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武警醫院

　一道門，兩道門。蘇靖之在警衛的帶領下，通過兩次安全檢查，還有幾道門禁。

　這裡的病人，都不是普通的病人。或者是被人追殺到走投無路的證人，或者是罪大惡極尚未審判的犯罪分子。

　他們的特點卻一樣明顯:那就是，不能自己死，也不能被殺死。

　武警醫院特護病房，蘇靖之看著標牌，走了進去。

　意想不到的是，徐崇華是醒著的，精神雖然萎靡，但眼神卻和當晚在老徐家裡時的渾濁混亂不同，意識清明，就像平時在警隊的老徐，那個蘇靖之還熟悉的老徐。

　“小蘇，你來了。”徐崇華眼神中的感激之情顯露無疑。

　蘇靖之坐下來，“本來買了些水果，被警衛攔下來了，說什麽都不能帶進來。”

　“沒事，我也吃不了。”徐崇華勉強笑笑，指了指一邊的管子，裡面的營養也慢慢得輸入徐崇華的體內，“什麽都吃不下，全靠這個續命。”

　“搏擊滾軍，你的身體，可一定要好起來。”蘇靖之的話讓徐崇華有些羞愧。

　“別說什麽冠軍了，早就垮了……倒是你，小蘇，我可真沒看出來，總是以為你文文弱弱的，，沒想到打起架了那麽拚命，手上和腰都傷了吧?”

　蘇靖之也是詫異，搏擊冠軍的身手已經不複從前，但是眼力還是足夠犀利。那天晚上的傷，讓蘇靖之走路姿勢有點輕微的不自然，但是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直到現在，蘇靖之都對那最後23秒的每一秒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令人窒息的瞬間。

　金決絕狠辣的招數，直接決定要在這段時間裡殺死蘇靖之。徐崇華只能算一個無聊的任務，但蘇靖之，卻是讓自己備受屈辱的那個擊殺目標，那個總也殺不死，甚至還在讓自己吃虧的擊殺目標。

　沒有任何保留，拳變爪形，金在怒喝中瞬間來到蘇靖之面前，不給蘇靖之留下任何躲避回旋的余地。而蘇靖之抬腿如盾，肘收於前，掌合如刀，與金硬碰硬一招！

　第一次和對方的正面對招！

　金的拳被蘇靖之從胸口引導腰間，急速收縮的腰部肌肉像泥鰍一般把金的力量卸掉一大半，更避免了胸口的骨折，但是雇傭兵的能量還是驚人的，蘇靖之幾乎一瞬間無法呼吸。

　但是金同樣不好受，蘇靖之的肘也同樣打在金的左側肩窩，舊傷的疼痛同樣撕心裂肺，更加讓金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竭力保護的舊傷位置，蘇靖之怎麽會知道?

　金的變招極快，一拳沒有打實，立刻橫掃怒擊，鋒利的指甲像一把匕首，直接把蘇靖之防守的腿削出一道深深的傷痕。然而自己的舊傷，再次被蘇靖之瞄準，那把看似普通的解剖刀不知道從哪個角度竄了出來，直指向金的門面而來，朝著自己鑲嵌的乳白義齒！

　對於金這樣的成名殺手，掉幾顆牙不算什麽，但是被蘇靖之這樣的小角色打掉牙，卻是一件侮辱極大的事情。

　被迫後撤是金唯一的選擇。

　蘇靖之又一次賭對了。論真實實力，蘇靖之已然不是金的對手，但是這一次，蘇靖之掌握了更多金的弱點，憑的，就是那個便攜酒壺。

　常年喝酒的習慣，在酒壺的壺嘴上留下了輕微的牙印，然而就在其中一個壓印完全平行的位置，距離只有幾個毫米，卻有一道更淺的印記。

　即使是在顯微鏡下，也未必能顯示著兩個平行的牙印有著什麽特殊，然而在蘇靖之的眼中，卻是一個信號:較深的牙印是金更換了更加堅硬的人造釉質後形成的，印記更新;而平行的淺牙印，時間更加久遠。每一個人工義齒的位置都不可能和原來的牙位置完全重合，而人工義齒，也絕沒有人本身的牙齒更加穩固。

　開著對義齒的推理和對金心理的揣測，蘇靖之贏了這一招。

　至於金左側肩窩的舊傷，就更加明顯。和金的幾次交手，蘇靖之已經發現，金常用的是右手，力量更強。但是酒壺上的指甲劃痕和酒壺的曲面呈現出的持酒壺動作，確實左手無疑。

　因為受傷而被迫使用另外一隻手，但生活習慣卻並不會因此而改變。

　這一招，蘇靖之又賭對了。

　蘇靖之手握著解剖刀，保持著自己最巔峰的狀態，和金對峙著，每一秒的停留，都比直接對招更加凶險。

　“三天后，你死的地方！”金聽著門外開始嘈雜起來，明誠呼叫的巡防隊員，應該即刻就到，即使咬牙切齒，金也絕不想就這樣和實槍荷彈的警察對峙。從來時的位置，砰的一聲，衝出房外，即刻失去了蹤跡。

　“小蘇，你有很多事情要問我吧?”徐崇華喝了口水，“謝謝你救我，從死到生，我也沒有什麽好忌諱的。”

　蘇靖之沒想到徐崇華會這麽輕易開口，輕點頭傾聽。

　“我的命未必能救得，那不是普通的毒品，它叫BLR，他們控制人的手段。吃了那種藥，會有無限的幻覺，你會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從來沒有那麽豐富，那些絕對不會出現在現實和夢境的景象就那樣真實的出現在你的眼前。”

　“可是一旦斷藥，恐怕要比吸毒的戒斷還可怕。那種在深海裡的窒息感，在高空中的墜落感，甚至有一種死亡的感覺圍繞著你，你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用自殘都無法緩解的難受，身體顫抖到脫水……沒有藥，沒得救。”

　“那個C哥和阿景都是飛哥的手下，負責給不同的人這樣的藥，我不過就是其中一個。不到一年時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只能住在那種破舊的地方，卻還是沒能湊夠買藥的錢。”

　徐崇華像是下定了決心，才準備把心裡最深的秘密的說出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了他們真正的目的。他們根本不缺錢，他們需要的，是我的工作。”

　蘇靖之接過話頭:“他們不想要你的錢，而是警隊的資料和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