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盡管打，放開了打，打得天崩地裂，也不會有人管的。”

老頭子攬著二女，笑眯眯地從猴子、禺絨王和彌猴王三人身上掃過，略帶調侃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明所以的慍怒。

“小草。”稍愣之後，猴子不假思索地衝過去。

“停，停下！”

老頭子阻止道。

聲音不大，卻有著某種魔力似的，猴子愣是半途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望著老頭子。

老頭子變戲法一般，手上多了兩枚靈丹，青色，指甲大小，陽光穿過剔透的丹體，有如明珠。他不由分說地將兩枚靈丹分別彈進二女口中。

肉眼可見的，尤其是玉兒被切去皮肉的臉，瞬間長出了新肉，光潔如初。幾個呼吸間，二女的氣色恢復正常，損耗的精、氣、神補充充盈。

所謂仙丹妙藥，大抵如此。

“這兩個女娃，老頭子先替你護著。你們打完之前，誰都動不了她們一絲一毫。”

老頭子信誓旦旦道。

說著，又有意無有意地瞟了禺絨王和彌猴王一眼。

他補充道:

“我保證。”

禺絨王臉色鐵青地瞪著老頭子:“你是何人?！”

他知道遇上了高人，滿是忌憚，沒敢貿然動手。

“師父，他們妖怪打架，你插什麽手?說好了只看熱鬧的。”

這時，小風和小月跟了上來，落在老頭子身上，神色不善，尤其是小月滿臉陰沉，一副要吃人的架式。

“小月啊，你怎老是張口閉口妖怪長妖怪短的?為師告訴過你們多少次了，這妖怪和人啦其實都一樣……”老頭子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念經了，念得忘乎，把禺絨王撂在了一邊。

“停，停下！”

小月一臉黑線。

“最多，保下她就是了。”

小月指著小草，作出讓步。

她們此行，就是為了這個畫中的女子。

“小月啊，不是為師說你，你一個女孩子，不溫柔也就算了，怎麽沒一點同情心?你看這女娃被人一刀一刀地捅過來捅過去，你於心何忍?”

“我……我怎麽不溫柔了，大，大不了，多救她一個就是。”

小月心虛道:

“只是，不能再多了，到此為止。”

“為師不正是此意?”老頭子反問道。

小月一噎，冷哼了一聲。

撇過頭去，視線正好從猴子身上掠過。

她又把移開的視線折回來，停在猴子身上。

瞪著鳳眼，狠狠地刮了猴子一眼。

他竟能忍那麽久。

害得那個女妖精被折磨得那麽慘。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麽?

不，他好像沒有心。

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猴子敏銳地找到了目光的來源。

不管這突然冒出的一行人是什麽來頭，什麽目的。不過，他總歸是救了小草和玉兒一命。

猴子感激地抱拳回應時，小月的目光一冷，不那麽友善，猴子善意的微笑便僵在了臉上。

尷尬得，抱拳的手，不知如何擺放。

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

看著猴子胸口上空蕩蕩的窟窿。

小月也知自己這般想，實在是有些無理。

當時那種情況，若換成她，她又該怎麽做?

一棒砸過去，然後拚個你死我活?興許運氣好的話，還能給她報個仇。

還是丟掉兵器，束手就擒，然後兩個人一起死?別指望禺絨王會放了人質這種鬼話。

她知道當時沒有更好的辦法。

再說，壞人明明是禺絨王。

不過，玉兒還是不決定給猴子好臉色。

誰叫她是女的，哪來那麽多的理性。

“欺人太甚！”

禺絨王何曾這樣被人無視，終於毛了。

十根手指化成十道灰霧，張牙舞爪地湧向老頭子。

像是十條猙獰的大蟒。

所過之處，山風、光線、靈氣、亦連空間都像是被大蟒吞噬一般，湮滅無蹤。

比起先前的手段，禺絨王這一次使出了全力。

遠處的彌猴王猶豫了一下，掐滅了阻止禺絨王的念頭。

他也想看一看，那老頭子的深淺。

灰霧大蟒氣勢洶洶地咬問老頭子。

“真醜。”

小月看著灰霧大蟒。

“哦。”

老頭子應道，他從容地探出手，朝著大蟒拍去。

一連十掌。

站在老頭子所處的地方攻去大蟒，明明有多處死角，根本不可能擊中全部的大蟒。

可他十掌落下後，十條大蟒盡皆被拍中。

毫無花俏，甚至不見靈力波動。

可大蟒嗚咽一聲，盡被拍碎。

禺絨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十指恢復原狀。

只是，一隻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另一隻手，無知無覺。

仿佛己經不是他的了。

……被廢掉了。

“小施懲戒。”

老頭子瞪了禺絨王一眼:“沒看著老頭子這裡還有兩個後輩，不小心傷到他們，你賠啊。”

默默注視著的彌猴王忍不住心驚肉跳。

這樣輕描淡寫，就化解了一個大羅仙的攻擊，似乎只有一個可能。

混元大自在！

禺絨王扶著失去知覺的左手手指，猙獰的臉，更陰沉了。

“你也別不高興，不是你先動手，老頭子也不會把你怎麽樣。老頭子把話擱這裡，你們打你們的，我誰也不幫。”

老頭子人畜無害道:“當然，你們也別再想著打這兩個小丫頭的主意。”

“你倒底是誰?！”

禺絨王瞪圓的眼晴，布滿了血絲。

混元大自在，這三界上下、裡裡外外也就一手之數。

他們的大名，對於每一個生靈而言，或許太遙遠，卻無不是如雷貫耳。

能和眼前的老頭子對得上號的。

似乎只有……

“行不更名，坐不改性。老頭子人稱‘萬壽大仙’，鎮元子是也。”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