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稟天地而生。構陰陽而成。三月之外。始分男女。可保而不可傷。可養而不可害。命與大人一體無異。誤損有落。變成冤債。一日造冤。三世還報。
好煩躁。
昨晚的時候還信心滿滿的想要搞死那個東西,然而現在想想隻是頭大。
怎麽搞?
難道自己去對著趙囡念經不成。想想昨晚至多也隻是保全自身,把那東西給嚇走,就自己這點水平,翻來覆去念,恐怕也就那個樣子了。再不成天天對著她沒日沒夜不眠不休的念經?
“嗯?”
正在雲錦煩躁的翻來覆去的翻書的當口,一張紙條從書裡面飄落。
“周日下午三點,帶上你那個同學,xx街道xx號,恭候。”
紙條上的字跡雋秀,似乎是出自一個女人之手,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什麽人?難道是為了纏上趙囡的那個東西?她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是張大夫看在熟人的份上特地介紹的不成?
想想自己到現在好像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來,不管這個人是誰,抱著何種目的,似乎也隻能試試看了。
周日下午三點,不見不散。雲錦在心裡默默的說道,對那來歷未知的――權且稱之為女人。
到了周日,提前跟趙囡說了,她就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貌似從那以後除了有時候受點驚嚇之外,她倒是基本上沒有啥心理壓力了,倒是反而自己一天天的在煩躁中度過。雲錦不由得在心中感歎,真幸福啊,碰上這種事都能毫無壓力的把鍋甩給別人。
下午兩點半,兩個人已經來到了紙條上所寫的地點。仔細的核對了一下紙條的地點,又看了一下眼前自己看到的景象,雲錦不由得有點發懵。
棋牌室。竟然是一個棋牌室。
一群老頭老太太待在茶館裡面,有的聊天,有的打牌,有的搓麻將。這個棋牌室裡面竟然連一個中年人都沒有,全都是老頭老太太。
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喂!那邊的小夥子!”
就在雲錦打算抬腳就走的當口,被一個聲音沙啞的老太太喊住了自己。
那個老太太傴僂著腰,拄著一根拐杖,邁著小碎步快速的走了過來。別看老太太腿腳不靈便,跑起來倒是挺快,隻是,真的不會摔倒麽?
“有事麽?奶奶?”
雲錦強忍著自己撒腿就跑的衝動,在臉上擠出一絲生硬的笑意對著老太太道。
“沒事叫你幹嘛?來來來,過來過來。”
老太太咧開嘴呵呵一笑,不由分說拽著雲錦就往裡面走。雖然趙囡也有點莫名其妙,但是抱著一副看好戲的心態,也跟了過來,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
看熱鬧不嫌事大,還不是為了你。雲錦暗自腹誹。
還有那個老太太,年齡挺大,手上力氣倒是不小麽,哪裡像一個老太太。還有剛才咧嘴笑的那一瞬間,倒是看到一口的好牙齒,白亮白亮的,可別牙齒早掉光了,其實是一副假牙。
“來來來,坐這裡。老板,給我們來一壺茶,順便再拿一副麻將……不對,三缺一,麻將打不成,拿一副牌就好。”
找了一張空桌子,將雲錦按在座位上。老太太回頭樂呵呵的喊道,那是一個熟門熟路。
“奶奶,您兒子呢?”
雲錦幾乎是咬著牙問道,而另外一遍的趙囡忍笑忍的很辛苦,兩隻手撐在肚子上,一副快要抽搐的樣子。
“我沒兒子。
” 老太太樂呵呵的答道,接過牌很熟練的開始切牌,洗牌。
“懂,我懂。肯定是您兒子比較忙沒時間陪您所以您生他氣。那您孫子呢?”
“我兒子都沒有哪來的孫子,小夥子你真會開玩笑。”
老太太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倒也不慢,已經十分熟練的把牌洗好切好,在三人面前各自發了一摞。
老太太你是不是在裝傻?是不是?是不是?
