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彤站起。
班裡,目光集束。
“老師,我認為像剛才這些影響我們身體健康,影響臨班學習,影響旁邊辦公室老師正常工作的聲音,都稱為噪聲。”陳曉彤靈動著脖子,向窗戶看了看,接著道,“不過,陳老師做得非常周到,事先已經關好了門窗。”
陳灼不得不承認,陳曉彤是個當演員的好坯子,課下跟陳灼說話,女王對臣下的一副姿態,在課堂上回答問題,完全學霸的梗。這角色轉換的,簡直沒誰了。
除了給出噪聲的定義,還順便誇了陳灼一句。
這是有意在直播中給陳灼加分的。
“陳曉彤同學回答的非常棒。”
陳灼剛給出一句課堂鼓勵,班裡嘩一陣掌聲,非常應景,把課堂氣氛烘托的棒棒噠。
看陳曉彤的眼神,陳灼沒有請陳曉彤坐下。
掌聲適可而止,陳曉彤接著道,“另外,影響人們正常休息的聲音也算噪聲。”
“哦,回答的越來越完整,那能列舉一例嗎?”陳灼微笑著給了一個非常信賴的表情。
“陳老師,各位親愛的同學,我們想一想,要是晚上在我們剛剛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小區裡燃起鞭炮,要是我們居住的小區旁邊有一條高架公路,要是在午休時,樓上誰家的孩子在拍皮球或者有人家在裝修,有誰在練樂器,有工地在施工,我們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陳曉彤講這番話時,情緒帶著幾分激憤幾分無奈,她沒有隻對著講台上的陳灼,而是動著雙臂做著無奈的動作,靈動著脖子,對左對右針對全班學生講的。
這種回答問題的方式產生的課堂效果,比那種和老師四目相對的方式好多了,表述的不只是一個定義,為聽者呈現了一些噪聲場景,表達了對這種現象的態度,引起共鳴和重視。
何止在回答一個問題,而是一小段演講。
“太棒了。”陳灼帶頭鼓掌,打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嘩,掌聲四起。
陳曉彤沒有生硬地直接坐下,而是朝著陳老師和左右的同學欠了欠身體,對大家的欣賞表示一下禮貌。
隨後,陳灼取出噪聲測試儀放在講桌上,液晶顯示屏對著全班同學,繼續實驗。
先讓最後一排的一名學生大喊,提醒同學們觀察顯示屏。
恰好李四坐最後一排,陳灼讓李四喊。
李四喊得聲音不太響亮,長得胖,肥油把聲帶給糊住了,加上周五下學後被妖盟弄到修武橋下收拾了一番,心裡多少有些陰影,不敢張揚。
看到此情景,我們偉大的人民教師――陳灼老師一陣痛心,他微笑著鼓勵李四一定要喊出自己真實的聲音,可是,李四怯怯地望向陳曉彤的後腦杓,還是不敢喊。
陳灼快掃了一眼陳曉彤,微笑能甜死一萬頭蜜蜂,換了一個方式鼓勵李四,“同學們,我們要不要一起鼓勵一下李四同學,要他喊出發自內心的聲音。”
這話兒沒落地,陳曉彤第一個舉起修長雙臂鼓掌,她故意讓李四看到她是極力支持的。
教室裡一陣劈裡啪啦。
“啊。”
得到陳曉彤的鼓舞,李四一激動,喊的勁兒太大,音已經變了,似殺豬非殺豬。
再看噪聲顯示儀,分貝數從15dB,嗖地蹦到30dB,班裡哄地一笑,分貝數蹦到了50dB,陳灼大手一揮,“同學們一起喊一次。”
陳曉彤帶頭“啊”了一聲,不過她的這一聲喊得優雅自然很有磁性,
全班“啊啊啊”,最後齊聲“啊”。 噪聲顯示儀一路飆到80分貝,陳灼拿起電鑽在厚板子上打孔,紅色示數一下到了96分貝。
同學們捂起耳朵,陳灼摘下耳罩,放下電鑽,順勢講解了不同等級的噪聲對健康的影響,提出噪聲汙染和三廢汙染並稱世界三大汙染,學生們安安靜靜做筆記。
帶有自動識別功能的攝像頭捕捉了學生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的特寫鏡頭。
研訓室,討論聲四起。
“這簡直是胡鬧,上課不好好講課,帶著學生瞎折騰,這太不懂教學了。”一個個頭有一米八,長得三分帥氣七分傲氣的年輕男老師,站起來指著大屏幕道。
他叫程昕,不算陳灼,他在物理組裡最年輕,市骨乾教師,評優課拿過一些獎,物理組的新起之秀,出去比賽能代表京大附中的形象。
“就是,這誰呀,那個學校的代課老師跑咱們這上課來了?這亂糟糟的課堂,學生的心能靜下來嗎?程昕老師說的太有道理了,這人真是瞎鬧。”張三比程昕大半歲,長得沒程昕白淨,小時候營養不良,年紀不大,臉上卻長了好多少褶子,黑不溜秋的特顯老,坐程昕旁邊,像個大叔,程昕的舅舅是京大附中副校長,平時張三往死了巴結程昕,程昕一說陳灼的課不好,張三立馬幫腔,程昕站起來,他也站起來指著屏幕。
“咳咳,程老師張老師,你們坐下好好聽課,這才進行了一半,我看這位年輕老師講課很有特點,從他做得這些實驗看,課前備課是下了功夫的。 ”李玲作為物理組最年長的老師,又是教研組長,她緩聲勸著程昕和張三,看著屏幕點評了一句。
張達廣坐在最後排,點了點頭,沒做聲,他轉完各班,來到研訓室已經響了上課鈴,前面幾排的座位都被物理組的二十多個教師坐滿了。
“我覺得這位老師講課挺好的。”至於怎麽個好法,教初三物理的小敏說到,她坐李玲旁邊,快速回頭看了一眼張達廣,小聲道,“這個老師姓什麽呀,哪來的老師呀?張主任沒介紹嗎?”
其他的物理老師也跟著小聲亂猜測。
也有個別的老師不確定地說好像在教務處的檔案室見過這個老師。
陳灼來到京大附中兩個多月,一直在檔案室裡陪著層層疊疊發黃的爛紙,深居淺出,隻有憋尿了去趟廁所露個面。
所以,誰都不知道學校裡來了一個外星人。
京大附中確實也很大,老師之間如果沒因為什麽事兒在一起呆過,還真是不認識。
研訓室裡起了一小波議論。
於是。
李玲回頭問了張達廣,“張主任,這位老師叫什麽名字呀,是咱們學校新來的老師嗎?”李玲老師快五十了,算是有點老資格,跟教務主任說話,不用顧慮這個那個的。
張達廣說了陳灼的名字,告訴大家陳老師一直在教務處,才安排上課不久,然後,指著屏幕讓老師們認真聽陳灼的課,做好聽課筆記,他也在認真做著筆記。
張達廣主任被陳灼的課深深地迷住了。
陳灼的課,已經從一個膏潮進入了另一個膏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