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
看到一行人半個時辰多一點就已經出來了,幾個女孩圍了上去。
“就是一個荒村,什麽東西都沒有看到。打算晚上再進去一趟,晚上就不留人了,我們都去。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就算是翻個底朝天,總歸要翻出來點東西來。”
帶頭年輕人似乎是感到頗為晦氣的說道。
“既然隻是一個普通的荒村,我想大概我們就沒有再去的必要了吧。要不,我們回去?”
給雲錦扔過香煙的那個女孩猶疑了一會兒說道。
“師弟!想想我們是來做什麽的。我想傳言應該不會有錯的,要是晚上再去還是碰不到什麽東西的話,我們再回去也一樣。”
帶頭年輕人頗為不耐煩的訓斥那個女孩。那個女孩皺了皺眉頭,想要再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觀其神色,竟似是帶著幾分不忍,似乎是在同情什麽一樣。
“再準備一下,晚上亥時吧,過了亥時,我們再進去。”
那年輕人冷冷扔下一句話,招呼其他人接著去玩牌了,把女孩一個人晾在那裡。女孩點燃一支香煙,狠狠吸了一口,神色頗為落寞。
“姐姐,你是在不開心麽?”
一群人詭異的關系,莫名其妙的爭執,讓雲錦看得雲裡霧裡。隻是對這個教會自己抽香煙的女孩,雲錦心裡總是帶著一種不由自主的親近。
“不開心?算是吧。你是不是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覺得我們的世界很神奇,所以才來湊這個熱鬧的?”
“對啊,一直都很好奇。雖然一直說是封建迷信,但是我也看過很多書,不管書裡面寫的一些東西真真假假,總覺得有些東西,這麽多年的傳承下來,總是有理由的。我想很多我們表面上看到的東西,大概都很難是最真實的。”
“真實麽?真實的其實往往都是很殘酷的。其實我以前也和你一樣,對很多東西都充滿了好奇心,對自己未知的世界,總是想要去觸摸,探索。我以為這個過程是充滿了好奇,而在探索的過程中,每次看到自己從來不曾知道的東西,都會是開心的。可是當我真的接觸到了,卻一天也沒有開心過。”
“我們這群人,除了你,和另外兩個是湊熱鬧的,根本沒弄明白情況的。我們剩下的十個人,都是同門師兄弟,法字輩。還不知道我們的名字吧,我是法字輩,法心。那位是我大師兄,法弘。我們都是壞人,很壞很壞的人,你不該跟我們湊這個熱鬧的,小屁孩。”
女孩苦笑著說道。眼神中,似乎待著回憶,回憶中,摻雜著幾分痛苦。
“其實我覺得姐姐是挺好的。”
女孩微微詫異。
“你知道什麽。不過,如果我沒有遇到我師父和我師兄他們,我想大概我確實會是一個好女孩。”
之後女孩也不再說話,一直隻是默默的抽著煙。
短短幾句對話,讓雲錦滿腹疑惑。
他感覺得到法心那種真實的痛苦和後悔的情緒,但法心又不跟她明說。他不知道真相是什麽樣子的,但是一個人的痛苦卻不會錯。道門,自己一直憧憬向往的道門,真的是一個讓人痛苦和後悔的道門麽?
不由得,雲錦又想到了自己和法弘認識的qq群。如同集市一般的喧鬧,各種廣告,各種騙子,一言不合時互相之間的辱罵,動輒就要鬥法的暴躁的脾氣。這才是清靜無為的道門的真面目麽?
雲錦和法心沉默的相對而坐,
不遠處法弘一行人玩牌的嬉笑聲,似乎顯得分外的刺耳。 晚上吃過東西,法弘幾個人又玩了一會牌,已近亥時了。那幾個人的嬉笑聲終於是消停了下來,各自檢查要帶的東西。看著滿地的煙蒂,啤酒,還有散亂的撲克牌,雲錦默然無語。
“走了。”
法弘過來招呼一聲。一行人出發了。
幾個男的因為之前走過一次,倒也熟門熟路,比起第一次過來,要快多了。沒多大功夫,已經到了村口。
“來都來了,沒東西也就算了,拍個照留念一下麽。”
一個男的嘻哈到,轉過身來背對著村口比著剪刀手。
法弘拿出來手機原本打算給他拍照,不知道是不是雲錦的錯覺,似乎看到法弘的眼中有詭異的光芒一閃而逝。
“拍什麽照,有東西!抄家夥!”
