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江天城發生了恐怖的殺人案後,一時間滿城人心惶惶,談虎色變。
城裡那些十八歲左右的少女,無論長得貌美如花還是凶神惡煞,誰都不敢再踏出家門半步。
即使是大白天,她們也都躲在家裡,提心吊膽,當真是度日如年。
可有一位少女非但不怕,甚至還放出話來,要親手將殺人凶手抓住,千刀萬剮。
說這話的還能有誰,正是那紅衣女俠關初二。
在江天城中口碑本就極佳的關初二,更是因此豪言壯語被城中的平民百姓誇到了天上去。
有的人說她是神仙轉世,來人間普度眾生。
有的人說她天生就是俠肝義膽,注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大俠。
當然也有少數居心叵測之人,在背後說她多管閑事,甚至詛咒她早晚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面對各種流言蜚語,讚揚也好詛咒也罷,關初二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只知道,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她還知道,善惡終有報,大多數時候只是一個天大的謊言。
有些人做了一輩子傷天害理的缺德事,逍遙快活度過一生都等不來報應。
有些人做了一輩子行善積德的好事,死的時候卻連棺材都買不起。
這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我關初二要替天行道。”
“關姑娘所言極是。”
一向獨來獨往的關初二,今日與一位青衫少年並肩走在街上,兩人好似天造地設的一對,一路上引來無數羨慕的目光。
有記性好的人驚奇地發現,這位青衫少年就是那日跟在關初二身後的小乞丐。
而小乞丐換了一身衣服後,竟然搖身一變,好似變成了一位玉樹臨風的紈絝公子。
這位青衫少年一頭烏黑長發,腰間龍紋玉帶之上懸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與他溫文爾雅的氣質完美契合。
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有人貿然斷定,這位青衫少年就一定是儒家的讀書人。
一是因為青衫少年的眉宇間,透露著一股無法掩蓋的英氣,那是武道英魂境巔峰才有的自信。
二是青衫少年手持一根不同尋常的青竹。
這根青竹若是被普通人拿在手中,定會被人取笑,當成是腦子有問題的癡呆。
可是被這位青衫少年拿在手中,卻好似是一件裝飾,更像是一種武器。
就好似是一位富貴公子的特殊青睞的某種物件,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真沒想到,我為你挑選的這一身衣服,還挺好看的。”關初二得意道。
陳化吉扯了扯嘴角,禮貌地笑道:“還要多謝關姑娘的慷慨。”
少年話落,關初二立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怎還跟我客氣。記住了,假如別人問你,你就說……你是我表弟。”
陳化吉對少女嘿嘿一笑,“表姐,我們現在去哪?”
關初二用手遮擋陽光,抬起頭看天空,歎息道:“我哪知道……我們瞎轉了一上午,什麽線索都沒有。”
陳化吉皺了皺眉,安慰道:“別急,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咦?”關初二的目光突然穿過陳化吉,看向少年身後的一戶深宅大院,“這是段遲的家啊,今兒個怎這麽冷清?”
陳化吉撓了撓頭,隨著少女的目光望去,問道:“段遲是誰?”
“段遲啊,是江天城中對媳婦最好的男人,別人都叫他段公子。
他今年二十五歲,娶了王叔的女兒王姍姍,兩個人別提多恩愛了。我每日從這兒走過,都能聽見他們倆的歡聲笑語,可羨慕死我了。” 關初二一邊從門縫向段遲家裡偷看,一邊解釋道。
陳化吉蹲了下去,與少女一起偷看,“有啥好羨慕的,你將來肯定也能找到個對你好的夫君。”
關初二用力地拍了一下陳化吉的腦袋,沒好氣道:“我怕他被我打死。”
拍完了陳化吉,關初二忽然想到,這樣似乎會產生誤會,連忙解釋道:“你可別多想啊,我打你打習慣了。”
少年臉龐左右的巴掌印還未完全消失,他有些無奈,站了起來苦笑道:“我也習慣挨打了。”
關初二哈哈大笑,“你等著,我們進去找珊珊姐玩。”
話落,少女便重重地敲打門上的鋪首,大聲道:“珊珊姐在家嗎。”
關初二剛敲了兩三下,段府內就有一個有氣無力的男人聲音傳來,“是誰啊?”
關初二覺得段遲的聲音有些異常,但是她沒有放在心上,回答道:“段大哥,我是關初二,我帶表弟來找珊珊姐玩。”
庭院內的男子似乎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是初二啊,稍等一下。”
片刻後,段府大門緩緩打開,開門的年輕男人似乎就是剛剛說話的人。
關初二看到那年輕男人後頓時一愣,緊接著後退了兩步,不可思議道:“段大哥,你怎麽了?生病了嗎?”
關初二實在不敢相信,昔日風度翩翩的段遲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陳化吉看著眼前這個病懨懨的年輕男人,也皺了皺眉。
只因這個年輕男人的憔悴模樣,實在有些讓人心疼。
他的五官很端正,臉龐也棱角分明。可是他特別消瘦,皮膚黯淡無光,眼神中充滿疲憊,黑眼圈特備明顯。衣衫也十分凌亂,一頭長發更是一半黑一半白。
這位形容枯槁的段公子,仿佛是個將死之人。
面對關初二的疑問,段遲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個微笑,輕聲道:“我沒病,你珊珊姐她倒是生病了,很重,我有點著急。”
“姍姍姐病了?是什麽病?讓我去看看。”這個消息讓關初二有些措手不及, 她立即就不再關心段遲,目光向庭院內望去。
關初二對王姍姍有著很深的感情,在她很小的時候,王叔一家就在南天門客棧了,王姍姍在她心中就像親姐姐一樣,什麽事都讓著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段遲伸出了手臂攔住了想進去的關初二,依舊輕聲道:“你姍姍姐不希望有人打擾她,我們家裡的下人都讓我打發走了。初二,你一定不想你姍姍姐為難吧?”
“可是……”關初二欲言又止,歎了一口氣,“那段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姍姍姐,等她病好了我再來找她。”
段遲扯了扯嘴角,無法擠出一個正常的微笑,無奈隻好苦笑,表情很是難看,“嗯,初二很懂事。這位小兄弟是?”
陳化吉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一直默默地看著兩人。面對段遲的疑問,他拱手作揖,開口道:“段公子,在下陳化吉,是初二的遠方表弟。真心希望姍姍姐早日康復。”
段遲看了一眼關初二,關初二點了點頭。
於是段遲對陳化吉還禮,輕聲道:“借你吉言。”
“那我們先告辭了。段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姍姍姐,你自己也要保重身體。”關初二話落,盡管有些依依不舍,但還是拉著陳化吉打算離開。
“且慢。”段遲說出這兩個字,聲音比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語都要大。
剛剛走了兩三步的關初二與陳化吉面面相覷,兩人的表情都很茫然。
段遲笑容苦澀,眼神複雜。
“初二,你先走吧,我和這位小兄弟有幾句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