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眼了。
陳灼完全傻眼了。
一塊鵝肝兒糊在嘴裡,也不敢嚼,也咽不下去。
薑米息不虧不欠蔣舟婷,聽到蔣舟婷連泥帶水地損了他,借著酒勁兒壯了壯慫人膽,“嗨,我說婷姐,你這話說的可有點讓人不愛聽了,誰合計誰了?我和我灼哥四門大開正大光明地對飲論人生,我們一沒偷二沒搶,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招誰惹誰了,你這麽犀利地損我們,太不公平,還有,你以後別說話那麽難聽,行不?誰叫薑丫頭呀?這屋裡就咱仨人,你把薑丫頭叫出來,我看看,你叫答應他一聲,我給你一百塊錢,豈有此理嘛!”
一聽薑米息敢這麽對蔣舟婷說話,陳灼用膝蓋碰了碰薑米息,意思很清楚,“她是蔣霸天,不是莞爾的婷姐,別惹火上身。”
“灼哥,你別動我,這屬於貶損人格,士可殺不可辱,隨便給別人起外號就不行,我要討回公道,咱就不信這套三室的房子裡就沒天理了,哼。”薑米息拿起啤酒瓶子灌下一口酒,兩條腿一擰,拿起羊角梳開梳,身體有些搖晃。
瞬間,靜了。
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先兆嗎?
陳灼看看蔣舟婷,又看看薑米息,生生咽下嘴裡的大塊鵝肝兒,他要做好拉架的充分準備,同時,也要拿好手機,隨時撥打緊急電話么么零,以及急救么二零。
從來沒有過,一次都沒有過,薑米息之於蔣舟婷,向來逆來順受,今天敢這樣,唯一的解釋就是酒壯慫人膽。
陳灼清楚,薑米息的酒量就是半杯啤酒,現在已經喝下半瓶多了,估計已大。
薑米息屯的兩箱啤酒,是前一陣子買促銷布料時商家贈的,薑米息好幾次口頭上用酒誘導陳灼跟他合夥對付蔣舟婷,陳灼都沒理茬兒,酒一直放到現在。
“那啥,婷姐,我今天第一次直播,成績還可以,想慶祝一下。”打破寧靜,陳灼不知道說啥。
“取得好成績?慶祝?呵呵!被房東扔鋪蓋卷的時候婷姐挺身而出,喝酒慶祝你的優異成績時,忘了婷姐了,是吧!”
“不是的,婷姐,這不是您沒回來嗎?要不就一塊兒了。”陳灼說完,後悔了,這叫什麽話。
“喲,你電話欠費了怎地?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呀,問問我到哪了?起碼的禮貌總懂吧。”
“不是的,婷姐,蔣姨,奶奶,祖宗,我……”沒三回合,陳灼完敗,欠著人家錢,怎麽著也嘴短心短。
“我請的灼哥,這還需要找政府批準嗎?我的酒,我的菜,我想請誰請誰,有的人想吃,只能挨饞,哼。”薑米息梳著油頭,他似乎找到了戰勝蔣舟婷的缺口,氣焰漸漸囂張起來。
這句話,終於捅翻了馬蜂窩。
只見蔣舟婷,撲過來擰住了薑米息的耳朵,直接就把他拉了起來,疼得薑米息酒醒了大半,哎喲喲地直起身體,還不夠高,於是,蹬到凳子上,又被蔣舟婷薅下來,一路揪著,拉到客廳裡,又扯到薑米息房間。
陳灼拃巴著雙手,沒法拉,勸又不頂用。
“你個薑丫頭,充大頭是吧?行,老娘讓你請個夠,讓你過足了請客的癮,來來,把好吃的都拿過來,老娘正好沒吃飯呢。”
蔣舟婷擰著薑米息的耳朵,直到薑米息把所有庫存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搬到陳灼屋裡,才放開手去了衛生間。臨出屋,指著薑米息和陳灼,“我洗一把去,你們倆不許動這些吃的,等我回來,我吃夠了才有你們倆的份兒。
” 薑米息揉著紅通通的耳朵,瞅著陳灼,表情不大自然。
“薑兒啊,你這庫存夠豐富的啊,嘖嘖,瞅瞅,這柴溝堡熏肉,這烤鴨,嘖嘖,還有紅油肚絲,鹵鳳爪,在婷姐回來之前,你不拿出來,不是怕我吃吧?”陳灼往薑米息眼前湊了湊,逼著問。
“灼哥,哪能呢?你和我都吃過晚飯了,有花生米火腿腸和啤酒,還有鵝肝兒,還不行啊?再說,我買這些吃的,是為我女朋友準備的。”
“當真?”
