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呼嗚——呼嗚——”

　　長鳴的警報聲經久不絕，A720餐廳裡面卻依然安靜如常。

　　李老頭沒有動手，眼睛直視著李海雲，似乎在靜靜等著對方抓過來。

　　時間仿佛如此緩慢。

　　郭余韜斜著跨出一步，正準備出手攔下李海雲，卻看見蔣英達也斜向前一步，擋在他的去路上。

　　兩人同時停住了動作，目視對方，似在估量著對方的實力。

　　這時，李海雲的手已經到了李老頭肩膀前。

　　眼看就要抓住對方的肩膀，李海雲的手突然偏斜開來，硬生生地與李老頭相錯而過。

　　李老頭這才不緊不慢地退後一步，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一擊未果，李海雲沒有繼續動手，“力場偏斜裝置嗎?父親你可不愧是頂級的科學家呢，居然把這種現代技術都複刻成功了。”

　　他把“科學家”幾個字咬得很重。

　　郭余韜不明所以，看起來這對父子之間的誤會不是那麽簡單。

　　那力場偏斜裝置也很有意思，作用和吳克的那頂帽子很像，但是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來那不是奇物的力量。

　　但凡奇物，在運用之時都會有源力的痕跡。即便沒有動用，也會有一種獨特的氣息。

　　感知達到郭余韜這種程度，已經能清楚地“看”出奇物的存在。比如說，這間屋子裡，除了他自己身上的，就有三件奇物的氣息存在著。

　　李校長沒有回答李海雲的話，而是低下頭，沉默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心事。

　　“拿自己兒子當小白鼠做實驗的父親，我可是從沒見過幾個呢。父親，你說對吧?”李海雲卻是步步緊逼，道出了一部分駭人聽聞的真相。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即便是最熟悉李海雲的劉啟之，也只是隱隱約約知道他和校長有矛盾，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矛盾。

　　在今天之前，劉啟之甚至還不知道兩人的父子關系。在李海雲最開始叫出“父親”的時候，甚至還以為今天的事要出變故了。

　　誰想到，會是這種意外?

　　“還有，不是研究虛境技術方向的科學家，卻在第一時間改良出虛靈盒，我也是很佩服呢。”

　　李海雲沒有停下，繼續說道:“對吧，來自【發條】的李先生?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父親’了。”

　　發條?

　　一個組織，還是一個地方?

　　郭余韜在心裡納悶著。

　　場上的劉啟之卻是若有所悟的樣子，蔣英達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仿佛他們都知道“發條”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麽。

　　房間裡說的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同樣傳到了隔壁。

　　吳克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青筋暴起，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和恐懼。

　　體內血液早就被代替的他，此時全身皮膚上呈現出一種瘮人的青綠色，嚇得一旁的白雲舟以為是見到了怪物，連連後退。

　　強自克制住殺人的心思，吳克快步走到了隔壁的A720室。

　　只是臉上的表情依然顯示著他內心的恐懼與憤怒。

　　李校長聽到李海雲的話沒有憤怒，面色平靜地說:“你不明白，我們才是真正代表著人類的未來。”

　　他的話語十分篤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疑。

　　聽到這話，李海雲不禁訕笑起來。

　　“放屁！”

　　吳克的反應則更加激烈，直接大聲喝道。

　　這也使房間裡的眾人意識到有人過來，

李海雲也笑著說道:“你看，這就有一個受害者找上門來了。”　　他的笑的樣子竟和平時的劉啟之有幾分相似，似乎是互相感染了一般。

　　“他，不過是偉大事業的先行者而已，這是一份榮耀，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渴望著這一天的到來！”

　　李老頭看起來有些發瘋，但神情卻是無比的認真。

　　郭余韜也不禁感到不可理喻，他又想起當初李老頭見到“伊西斯之淚”的時候的表情，直喝禁忌的同時卻又不屑一顧。

　　如今看起來，他們做的這些事，又何嘗不是常人眼裡的禁忌呢?

　　不管怎樣，郭余韜是很難認可這種行為的。

　　“發條”。

　　他在心裡記住了這個組織的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個刻板的組織，似乎是科學家中極端的某一類組成。

　　“先行者?呵呵，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至高’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李海雲繼續嘲諷著李老頭，如同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敵人一般。

　　老頭神情絲毫不變，“你們現在不會明白的，只有‘至高’計劃才是人類唯一的出路。但是一切都已經走在正確的軌道上，你們終有一天會堅信這一點。”

　　一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井文芳再也無法忍受他的瘋言瘋語，向後竄了幾步，遠離了李老頭。

　　“至高，去你妹的至高！”

　　無法忍受的李海雲終於一拳往眼前的老頭身上打去。

　　和之前一樣，拳頭再度偏斜開來，打在對方肩膀旁邊的空中。

　　這一次李海雲沒有再停下來，一拳接一拳，打了出去。也不管打中沒有， 只是瞄準了眼前的老頭，發泄般的打過去。

　　他再也不想見到這個瘋子。

　　看著這一幕父子相殘的鬧劇，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能笑出聲來。

　　他們很難理解李校長的想法。

　　身為著名的科學家，頂級高校的校長，居然在暗地是一個如此瘋狂的人，瘋狂到他們難以理解。

　　發條！

　　關於這個組織的可怕記憶再度縈繞在他們的腦海裡，久久不去。

　　似乎是達到了那個力場偏斜裝置的承受上限，李老頭終於開始閃避起來。

　　他的動作不算很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得過分，就像邁入晚年的普通老人一樣，可是每一次都恰好躲過李海雲的攻擊。

　　“沒用的，沒用的！就算你殺了我眼前這個身體也一樣，我的意識已經部分融入至高的存在，既定的軌跡不容改變！”

　　李老頭陷入了歇斯底裡的咆哮之中。

　　“沒用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暗地裡的勾當嗎?即便你們真的奪取了這個基地的控制權，結果也不可能改變！更何況，就憑你們這些人，還遠遠不夠。”

　　說著他又轉而面向郭余韜，“你以為他們就是什麽好人了，2號基地的淪陷可不是個簡單的巧合，今天這場宴會更不是什麽巧合。

　　動手吧，除掉這些欺騙你的人！

　　只要加入【發條】，找到你父母再簡單不過，想要回家也不成問題。

　　我們終將歸為一體！”

　　聽到倒數第二句話，郭余韜心裡就再也平靜不下來，下意識地忽略了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