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便宜師父身邊死纏爛打混吃混喝了一個星期之後,雲錦被趕回了家裡。到了也沒有看到他所謂水靈靈的媳婦和會打醬油的兒子。而法心和恢復理智的法弘留在了他的身邊。
師父姓張,正一派三山滴血羅字輩,道名羅生。
至於那天晚上在封門村究竟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其余的十人,一個也沒看到出來。原本雲錦看到自己這個便宜師父貌似很厲害的樣子,一直想要慫恿他再帶自己進去看看,被羅生很乾脆的拒絕了。
其他事情,羅生沒有多說,隻是讓雲錦明白了一個道理。華夏多少年的傳承下來,能人異士也許並不在少數,葑門村作為全國名氣第一的鬼村,像法弘那樣懷著各種目的想要在裡面大鬧一場的也不在少數,而第一鬼村之所以依然還是第一鬼村,不是說那麽多人都很無能,而是真的無能為力,或者說還有什麽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當雲錦回到家裡的時候,並沒有真的從那個便宜師父那裡學來什麽法術,就隨手扔給他兩部經,讓他有時間最好每天誦誦經。用便宜師父的話來說,自己還是實習期。道教師徒傳承向來嚴謹,有緣分是一方面,還要互相考量品性,有道是,師考徒三年,徒考師三年。
臨走便宜師父交給他一個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定要考個大學出來,要是連大學都考不上,師徒緣分就此盡了。至於聯系方式什麽的,半個也沒留,隻說有緣再見,有緣再見,有緣你妹啊。不管他怎麽腹誹,真的是有緣再見了。
光陰似箭,轉眼又是三年,這一年,雲錦高二,過了暑假,就是高三。這三年來,便宜師父扔給他的兩部經別說讀誦了,倒著背都沒多大問題了。學習成績也一直在中上遊的水平,考大學似乎問題也不大了,隻是那個便宜師父,就真的一點消息也沒見過了。
三年當中雲錦偶爾上網,也會在以前的qq群裡面看消息,但是真的隻當是看熱鬧一樣了。再也沒有最開始的時候內心那種蠢蠢欲動了。
道不遠人人自遠。很多事情,無須著急,也無須浮躁。這就是三年來隻讀兩部經帶給他最大的改變。
“啊!”
一聲尖叫在教室中響起,打斷了雲錦的思緒。
瞥了一眼尖叫聲傳來的方向,又習慣性的轉回了頭。
尖叫的女生叫趙囡,最近一個月開始,每次睡覺都做噩夢,從尖叫中醒來,同學們都已經習以為常。雖然說雲錦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這一個月以來,趙囡的精氣神似乎跟正常人比起來要衰弱了許多,但只會念經的他,又能做什麽呢?說不定也是自己想多了,也有可能和自己的姐姐當初一樣,隻是壓力太大了而已,畢竟,馬上就要高三了,面臨高考。
“啊!”
又一聲尖叫響起,來自同一個人。這一回同學們聚焦過去的視線,並沒有收回去。
每天一聲尖叫是習以為常,但是連著兩聲好像還是頭一回呢。
只見趙囡表情驚恐,手裡抓著一大把頭髮,而在她的頭上,禿了一片。看樣子明顯就不是抓下來,而是掉下來的。女生掉頭髮本來也還正常,但是這麽一大片的掉,再說正常也沒人信了。
是撞上什麽東西了麽?雲錦收回了視線,卻感覺到在趙囡的方向,似乎是有兩束陰毒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甚至他都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在那目光中,帶著幾分畏懼,但也帶著幾分警告。
在學校老師就是萬能的,
很快老師就被喊了過來。看了一下情況,本來隻是掉頭髮的話不算特別緊急的事情,不過考慮到趙囡不穩定的情緒和對周圍同學學習的影響,最終還是決定讓她去看醫生。 “找個男生陪她一起去看吧。李雲錦,你跟她一起,路上小心。”
老師環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雲錦的身上。雖然覺得麻煩,老師指派,也隻能是不得不去了。好在學校不遠處就有一家診所,是張大夫開的。
和趙囡一起出了校園,她的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雲錦走在前面,她心事重重的跟在雲錦的後面。為了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雲錦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著,隻是這一路,他都感覺得到那兩束陰毒的目光注視著自己,讓他分外的難受。
“張大夫。”
來的時間還算趕巧,平時張大夫的診所人都是很多的,排隊就要好久,今天倒是沒什麽人。
“雲錦啊。好久沒看到你了,聽你媽說你好像高二了,就快考大學了。今天怎麽過來了,是生病了麽?你媽沒陪你一起來?”