雲錦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看在老年人的份上,生生給憋了回去。一張臉憋得通紅。
“那奶奶,我們還有其他事情,不能陪您玩太久,您看這樣,就打這一局牌,打完之後您再找別人怎麽樣?我們現在這是在玩什麽,您說說看,我們兩個就好好陪您玩一會。”
“姑娘你先翻牌,翻一張牌看看。”
這次雲錦直接被老太太無視了,老太太樂呵呵的對著趙囡說道。
趙囡強忍著笑,從自己面前的那一摞拿起一張牌翻了過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詭異氣氛,也讓雲錦意識到了不對勁,往趙囡的牌上面瞥了一眼,只見那張牌上面沒有花色,沒有數字。整張牌都是暗黑色的,在牌的中間,似乎有一團什麽東西,透著幾分乳白色。看起來神似了他們生物書上人懷孕時候的胚胎。
“人生而在世呢,首先,要懂得自愛。懂得自愛之余,還要懂得愛惜其他的生命,每一個生命,都是奪天地造化,生而不易。哪怕當有一天,這個選擇權落在了你的手上,不管你有多麽的身不由己,因是由自己而生,自然也要有承擔果的勇氣。”
趙囡眼眶瞬間噙滿了淚水,囁嚅著沒有說話。雲錦已經大致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是嬰靈。早就聽說過趙囡早戀,談了一個男朋友,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分手了,那段時間她的臉色就不是特別好,他一直以為是受失戀的打擊,原來是墮了胎。難怪她不敢告訴家裡讓家裡找人,如果真的被看出來是墮過胎的話,怕是連早戀都不一定接受的家長,不知道會對她怎麽樣了。
“算了,也是年少無知。”
老太太歎息一聲。從懷裡掏出三張符紙來。
“這三張符,一張符帶在身上,是保你平安的。另外兩張符,一張是送孩子上靈境天,修養神識,還有一張符是讓孩子早結善緣,投胎積善之家的。具體怎麽做,我會詳細跟你說的。”
“那我呢?前兩天晚上那個東西來找我了,說我多管閑事。”
“瞧你那點出息,你怕那東西?丟不丟你師父的人?經白念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認識師父?看這年紀,難道是師父的師父?或者是師父的其他長輩?不過似乎覺得老太太的長相是有點面熟的,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老太太,要說長得面熟的話,肯定是和自己見過的人長得相像。既然認識師父的話,說不定是師父的媽?
“算了,懶得說教你,你先去買一隻大公雞回來,我跟這姑娘好好聊聊。快一點。”
當雲錦提著一隻大公雞回到棋牌室的時候,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讓他有一種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而老太太和趙囡,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竟然找不到人。
就在他左右巡視的時候,棋牌室的側門打開,老太太探出頭來對著他招了招手,他趕緊提著公雞鑽了進去。
側門裡面是一個小房間,隻有他們三個人,盡管如此,雲錦還是感覺到自己臉上有點發燙。
“提著一隻大公雞站在棋牌室裡面顯擺,你也是沒誰了。”
“……”
老人家的嘴巴怎麽就這麽毒呢,要真是師父的媽的話,按照正常的套路,不是應該給自己見面禮的麽?
老太太拿過一隻碗,一手接過大公雞,另外一隻手不知道從哪裡抓出來一把刀子,抄著大公雞就扎了過去。
大公雞一陣撲騰,雞毛翻飛,但是公雞頭被老太太死死的按住, 雞冠上有鮮血滴入了碗裡面,隻滴了一點點,就不再滴了,老太太隨手把公雞扔在了地上任它在地上翻騰,端起那隻碗,手指探到裡面蘸了一點不多的雞冠血,抹在了趙囡掉發的地方。
“回去吧,過幾天頭髮就能長出來了,順便把那隻雞帶走,還沒死透,帶回去殺了燉一鍋湯補補身子。還有我跟你說的東西可別忘了,你要喜歡的話也可以讓孩子繼續跟著你。我要跟他敘敘舊,趕緊走吧。”
老太太揮了揮手。
雖然一臉的為難,但是趙囡還是吃力的拽著還在用力撲騰的公雞離開了。也不知道自己去買公雞這段時間老太太跟她說了啥,臉上那是十成十的敬畏。
“不知道您是?”
雲錦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這架勢,老太太似乎是要攤牌自己的身份了。不知道自己猜對沒有,真的會是自己那個便宜師父的媽麽?
又一次被無視。
老太太自顧自的打了一盆水開始洗頭洗臉,一盆子水很快變成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粘稠液體,帶著奇怪的顏色。
老太太擦完臉直起身來,她的背似乎也不駝了,滿臉的皺紋也沒了,一頭花白的頭髮變成了一頭烏黑。看的雲錦目瞪口呆,隻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萬馬奔騰。
“小屁孩不認識我了?”
沙啞的聲音也變得清脆。
“法……法心……姐姐。”
難怪自己之前覺得眼熟。沒有了之前染得花花綠綠的頭髮,人也瘦了很多,但是看起來似乎也漂亮多了,臉上蕩著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