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水簾洞中隱約形成了兩大陣營。

　一方以天馬為首的一百三十幾人，他們人數雖少，但實力高強，修為最低的都有天仙境。

　一方以飛流為首的一千余人，他們人數眾多，但實力相比另一方而言不足一提，他們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境。

　雖然他們兩方都是同出花果山，但畢竟修為上巨大的鴻溝擺在那裡，而且他們絕大多數的年齡相差甚巨，有的都隔了好幾代人。

　這些日子以來，雙方都在彼此嘗拭相互融入，但有些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除的。

　對於猴子這個新王，天馬一方的眾人顯然並不怎麽服氣，多有抵觸情緒。

　一來，他們始一見面就鬧了不愉快，對猴子的初次印象很差。

　二來，即使猴子輕易地製服了他們一個太乙仙，但猴子畢竟是實打實的天仙境，他們並不認為猴子及得上天馬。因為天馬是半步大羅，而且長年累月以混沌之氣修煉，絕不是尋常的半步大羅可以比擬的。

　當然，其實還有第三點，只是羞於啟齒罷了。他們與聖女朝夕相處了上百年，在他們的意識中，聖女是他們的聖女。在猴子從天馬手中抱走聖女的那一刻，他們感覺有什麽東西被猴子奪走了。

　而飛流一方的諸人，對猴子雖是既敬又畏，但拜猴子為王卻是心甘情願的。他們自然也就容不得別人對猴子不敬，所以對天馬一方頗有微詞。

　兩邊摩擦時有發生，有天馬與飛流鎮著，大家也都能保持克制，盡量將摩擦壓製在小吵小鬧、口角之爭上。

　而這一次，顯然是失控了。

　猴子趕到時，恰好看到天馬被人一拳轟飛，撞在了水簾洞的石壁上。

　他悶哼了一聲，喉嚨湧動著，明顯是有血水上喉，他卻咬著牙，將口中上湧的血水又重新咽了回去。

　“天馬大人……”幾隻猴子一臉不忍，想要上前攙扶天馬。

　“別過來。”天馬狠狠地咳著，伸手阻止了那幾隻猴子。

　“哈哈……不愧是我的王啊，你的心是鐵做的，你的身體也是鐵做的啊。”一隻年輕的猴子雙眼通紅，神色猙獰地大笑。

　“你心中有怨氣，衝我來便是，我都受著。”天馬面無表情道。

　“好，你有擔當，我成全你。”年輕猴子大聲譏笑道。

　“小子，差不多就夠了。”一隻年老的太乙仙陰沉著臉，攔在了年輕猴子前。

　“你讓開。”

　不等年輕猴子開口，天馬在後面喝斥道。

　年輕猴子獰笑一聲，一把推開老猴，老猴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他奪路而過，衝到天馬面前，卻不用拳，改為爪。

　“噗！”

　鮮血四濺。

　他一爪插進了天馬的胸口，直抵心臟。

　天馬再也沒有忍住，嘔了幾口血沫。

　猴子一怔，那隻年輕的猴子居然也是一個太乙仙，他不是天馬自己的人嗎?

　“可有舒坦些?”天馬面無血色地問道。

　“除非你死。”年輕猴子咬牙切齒。

　“記得當年，你說‘我要這修為何用’時，我的心，就和現在一樣的痛。”天馬噎著血沫道。

　“可我的母親和妹妹都死了！她們都死了！被那些魚蝦給吃了！屍骨無存！”年輕猙獰咆哮著，嚎啕大哭。

　他拋下親人，進水簾洞修行，不為問道，不求長生。隻為有力量，保護他的親人。

　為此，他拚了命的修行。

　皇天不負有心人。

　他用兩年的時間，修成了太乙仙，速度之快，無人能及。

　距離他們重返水簾洞己經過去好幾個月。這期間，其它人都進出過水簾洞好幾次，但他每次想要出去看一看時，都被天馬以各種理由攔了下來。

　他好不容易修有所成，期待著與母親和妹妹見面，但天馬畢竟做了他們一百多年的王， 余威尤在，他不敢忤逆。

　這些天，他一直在嘗拭著交好另外一幫人，從他們那打探母親和妹妹的消息。直到剛剛，他才得知花果山被龍族趕盡殺絕的消息。

　就如一道晴天霹靂。

　他的世界崩塌了。

　當他發狂時，他看到了天馬。

　他所有的悲傷，所有的絕望，所有的仇恨，都化作了對天馬的怨恨。

　是天馬一再告誡他要“忍”！

　現在他己忍無可忍。

　他要親手撕了天馬！

　他再次用力，手指便插穿了天馬的心臟。

　“我還以為你的心是鐵做的！”他血淚滿面，有他自己的，有天馬的心臟迸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