“我倒是沒什麽事,我同學好像生病了,老師讓我帶過來看看。”
“生病?”
掃了一眼趙囡,張大夫的眉頭皺了起來。
果然,看到張大夫的申請,雲錦心中已經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看來自己之前那種感覺果然沒錯,肯定是有什麽東西。
“你同學的病,我治不了啊,讓你同學跟家裡說聲,去找其他人看看吧。”
“那麻煩您了,我們先回學校了。改天有時間再來看您。”
話說道這份上,雲錦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對趙囡打了一個眼色。心事重重的趙囡倒也沒多說什麽,就跟著雲錦出來了。
“張大夫看病很準的,一般的病他能看出來,跟迷信有關系的病他也能看出來。他那樣說,意思是你撞上什麽東西了。”
斟酌了一下,雲錦小心的說道,怕她不太相信。聽了雲錦的話,趙囡一臉驚恐,眼神沒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突然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雲錦不怕的事情有很多,但就是怕女生哭。看到趙囡這個樣子,一個頭兩個大。
“哎你別哭啊。其實像我們的話,這種事情也沒少聽長輩說過,你跟長輩說一聲,讓長輩找人幫你弄弄就是了,應該就沒什麽事情了。”
“可是我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遇都遇上了,難道讓那東西一直纏著你你就敢了?”
“可是我真的不敢啊。”
“那你說你到底有什麽不敢的?”
趙囡隻是哭,不再說話了。
“你再哭我不管你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哭,哭夠了自己回學校吧!”
雲錦也有幾分火氣了。
“別。要不,你幫我找吧,我不敢跟我家裡說。”
趙囡趕緊扯著雲錦的袖子,淚眼汪汪的看著他。
“可是我也不認識會弄這種事的人啊。”
趙囡依然不說話,還是淚眼汪汪的看著他,看得雲錦整個人都頭皮發麻。
“行行行,我試著找找就是了,找不到也別怨我。”
話剛出嘴,雲錦就想抽自己嘴巴子。自己上哪找人去?找自己二舅三舅去廟上請人?想想自己姐姐當初的樣子,還是別禍害人家了。可是自己能找誰。隻是看著趙囡如釋重負一樣的擦著眼淚,想要反悔的話又咽了回去。誰讓自己心腸軟呢,再哭的話自己也受不了。
回到學校,很快已經過了晚飯,又下了晚自習。
趙囡住校,下晚自習之後高高興興的回宿舍了,雲錦自己卻是心事重重的回家了。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才睡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雲錦突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但直覺告訴他不要睜開眼睛,不然的話一定會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的。
就在此時,一絲冰寒的涼意,順著他的腳底,慢慢的往自己的上半身蔓延,雲錦心裡暗叫一聲糟糕。
此時就算是他再笨,也知道是遇到什麽事了,肯定是被什麽東西纏上了。那個便宜師父什麽都沒有教給他,他能怎麽辦。
“呵呵。”
一個十分清脆但是又帶著幾分稚嫩的童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那種冰寒的涼意的,還在順著他的身體蔓延。無奈的他隻能病急亂投醫,把他誦了三年的經開始在心底默誦著,希望能有一點點效果。
慢慢的,那股冰寒的涼意轉為了暖意,雖然還在往他的上半身蔓延,但是他心裡已經不再那麽緊張了。
當那股暖意蔓延到他的腰間的時候,似乎是終於放棄了,那股暖意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但是他很明顯的感覺到,那個東西依然還在他的旁邊,用他十分熟悉的,陰毒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感受到那兩束陰毒的目光,雲錦心裡暗道一聲晦氣。顯然是纏上趙囡的那個東西,找上自己來了。
“哼!多管閑事!”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似乎還夾雜著幾分逞強的懼意。感覺中,似乎是離開了。
他這才敢睜開眼睛,一聲冷汗的喘著粗氣,大腦急速的轉動著。
從那股寒意變成暖意,以及那個聲音裡面夾雜著的幾分逞強的懼意,讓他明白,就算他只會念兩部經,也是有效果的。那個東西似乎不能把自己怎麽樣,而且還在畏懼自己。既然那個東西怕自己……
想想今晚的遭遇,雲錦驀然間感覺自己惡向膽邊生。
我可是有師父的人,我怕什麽?給我等著瞧,我堂堂道門弟子,搞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