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目十行
蘇靖之趴在桌子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天龍八部》,至於散落在桌子上的:
第一本,《系統解剖學》,無聊。
第二本,《法醫病理學》,沒勁。
第三本,《毒物分析》……
桌子上扔滿了各種專業書籍,蘇靖之都是隨便翻翻就扔到一邊。什麽肱三頭肌、胸鎖乳突肌,什麽腕骨、鼻骨、錘骨、鐙骨,一堆枯燥的學術名詞就讓他覺得無聊。至於那些法醫專業的書,稍微沒那麽枯燥,但也就是蘇靖之多青睞了幾秒鍾。
但即使每本書隻是這麽隨便翻了翻,已經勝過普通人通讀苦學了。化為人類之後,蘇靖之還沒想搞清楚怎麽才能恢復自己以往擁有的靈力,但是感官的敏銳依然保持著靈體的超常性。
人類眼睛的功能即使沒那麽強大,但是做到一目十行百行,還是沒有問題的。只需要在這些書上略略掃過,那些即使枯燥即使無聊的內容也都一字不差的留存在蘇靖之的腦中。
短時間內通讀了如此繁多的醫學和法醫學專業書籍,反而讓他直接跨過了專業學生需要幾年才能將所學的不同學科聯系起來的滯澀,直接把海量的知融合在一起。隻不過,要完全消化這些知識還需要一些時間,但蘇靖之現在的專業素養,拿一個法醫學的碩士學位,已然綽綽有余。
而他隻用了短短兩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看那本藏在書櫃深處舊舊的武俠書上了。小說永遠都比教科書好看,這畢竟是亙古未變的真理。
可惜這具軀體畢竟會困會餓,蘇靖之沉迷小說也抵擋不住陣陣餓意,一眨眼,早就過了單位食堂的飯點,都快下午了。除了早上匆匆果腹的那半個煎餅果子,蘇靖之水米未盡,肚子代表身體發出了強烈的反抗信號。
蘇靖之這才起身,想起來那煎餅果子的味道,還是蠻不錯的,不如再去試一下這種街邊小吃,反正離公安局不過一個街口。
小心地把那張“04”號照片塞進一《天龍八部》裡,蘇靖之才出門。本來是要為了這張照片研究案件的,最後成了研究武俠小說,好在這點時間對於活了千年的蘇靖之隻是彈指一揮間,剛剛泛起的一絲對死去小法醫的愧疚,馬上被突然襲來的餓意淹沒了。
中午一點多的陽光又毒又曬,街上的人並不多,不是在吃飯,便是在午休,都在躲避這難耐的炎熱。
但是蘇靖之幾乎在走出公安局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一絲寒意,判斷不出方向,也一閃即逝。
變身的時候怎麽不認真點兒呢?蘇靖之喃喃自語,自己現在的這副軀體確實有點虛弱,便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然而甫一移動,那種寒意緊跟著再次出現。
這不是身體的問題。這種感覺讓蘇靖之警覺起來,他的腳步故意放慢,寒意也減弱,突然加速,寒意立刻緊跟。
蘇靖之沒有立刻回頭,在一個報刊亭停了下來:“阿叔,買瓶水。”正在眯著眼睛半困半醒的中年大叔懶洋洋慢吞吞,起身去旁邊的冰櫃找水去了。
銀白色的燈柱反射著自己右邊的道路:一個寫著明天就搬走的服裝店敞著大門,兩個大媽在門口混亂的衣服堆裡挑挑揀揀,一個穿著樸素的少女從遠處慢慢走來;報刊亭掛著黑色雜志的玻璃變成一副臨時的鏡子,反射著左邊的路:幾個騎車的中學生嗖得行遠了;至於街對面,從掛滿雜志的網格縫隙,蘇靖之只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年輕人拿著一個簡易的公文包,
一邊指點著周圍的樓盤一邊和身邊的小兩口說著什麽。 利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蘇靖之已經把自己周圍的環境觀察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寒意的來源。也許真的是自己看書看腎虛了?
“兩塊。”報刊亭的大叔把水遞給蘇靖之,蘇靖之突然想到了什麽,沒接過來:“還是拿個可樂吧,凍得那種,越凍越好。”大叔白了蘇靖之一眼,“不早說……”
“啊對不起哈阿叔,你坐你坐,我自己拿。”蘇靖之搶先一步從報刊亭的前面繞過,側身貼在冰櫃和豎立著雜志的死角,佯裝找飲料。這個位置比較特別,如果確實有人在蘇靖之身後,會以為他從報刊亭拐進了小巷, 卻看不到人影。
這一次,蘇靖之沒有動,但是寒意卻又再次出現,很快的從遠而近。蘇靖之敏銳的感覺此時再次飛速的運轉起來,就在他計算對方已經到了報刊亭的位置,突然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來人的手腕!
“啊!”一個清脆的女聲尖叫出來。
“蘇師兄!你嚇死我了!”黑框眼鏡後面的是滿滿嬌嗔的眼神,比蘇靖之矮半個頭的女孩仰著頭憤憤道。
“哎呀,是你呀,抱歉抱歉……哎!”蘇靖之還沒道完歉,頭上被砰得打了一下,扭頭一看,報刊亭的大爺手裡握了一卷報紙,狠狠敲了蘇靖之的頭:“看你挺斯文,欺負姑娘家!”
“不是不是,阿叔你誤會了……”蘇靖之哭笑不得,女孩倒是搶先說道:“阿叔打得好!不過您老快繼續午睡吧,我們鬧著玩的。”
蘇靖之一邊摸著頭,一邊使勁地回憶:女孩好像在局裡見過,有一次做解剖,女孩過來提檢材,對!應該就是那個做DNA的姑娘,畢業沒多久,打扮得還像個學生,見了小法醫一口一個師兄叫的那叫親熱。
不過她叫什麽來著?
“蘇師兄,你怎麽在這兒,大中午的嚇唬人?”女孩簡單的襯衫牛仔褲運動鞋,一副學生模樣,長得不算特別出眾,但還是蠻讓人親近的感覺。
“嗯……師妹,對,師妹,”蘇靖之太感謝這個詞了,免得又因為忘記名字暴露身份,“我餓了,出來買點兒吃的。”
女孩一笑:“這麽巧,我也是剛做完實驗過了飯點,你請我吃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