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陳灼拿起牙具，擠著牙膏，往外轟薑米息。

　　他和薑米息的私人用品都放在自己房間，蔣舟婷不許他們放在公用的地方，誰放就給誰扔樓道裡去，被掃地大媽當垃圾收走。

　　剛搬進來那天，陳灼不知道蔣霸天的不講理條例，進門脫了假耐克，第二天鞋沒了，後來幾經周折，才從掃地大媽那裡找回面目全非的假耐克。

　　包括牙具等洗漱用品，蔣舟婷也不許他們放衛生間。

　　“灼哥，量身定製一套衣服，你就是我們的金牌客戶啦，以後，再做衣服可要打五折的誒，來，我給你量量，不耽誤你刷牙睡覺的喲。”薑米息梳了兩下油光的頭髮，取下脖子上皮尺，扭著娘炮腰，帶著娘炮表情，向陳灼靠了上來。

　　陳灼用牙缸子頂住薑米息的娘炮胸，“別浪費大好時光了，你量了我也不做，沒錢。”

　　“沒關系的啦，暫時不交錢，等衣服做好了，一手交衣服，一手交錢好啦。”薑米息已經閃開牙缸子，矮下身子開始量陳灼的腿長。

　　陳灼往後一撤，“趕緊走吧，我刷了牙該睡覺了，明天早起上班呐。”

　　要說做一套新衣服，陳灼何嘗不想呀，西褲撕過一次襠，隱患無窮，平時走路都不敢邁大步，今天追程昕假摔那一下，險些出糗，身上的T恤已經變色。

　　可是。

　　囊中羞澀，拿鳥做呀！

　　薑米息向他推銷好幾次了，他都沒答應。

　　薑米息被閃了一下，毫不氣餒，繼續往陳灼跟前湊，把陳灼逼到了桌子旁。

　　瞄了一眼筆記本屏幕，薑米息眼很尖，突然大驚小怪地嗲嗲道，“啊，上直播啦，喲，排行榜第六名，厲害呀，我的哥，剛開始教課，成績就這麽不俗，好好牛叉誒。”隨後，他梳著頭髮一笑，“哥誒，你已經是萬眾矚目的人物，一定要注意外形，形象好了，會給你加分噠。”

　　看著陳灼遲疑著，薑米息托著下巴盯著陳灼看，抿著紅嘴唇，煙熏眼影不停忽閃。

　　陳灼被看得有些發毛，娘炮類型的人，本來就神神道道的，站那裡不說話，更瘮人。

　　“灼哥哥，不要猶豫啦，我在想你的身材要是配上我做的衣服，會是像哪個明星的造型呢?”薑米息蘭花指一綰，“噢喲，像胡戈，絕對像大明星胡戈，你比他年輕，到時候會超過他的，這樣好啦，我先給你量了做著，你啥時候有錢啥時候給我好啦。”

　　“你不怕我賴帳嗎?”

　　“哎唷，人民教師，道德高尚，怎會賴帳的啦?蔣霸天做，我都不怕的嘞。就算你賴帳，就當兄弟我送你的啦，做個人情的啦。”蔣舟婷確實花錢讓薑米息做過兩套衣服，這事陳灼知道。

　　“多少錢?”陳灼遲疑著。

　　“褲子和T恤，都給你三折好啦，咱們同在一個屋簷下，兄弟我隻賠不賺的啦。”薑米息已經開量，陳灼竟然任其擺弄，向來堅定的陳灼突然變得不自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毛?

　　量著尺寸，話癆薑米息嘴裡沒閑著，“灼哥，取得這麽好的成績，為何不言語一聲呀，你這是開門紅，應該有酒有肉慶祝噠，兄弟知道你手頭緊，這樣好啦，我去拿些酒菜來，給你祝賀一下。”

　　薑米息行為做派雖然很娘，但乾活很利落，三下兩下量好，把各部位的尺寸記在腰裡別著的一個小本本上，甩著屁股走了，一會兒搬來一個紙盒子，放到桌上，開始掏。

　　雪花勇闖天涯，

鵝肝兒，榨菜，火腿，花生米，桶裝康師傅，除了鵝肝兒，其他都是火車日常食品。　　不過。

　　這對陳灼來講，已經堪稱饕鬄了。

　　喝酒嘛，其實有花生米就已足矣，這還有葷菜，非常奢侈，非常奢侈了。

　　陳灼隱蔽地咽了咽口水，晚上，他買了倆燒餅，還掉了少半拉，根本沒飽，好多天沒沾葷腥兒，腸子壁上估計一點油星兒都沒有了。

　　“薑兒，你的東西，算我請客，到時候，連衣服錢和酒飯錢一塊給你。”陳灼咬了咬牙，眼睛裡放送萬丈光芒，他對堆在眼前的這些吃的，已經急不可耐了。

　　“哎唷，我的親哥哥，不要總拿以前的目光看兄弟嘛，我們同住一個屋簷下，那還分伯仲嘛，來來，兄弟給你起開，好好陪你喝一頓，剛才你說啥來?哪能全讓你請客，一人一半，AA製好啦。”薑米息用筷子頭，啪地，啤酒蓋兒飛了。

　　“沒想到你能會這手。”陳灼會用筷子頭起瓶蓋，他沒想到薑米息也會，順口遛達了一句。

　　薑米息用煙熏眼翻了陳灼一下，“哥哥，你好會說話的啦?”

　　陳灼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拿起打開的勇闖天涯，一口氣灌下半瓶，舔著唇邊的白色啤酒沫，哈，香！又抓了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裡，看著薑米息舉著瓶子等著跟他碰，趕緊拿起酒瓶子，哐，懟了一下，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瓶灌下去，咬開火腿腸衣，半截火腿進了嘴裡。

　　人生在最潦倒的階段，除了吃屎不香，吃任何東西都香的要死。

　　請原諒陳灼陳寡人陳老師的吃相，他實在太需要營養了。

　　就在陳灼打開第二瓶勇闖天涯，捏了一塊鵝肝兒丟進嘴裡，薑米息鬼鬼地說了“哥呀，咱倆以後要形成聯盟，對付這個不講理的蔣霸天，要她好看”到半截的時候，嘰哩哢嚓，一陣防盜門鎖響過，蔣舟婷進門甩下高跟鞋，嘴裡嘟囔，“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牲口使，累死人不償命。”

　　上帝呀，她回來了。

　　陳灼臥室的門大敞大開，蔣舟婷蹬了粉色拖鞋就奔了過來，站在門口叉著腰，劈頭蓋藍教訓陳灼，連薑米息也捎帶上，“嘖嘖，行呀，陳窮鬼，沒錢交房租，讓老娘給你墊補，欠了錢拖著不還，說連飯都吃不上了，今兒老娘加班回來晚一小會兒，你就偷著開葷了，少廢話，甭裝蒜了，趕緊還錢，噢，還請薑丫頭吃飯，我三番五次地給你雪中送炭，你什麽時候請過我呀，拍拍胸脯子捫心自問，是薑丫頭對你好，還是老娘對你好，喲，你們倆是不是要合夥兒對付我呀，正在合計呢吧！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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