鎮定下來,
神情微暗,不行!他不能這麽被動!
太傅府中,
池淵撐著腦袋靠在溫池邊,墨發散在水中,待立在一旁的言千說完琉璃近幾日的狀態時,眉梢微跳,看來得尋個時間挽回卿卿了,
想到什麽,言千又讚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公子,您真是一隻聰明的黃雀啊!”
黃雀?
這形容?池淵額頭微蹙,不滿意這形容詞,
“可是公子,如此,怎能把這火燒到三殿下身上?”
池淵彎起一冰冷的抹笑,“就看那信箋的作用了,”
“信箋?”言千腦海中閃過那江邊之事,“公子是說上次西蒼漠帶來的信箋?”
見池淵頷首,言千嘖嘖道,“那可夠他喝幾壺了,”
第二日,
池淵以童瑤禍國擾民,侮辱君王之由,全城搜捕童瑤傳播參與者,太傅一系的官員終掃過連日的陰霾,揚眉吐氣,忙得腳步沾地,
太傅手段強硬,借這個機會鏟除異己,並且將歷帝安排的釘子連根拔起,還有歷帝安排的人,位置都沒坐熱乎,就被毫不留情面的扯了下來,
朝臣們人人自危,都避著太傅鋒芒而行,只要一聽到太傅兩字,就嚇得腳軟,趕緊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紗帽,
還在,還在,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在,也在,
太傅的一系列動作,再次告訴了所有人,就算他一時落魄了,太傅也不是你想踩就踩,是你要下腳前,要仔細斟酌,還要承擔後果的!
對於太傅的雷厲風行,每個人表現都不同,
禎祥知道消息後淡然一笑,繼續完成自己的畫,叢書抬眸不經意的看一眼後,心中驀地驚起,那不是王閣士嗎?!
黎相知道後,隻吩咐了一句,切莫輕舉妄動,
而振稷,還未想出應對的法子,就有一群禁衛軍前來搜宮,在他宮中搜出了與北國皇子的私信,
歷帝將信箋向他甩來,咬牙切齒道,
“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啊!”
振稷大呼冤枉,趕緊撿起信箋,仔細看了一番,的確是他的筆記,而這信的內容,是他抱怨這世道,這君道,左右有歷帝耳聾目花,寵信奸臣之意,更有不滿歷帝治國為君之意,
這是從前父皇讓他去諫學宮府求學時,他認識的一位世家公子,作為同窗,與其交好,無話不談,難免會抱怨一兩句,
學業完成後,他就回了宮,那男子回了家,此後他們有斷斷續續的書信來往,
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普通公子,不曾想,他竟是北國皇子西蒼磊!
而這信,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更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宮中!
大腦快速轉動,不管如何,他都不能承認,
他再次大呼,“父皇,兒臣冤枉,定是有人陷害兒臣,兒臣絕對不會言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將頭叩得砰砰作響,“請父皇明察!”
“明察?!你真當朕糊塗了不成?”
歷帝怒目看向他,“你的字,是朕親自所教,難道朕還不知道嗎!?”
歷帝目光凌厲,上前逼問道,“你敢說,這信上的字跡不是出自你之手?!”
振稷將頭埋得低低的,的確是出自他之手,但是能承認嗎?
他現在無母族庇護,若是再失了君恩,那他就真的完了!
“父皇,定是有人誣陷兒臣,兒臣絕對沒有!”
“好,好,好,既然你說是誣陷,那朕就查個明白!”歷帝擺了手,“來人!將三殿下關押至宗正府!”
他眼眸眯緊了,“令汪宏主審!”
振稷眼睛瞪大,怎能讓汪宏主審?他是歷後的侄子啊!
他又本與汪宏有些過節,到他手上,他還有活路嗎?
振稷仍大呼冤枉,抱著歷帝的腳,痛哭出聲,他現在沒有更好的法子了,或許這樣,能讓他的父親心軟一些,
歷帝卻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拖下去!”
振稷被幾個軍衛粗暴的拉了下去,待振稷的叫冤聲遠了後,歷帝疲倦的揉了揉額,神色滿是失望,
鄔家一事,振稷的作為已讓他很失望,但後來,見振稷的良好表現,他有意扶持,才給了這羽林軍幾日,就出了童謠一事,
他自然知道和振稷脫不了乾系,再是這信,這信上的言語,全是對他的埋怨,竟還敢道他昏聵!不僅是對父親的不尊敬,還有藐視君威之意,而他寫信的對象竟是北國的皇子!
信箋上有言,望攜手與友,治這荒叢,再現盛世,
他還沒死呢!竟敢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振稷入獄之事很快就傳到了池淵耳中,
“關進宗正府入審?竟不是直接處理?”池淵坐在桌案前,眼中閃過譏諷,
言默躬身道,“是的,公子,主審是汪宏,”
池淵從書中抬眸,似笑非笑道,“那這可真有趣,”
“公子,要添一把火嗎?”
池淵擺手,“不必,自有人想把這火燒得更旺,”
言默點頭,也不再詢問,躬身離開,
事情果然不出池淵所料,這番的汪宏才接到審振稷之事,就立馬被歷後招進了宮,
“臣汪宏,叩見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罷,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麽多的禮數,”
歷後的聲音從紗幔裡傳來,汪宏依然低著頭,雖說是自己人,但面前這位是一國之母,怎能隨地失禮數?隨意窺伺?
“陛下令你主審振稷信箋一事?”
歷後雖是詢問,卻是肯定是語氣,
“回娘娘,今日臣才接到的禦令,”
歷後語氣平緩道,“恩,那你可要公正開審,切莫將個人恩怨添了進去,”
雖然她早想除去振稷,但此刻,歷帝命汪宏主審,卻然她不得不多想,誰都知道汪宏是她的侄子,也誰都知道汪宏與振稷有過節,
她猜不透歷帝是何意,滔天的怒火,卻並不處決振稷,雖是交給宗正府,但未有結論前不都是有轉機的嗎?
與那人做了夫妻二十余載,她也從未真正了解過,
汪宏自然知道歷後是何意,他躬身道,“臣明白,”既然不能做手腳,那鞭笞,就不能少,
也算汪宏機靈,歷後擺了擺手,
“退下罷,”
外臣,不適合待在宮中太久,
汪宏躬身退出後,一個粉色身影在殿外左右探看,
雖隔著紗幔,歷後也發現了那熟悉的身影,她對那身影寵溺的喚道,
“進來罷,”
知道歷後發現了自己,鈴梁提了裙擺跑了進來,
“母后,”她先恭敬揖禮,再撩了紗幔,撲在歷後的懷裡,軟軟的開口,又似欲言又止,
“母后..”
歷後眼中難得的一絲溫柔,她拂著鈴梁的秀發道,
“怎麽了?鈴兒,”
思考了一番,鈴梁還是將偷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母后, 兒臣不要嫁去北國,”
歷後眼中閃過詫異,嫁去北國?!
她問道,“怎麽會,你從哪兒聽來的?”
為何她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鈴梁急急道,“兒臣聽父皇在親口答應北國殿下的!”
“可是當真?”
鈴梁連連點頭,“兒臣本去慶和殿請安,見父皇不在,躲在殿中,本想像從前一般跳出來嚇父皇,卻聽到了父皇與那北國殿下的談話,”
聽完鈴梁的話,歷後眼中閃過寒芒,她一直知道歷帝想一統大洲的夙願,若是鈴梁嫁去北國哦,兩國交戰,她如何自處?他現在要犧牲她的女兒,她不允!
收了心思,安撫了一番鈴梁,
又派人去打聽,在歷帝和西蒼漠的談話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