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有個說法，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氣越大。當然，這個“脾氣”泛指很多。

這種說法，套在神仙身上，同樣適用。

這天上地下，眾仙神之中，有本事又有脾氣的，最負盛名的當屬楊戩和鎮元子。

前者自不多說，天庭戰神的名頭，足以說明一切。頭頂佛道兩家各種封號，擁兵灌江口，聽調不聽宣。

而後者，更是了得。若說名頭，那可是“地仙之祖”！若說本事，他是世間僅有的幾個混元大自在之一！若說脾氣，那比楊戩還牛氣得多，坐擁萬壽山，直接和天庭老死不相往來。

傳說中的鎮元子，是一副臭脾氣，守舊，死板，固執，難以近人的形象。

可眼前的老頭子。

怎麽看……

“怎麽?不服氣?”

小月惱怒地瞪著禺絨王。

“你……”

禺絨王將僅有知覺的一隻手，捏成拳頭，“啪啪”作響。

人影掠過。

彌猴王攔在禺絨王面前。

看得出，鎮元大仙一眾，本就有些惱怒他們二人。禺絨王脾氣火爆，一點就著，若是因此得罪了萬壽大仙，無異於是火上澆油，那他們兩個，也就只有跑路的份了。

當然，跑不跑得掉就另當別論了。

他恭敬地朝著鎮元大仙行禮，將態度盡可能地壓低，道:

“原來是鎮元大仙，既然鎮元大仙發話了，我等自當從命。”

“難道你還想不從命?”小月對這幫子妖怪，可沒好臉色。

自詡智者，“謀而後動”是基本功，簡單說，就是“忍”。

彌猴王喜怒不形於色，被一個小小的天仙丫頭冷嘲熱諷，他反而更加地謙卑:

“說倒底，這是我們妖族內部之事。花果山是曾經的妖國，女媧大神曾為萬妖之主。希望鎮元大仙能念在和女媧大神的昔日的情份上……我們此舉，不僅為自己，更為妖族。”

他摸不清鎮元大仙出現在花果山的目的。

在那個時代，鎮元大仙和女媧大神關系密切，如今雖然知者甚少，但並不是秘密。恰巧，彌猴王是知者之一。

“少拿女媧說事！少拿女媧和你們相提並論！”

老頭子突然一厲。

彌猴子“咯噔”一下心神失守，仿佛腳下的大地忽然出現了一個無底的黑洞，他落進黑洞之中，身體失衡，一直下沉，沒有盡頭。

“老頭子說了不插手就是不插手。”

老頭子哼了一聲。

彌猴王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他不由得一臉慘白，冷汗涔涔。

“謝過鎮元大仙。”

彌猴王道。

“我們走開些，給他們騰出場地。”老頭子裹著四人離開了廢墟，落在另一座山頭，遙望著他們。

“速戰速決，這次可別再節外生枝。”背對禺絨王，彌猴王面無表情道。

禺絨王難得地沒有吭聲。

厚厚的雲層遮蔽了天空。

陰暗中。

劇烈的風在兩人身邊聚攏。

又擴散。

卷起飛砂走石。

空氣變得沉重而粘稠。

近些的，遠處的，所有的人都將心眼提到了嗓子上。

場中，兩位大羅仙，靈力全開。

“好多年沒有真正動過手了。”

彌猴王歎息道。

“都生繡了吧?”

禺絨王戲虐道。

“有些……懷念。”

彌猴王淡淡道。

說肩，人比聲音還快。旋風還在，旋風中的人，卻不見了。

猴子看了看遠處的小草。

將撿起的金箍棒，換了一個易於使力的姿式。

像是一匹孤狼。

一頭迎了上去。

三道人影撞在一起，激蕩的靈力碰撞，不時地擦出絢麗的煙火，或者是耀眼的熾光，亦或者是層層的漣漪。模糊了本就因速度太快看不清身影的三人。

三人交織在一起，誰也分不清誰是誰。

靈力，法寶，法術，神通

……手段盡出。

……

華天派。

“我們走。”

紫服老者不知何時，從廢墟中悄然退出，出現在華天派眾人面前，滿臉陰沉。

“掌教師尊……要不在等等?”

許瑩遲疑道。

“走吧，這裡己經不是我們能插得上手了。”紫服老者一瞬間仿佛蒼老了一大截:“還不夠丟人現眼嗎?”

他們來勢洶洶。

可，或許在絕大多數人眼中，他們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

外面瘋傳的，猴妖打退了天篷。天庭傳來的情報上說，猴妖與天篷過招不死己是僥幸，最多也就是太乙仙戰力。可如今他們親眼所見的，是他與兩位妖聖大戰而不落下風。

倒底誰在說謊?

……

“砰！”

彌猴王陰沉著臉，將手中斷裂的書卷法寶扔掉。

“不要和他硬碰硬。”

禺絨王沒有吭聲，卻在兩人武器硬撼的間隙，灰霧化成了爪，將猴子半邊臉撕裂。

……

“見鬼！”

“他哪來那麽多的靈力?！”

……

大棒揚來。

力若開天。

彌猴王在前，禺絨王在後。

本可以躲掉，彌猴王一咬牙，反而迎了上去。

法寶被毀了好幾件。

彌猴王乾脆赤手空拳。

“砰”

靈力激蕩，碰撞。

彌猴王的一隻手垂了下去。

幾乎同時，禺絨王的攻去落在了猴子背後。

猙獰凶猛的灰霧將猴子另一邊胸膛，撕出一個窟窿。

三人錯開。

“我以為你會躲開。”

禺絨王目光閃爍地盯著彌猴王垂下的手，不住地顫抖著，一滴一滴的鮮血從厚厚的絨毛中滲出，順著指間滴落。

“我們有兩個，以傷換傷，他更吃虧。”彌猴王皺著眉，語氣平淡。

“這才像一個妖王嘛。”

禺絨王咧嘴笑道。

“妖聖。”

彌猴王糾正道。

……

小月直皺眉，這樣血腥凶狠的戰鬥讓她很不適。

“就算是妖，也是修行者。他們這樣，跟野獸有什麽區別?”

在小月的意識中，修行者的戰鬥，應恢是大氣磅礴，炫麗多彩，諸如移山填海，摘星拿月。又或者是雲淡風輕，不帶一絲煙火，就如她的師父一般。

“因為，他們只有更拚命，更不要命，才能活得下去。”老頭子道。

……

“卟”

“卟”

猴子拚命地撐著金箍棒，想要站著。

卻連金箍棒一起摔倒。

三個人終於倒下了。

彌猴王和禺絨王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可更多的是因為力竭。

“老六，這算什麽事?”

禺絨王道:

“要不直接派個妖王上去補一刀得了。”

他們這個樣，肯定是沒法祭祀歸源之火，驅動九洲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