法弘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才掏出來的手機塞回了口袋,手中卻多了一張用途不明的符來。法弘左手食指中指夾住那張符,一邊念念叨叨,一邊用右手比著劍指虛空對著那張符畫著什麽東西。畫完之後拿出打火機將符燒盡。
驀地,雲錦感覺到法弘的身後升起一股陰冷之意。雖然說他什麽也看不到,很多東西也不冷,但是那股陰冷之意猶如實質一般,向周圍擴散開來,讓他感覺異常的難受。
“從地府請來的鬼差,給我們幫手的。”
法弘看了一眼雲錦得意道。不知道是不是受鬼差的影響,就連他的表情,也帶著幾分的陰冷。
“東西呢?你是陰陽眼,我們可沒你那麽好的眼神,你要盯緊了。”
一行人迅速的向著法弘聚攏過來,法心也拉了一把雲錦,把他拉到了法弘的身邊。隻是越是靠近法弘,那一股陰冷之意就越來越明顯。法心又向他靠了靠,他感覺手心似乎是多了一樣東西,那股讓他難受的陰冷之意消失無蹤。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似乎是一張被疊成三角形的符紙,如同脈絡一般的紅色線條似乎在上面扭動著。
“跑了。你們是不知道,剛才我看到有好幾個冒頭的,而且火候都不算太淺。說不定村裡還有更多,我就說麽,村裡不可能沒東西,一會我們可是真的要翻個底朝天了。”
法弘一邊仔細的打量著四周,一邊快速的向前邁著步子。從他說看到有東西開始,就一直處於亢奮狀態,這種亢奮狀態讓雲錦感覺到來得很詭異,但是再看法心,似乎她早就知道一般,臉上的痛苦之色更甚,更多的,似乎還是不忍和愧疚。
一個時辰過去了。村子逛了一大半,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法弘似乎是看到東西之外,好像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任何東西了。一行人雜亂的腳步聲,顯得格外的刺耳。
“你不是說有很多麽,怎麽一個都看不到?是不是你耍了什麽手段想獨吞啊?”
一個不滿的聲音想起。
“獨吞?開什麽玩笑,就算我真的想獨吞也用不著玩這種手段,你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好心想讓你們分點好處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呢?就算你沒有陰陽眼,想要看,又不是沒辦法看到。”
獨吞?什麽意思?這群人來這裡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是一股不滿的情緒在眾人之中彌漫著。法心沒有說話,卻是離雲錦更近了一些,一隻手不著痕跡的扯上了他的袖子。雲錦都感覺得到法心身上的那種緊張和戒備的氣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眾人之中的口角也越來越多。也有六七個人都有了動作。雖然雲錦看不出來他們在做什麽,不過聽他們的對話,似乎是在開眼。對於帶頭的法弘,他們已經是明顯的不信任了,而法弘也由一開始的亢奮,變得暴躁不安了起來。
“好累好累,開眼開久了太耗神了,搞得我精神都不太好,想要睡覺了。”
其中一個人一邊咕噥,一邊打著哈欠。似乎是傳染一般,其他人也都一個個開始打哈欠。就連雲錦,慢慢的也就覺得自己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隻有法弘一個人,暴躁依舊。
“真的好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至少雲錦覺得似乎是很漫長了。 他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走路基本上憑借這本能,以及法心扯著自己的袖子給自己帶來的方向感。同行的幾個人,已經是哈欠連天了。
雲錦已經聽不清他們互相之間有沒有討論什麽了。隻是那打哈欠的聲音卻是格外的清晰。越是聽到那些哈欠聲,自己就越是覺得困。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最後隻是隱約感覺到,在自己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直胳膊攬住了自己。
“師兄!”
一路都沒有說話的法心終於開口了,聲音中帶著幾絲焦急。
“又有什麽事?”
法弘煩躁的看著她,神色猙獰。
“你沒有覺得不對勁麽?”
雲錦已經睡著了,完全是她攬在懷裡帶著走。除了自己的師兄精神勁頭一直很足,隻是已經快要暴躁到了失控的邊緣之外,其他的人幾乎也都是在半恍惚的狀態了,看這架勢,大概要不了多久,也會和雲錦一樣睡著的吧。就連法心自己,都感覺十分的困了,隻是稍微比其他人清醒一點點而已。
“一群廢物!看看他們這一個個的熊樣,也想跟著我分好處。沒有他們我自己一個人來這裡反而輕松,沒有累贅!也就師弟你還說的過去。不過同輩師兄弟,乾道數我資質最佳。而坤道,屬你資質最佳。也就你配和我合作了。隻要過了這次,我們法力大進,以後師門,還得靠你我兩人,才撐得起來。”
法弘原本因為暴躁而變得猙獰的神色突然緩和下來,隻是看著法心的眼神,似乎又多了一種異樣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