“真的,頭上三尺有神靈,誰撒謊見光死。”
“哎呦喂,行呀,兄弟,有手段呀,都有女朋友了,以前你可沒說過呀,這可得好好祝賀呀,來,走一個。”陳灼拿起酒瓶子,跟薑米息的酒瓶子哐當碰一下,咕咚咚喝了兩口,“兄弟,你這就不對了,這麽大喜事,你還跟哥AA製,而且還把這麽多好吃的藏著掖著,這讓哥可瞧不起你了,以後,沒得處啊。”
薑米息跟陳灼喝酒的主要目的是拉攏陳灼共同對付蔣舟婷,讓蔣舟婷這麽一折騰,顯得他卻不真誠,隻好搖了搖手裡的羊角梳,“行啦,行啦,哥,全算我的,算我倒蔣霸天的霉。”
哐,陳灼又碰,咕咚咚半瓶酒下去了,催薑米息,“喝呀。”
薑米息揉著耳垂,苦著臉,“剛才老蔣說了不讓動的。”盡量把聲音放低,怕蔣舟婷聽見他叫他老蔣。
薑米息一抬頭,蔣舟婷已經用乾發套搓著頭髮,穿著睡裙站在門口,“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又嘀咕什麽呢?是不是合計著怎麽對付我呢?”
“不敢,婷姐。”
“婷姐,再也不敢。”
兩大老爺們兒賠笑先後說到。
蔣舟婷走到床邊,把乾發套往椅子背上一搭,攏了攏裙子,夾在大腿之間防止走光,腿一盤坐到床上,“把桌子給姐往跟前兒挪挪。”
倆大老爺們兒乖乖地起來伺候著,陳灼用筷子頭蹦開一瓶酒,遞給蔣舟婷,薑米息撅著嘴揉著耳垂。
“薑丫頭,別愁眉苦臉的,今天這頓飯算姐的,給。”說完,蔣舟婷變戲法似的,扔一遝錢到桌子上。
薑米息將信將疑地望著蔣舟婷,“姐,真的呀,不是圈套吧?”
“你要不要,不要我給陳灼了。”蔣舟婷伸手過去。
薑米息的手,閃電般捉住了那遝錢,蔣舟婷的手根本沒奔錢去,人家是去拿起來筷子的,夾了一口熏肉,放鼻子底下聞聞,“倒還是正宗的。”
薑米息蘸著吐沫數錢,蔣舟婷舉起酒瓶跟陳灼手裡的瓶子碰,還沒碰到,蔣舟婷盯著陳灼眼睛,“你不聽話,我不讓動,你敢動。”
“沒,姐,你不讓動我哪敢動啊,你說的是在你回來之前,不許動吃的,又沒強調不讓和東西,我就喝了兩口酒,薑兒可以證明,我隻喝酒沒動吃的,就兩口,真的,就兩口。”陳灼說的理(ruan)直(ruo)氣(wu)壯(li)。
蔣舟婷噗呲樂了,“跟誰學的,油嘴滑舌,鑽空子有一套,還身為人民教師呢,呵呵,來,放開了吃,我請客,喝,走一個。”咕咚咚灌著勇闖天涯,看到薑米息數錢的財迷樣兒,抬腿一腳,蔣舟婷把薑米息從凳子上踹了大馬趴,然後,樂得花枝亂顫,“五百塊錢,還不夠你的酒菜錢呀,你個鐵公雞。”
一聽是五百,薑米息耳朵也不疼了,嘴巴也甜了,錢也不數了,把一遝子錢塞到屁兜裡,從地上爬起來,“姐,親姐啊,兄弟敬你,那啥,那兩套衣服穿出去,給你這靚麗的身材加分了沒?嘻嘻。”
“還別說,到了公司,都說不賴捏。”
“那過兩天,再做兩套唄。”
“那得看老娘的心情。”
薑米息撲上來就要抱大腿, 蔣舟婷抬腿用好看的腳丫子把薑米息頂了回去,“規矩地坐好,要不然等你女友來了,別說我給你拆散。”
薑米息噗通就跪了,“姐呀,親姐,姨,姑奶奶,列祖列宗,別介呀。”
“起來吧,逗你呢,哈哈。”薑米息著實可愛可笑,蔣舟婷又是一陣花枝亂顫,“給姐夾菜,改天姐還真得做條短裙呐。”
“哎。”薑米息蹦起來,把菜各夾了一點,放在吃碟裡,遞到蔣舟婷眼前。
嚼著德全聚烤鴨,蔣舟婷表情非常舒展地道,“過幾天,姐要領個大獎,到時候,你們倆小兔崽子都跟著湊個熱鬧去。”
陳灼把蔣舟婷的酒瓶子拿起來,遞給她,“姐,能事先劇透一下唄,先讓薑兒我倆驚喜一下。”
“跟著姐去,自然就知道了,不去,想讓我說給你,沒門兒,不說這個,來,喝著,走一個。”
今天。
陳灼算賺大發了,首播一炮紅,晚上白吃白喝,還沒被逼債,心情一時好得春暖花開。
看到蔣霸天高度開心,陳灼把手舉起來,“姐,猜拳行酒,玩一把怎樣?”
蔣舟婷啪地跟陳灼一擊掌,“玩就玩,誰怕誰呀。”
“我當裁判。”薑米息站中間,梳了油頭。
合租房內,大半夜的,熱鬧得能炸天。
陳灼借著酒,借著蔣舟婷的高興,就當是給自己的首播慶祝了。
難得放松一回啊!
嗯,放縱!
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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