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BLR
徐崇華有些驚訝,隨即又覺得罪有應得般的歎氣,“早晚都會被發現的,可我沒想到不是被命案大隊的人發現,而是被你。//萬卷吧,全文字手打首發//”
“老徐,誰發現都一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蘇靖之的內心是不願意相信老徐做了什麽對不起警隊的事,然而事實擺在面前,再多的同情也無濟於事。
“前幾周我和小繽約會的時候,就遇到你從地鐵站‘江南道’下了車,後來從林隊家吃了飯,你也是去了那裡。我記得你家不在那兒,你也說過,你下班以後基本沒什麽活動,最大的樂趣就是回家裡宅著。”蘇靖之娓娓道來。
“所以跟你到‘LannyBar’,也不過是你發現我跟蹤之後的權宜之計,一邊拿藥,一邊讓酒吧的人把我處理掉。”
徐崇華不敢看蘇靖之:“我不能讓你發現我的秘密,那時也是鬼迷心竅……”
“沒事,一個小小酒吧,還沒那麽大能耐乾掉我。那時我就估計你和那個給你藥的人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現在我明白了,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至少阿飛、C哥、阿景都是他們一起的人,而他們給你藥的目的,就是你在警隊的情報。”蘇靖之打開自己的手機,翻出了一些翻拍的照片:
“老徐,你看你拍的照片,無論是光影、角度、明暗,都是一個專業攝影師級別的現場拍攝高手,可是在銀行搶劫案裡,你竟然把最重要的物證無一例外的漏掉,甚至想到用夜間的陰影掩蓋劫匪身上攜帶的耳機……老徐,你的才華,真的用錯了地方。”
“你是怎麽知道的?”徐崇華有些不信,“那些照片就算重新讓案件組審核過,都很難發現問題!”
“聰明反被聰明誤,你的技巧越用在不正確的地方,就越顯得欲蓋彌彰。可能當時沒有人告訴你,劫持銀行案的第一目擊者,是我。”蘇靖之十指相扣,說道。
徐崇華輕輕拍打著床沿,那冰冷的金屬都要比普通的病房更加堅固:“小蘇,你真的變得不像一個法醫了。我這個人沒什麽有點,只是做事專注,練武也好,攝影也好。”
“年輕時搏擊太猛,有一次終於留下了嚴重的傷,不能再動手,作為一個突擊隊的警察,基本算是廢了。”徐崇華的眼神似乎聚焦在遠處的某一個點,那一個點是他苦澀的記憶:
“沒想到,幫我度過那段無所事事的時間的,是一項和搏擊完全不同的興趣-攝影。不同於搏擊,攝影不需要速度,也不需要力量,更不需要和別人爭強鬥狠,那完全是自己的一種修行,有點孤獨,但是又很滿足。”
“後來因為攝影技術不錯,調到了技術大隊,一乾就是二十幾年。”
蘇靖之看著此時的徐崇華,就想要一個祥和的大哥,但他做的事卻難以原諒:“各種現場的照片,是極其重要的證據,他們很聰明,直接找到了你,而且和計劃好的一樣,你也如約吃了成癮性的BLR,幫他們毀掉或者更換一些敏感案件的照片,憑借著你的攝影技術,很少有人能發現破綻。”
徐崇華無話可說,只是機械的點頭。
“除了搶劫銀行案,水江禦景的火案照片,也是你假換的吧?”蘇靖之想起了那丟失的“04”號照片,“我見過一張原始的照片,和最後定性意外的卷宗中你偽造的照片,完全不同。”
徐崇華有些驚訝:“原來你那時已經懷疑我了?”
“不是懷疑,只是疑惑。”蘇靖之說道:“確認是你換了,又是因為你的小聰明:你把藏著‘04’號照片的那本《天龍八部》放在了明誠的書櫃。
”“你怎麽可能知道?!”徐崇華不敢相信,“明誠他自己都未必知道!”
蘇靖之把一盒香煙輕輕擺在徐崇華的床頭:“因為你的煙灰,落在那本書的封面上了。”
“我自己不吸煙,我見過明誠吸的香煙,是那種普通的灰白色煙灰。而會產生這種焦黑色、性狀又顯得結塊狀的煙灰,警隊裡只有你的香煙是這樣:錢都買了BLR,又斷不了煙,隻好買這種劣質的香煙。”蘇靖之看著煙盒,上面的印刷都有些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小作坊的產品。
徐崇華苦笑一聲,“法醫怎麽會對煙灰有研究……?書是我放的,刻意躲過了監控。可是真的身不由己,我是受人指使。”
蘇靖之沉吟片刻,“劉闖吧?我和明誠互相猜疑互相製約,在當時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真的很聰明,不過,小蘇,你不能再深究下去了,我也只能說到這裡。再繼續說下去,就不止我一個人死了。”徐崇華閉上了眼睛,就像睡覺一樣。長期服用成癮性的藥物,再加上那晚的拚命,徐崇華就連多說幾句話都覺得十分疲憊。
蘇靖之點點頭,今天的話,其實已經解釋了很多事,也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老徐,你在這裡好好養病。我會再來看你的。”
徐崇華等到蘇靖之走遠了,才慢慢睜開眼睛。拿起那盒老舊的香煙,徐崇華有些感慨,不過裡面裝的好像……
香煙的底部,是一顆顆白色的藥片,上面輕淺的藍色刻痕,赫然就是徐崇華最為熟悉的:
BLR。
“隻為救命,望君自斟。”
徐崇華剛剛平靜下來的身體又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面對一個馬上就可以讓自己飄飄欲仙的藥,成癮性的可怕控制力讓徐崇華的手不停使喚,又和自己的意志做了鬥爭……
……
出了隱蔽的特需病房,武警醫院看起來就像一家普通的醫院。
“小英,你是去檢查室那邊嗎?一會幫我把12床的病人帶回來吧?”一個護士朝另一個說道。
“哪有時間啊!我得去照顧沐醫生,她可是院長親自叮囑的病人。”
“都肝癌晚期了……”
“就你烏鴉嘴!”護士的額頭有些緊蹙,“院長說了,要用最好的藥,沐醫生她人那麽好,一定可以救回來的……”
蘇靖之在一旁呆呆的站著,任憑手機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