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慘慘的燭火映照著雲錦有幾分猙獰的面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除了香燭之外,依次放著所需的各類貢品,一個草人,還有一個畫滿了符籙的紙人。他將草人立在桌子上面,雙手捧著卦杯,嘴裡念念有詞。
將卦杯拋棄落在桌子上之後,雲錦臉上一喜,成了。
“天地精光聚吾身,吾身精光聚爾魂。”
咬破了左手中指,將血依次抹在了草人的五官上面,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加持在了草人的上面。
“謹請眾生,以伏xx魂魄。”
將草人放好,雲錦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孫立這幾天很是開心,自己喜歡的女生和男朋友終於分手了,並且答應了自己的表白。尤其是那天他和女朋友看到她前男友的時候,原本心裡還是很緊張的,但是當女朋友拉著自己目不斜視的從她前男友身邊走過的那一瞬間,他覺得內心無比的爽。
也許是自己太開心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總覺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就好像做夢一樣。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不會是真的在做夢吧,萬一夢醒了,自己還是一個屌絲……
“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啊!”
朱蛾帶著幾分撒嬌的聲音在孫立的耳邊響起,他無奈的揉了揉耳朵,剛才她的聲音有點大,震到自己耳膜了。不過剛才自己確實是走神了,這樣可不太好,老是在自己心儀的女生前面丟醜,怎麽了得?
雖然他很想克制著自己和朱蛾在一起的時候能夠集中精神,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好像又變得恍惚起來。突然間在他的胳膊上傳來一陣劇痛,回過神來,看到朱蛾正在不滿的掐著自己的胳膊。
“啊!對不起!可能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太開心了吧,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不由自主的就走神了。”
看到自己心儀的女生有點不開心了,孫立馬上很誠懇的道歉。
“最近我就一直覺得你不太對勁了,老是走神,怎麽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不是在想別的事情?”
朱蛾滿臉的不信。
“沒有啊,沒有在想別的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就是比較容易走神而已,精神很難集中來著。”
孫立很認真,也很焦急的解釋道,生怕自己心儀的女生誤會。看著孫立焦急的樣子,不似是作偽,朱蛾認真的打量著他,盡管他也很是認真的回看著自己,可是慢慢的他的眼睛又失去了焦距,不知道又神遊到哪裡去了。
跟自己對視都能走神?朱蛾真的是生氣了,剛想把手放到孫立的胳膊上面再掐他一下,驀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麽,臉色一變。看著還在走神的孫立,跺了跺腳,往宿舍樓的方向跑去。
回到宿舍樓之後,朱蛾並沒有直接回他們宿舍,而是跑到了三樓雲錦所在的宿舍,敲了敲門。
“你好,同學,請問李雲錦在麽?”
敲開門之後朱蛾失敗的發現和雲錦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好像連他舍友都沒見過,天天和馬承遠那個不靠譜的廝混在一起,想問點事,都搞得自己不好意思似的。
“啊?找雲錦的?還有女生來咱們宿舍找雲錦?”
開門的是孫翔,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八卦似的打量著朱蛾。看著孫翔那怪怪的眼神,朱蛾沒有感覺到害羞,反而是有點慍怒,只是她還是強行將自己的慍怒壓了下去。
“那個,同學,我找他有急事,能告訴我麽?”
朱蛾催促著。
“他電話打不通麽?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反正他一直都是神出鬼沒的,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哦,好的,謝謝同學!再見!”
朱蛾飛快的說完轉身離開。她是去找雲錦興師問罪的,她很懷疑孫立時不時的走神是不是雲錦動的手腳,但是說實話,她是不太想給雲錦打電話的。她手裡握著手機咬牙思考著,一邊向外面走著。
“小妹妹,也許我能幫到你哦!”
驀然間聽到這個聲音,朱蛾驚愕的抬頭,看到在自己的面前站著一個女人,扎著馬尾辮,穿著運動衣,看起來還是蠻有活力的樣子,只是看起來不太像他們學校裡的學生,似乎最起碼也要二十五六的樣子。
“什麽意思?你幫我什麽?”
“你不是在找你前男友麽?”
那女人盯著朱蛾說道,朱蛾一下子警惕心大增。她一下子聯想到,眼前的這個女人,也許跟雲錦是同一類人,也許是因為雲錦的原因,現在的她總覺得,遇到這一類人,總沒有什麽好事。
“放心吧小妹妹,我是來幫你的。你要找的人可是我小弟弟哦,我家小弟弟一時衝動做了錯事,當姐姐的自然要出面了。”
女人很自然的將手放在朱蛾的頭上揉著她的頭髮說道,看著女人和煦的笑容,朱蛾不由自主的,就放下了自己心中的警惕,就信了眼前的這個女人。
雲錦躺在學校操場的草坪上,看著天空出神,此時他的心裡十分的複雜。他本著報復朱蛾的心態,押走了孫立的一魂一魄困在了那草人當中,他明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錯,是不應該的,可是依然忍不住每天去祭拜,甚至在每一次祭拜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惡意的快感。他感覺自己的負面情緒,有些失控,每次這麽想的時候,總想把自己從這種失控的負面情緒中拉回來,可是每次都失敗了。他突然間很迷茫,不知道自己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麽樣子,可是他又無人訴說,師父,找不到,其他人,不能說,至於馬承遠跟楊易兩個同齡人,總覺得不太靠譜,最多也就勸勸他,勸有用麽,大概沒用的吧,他自嘲的想著。
就這麽想著的時候,他的臉色突然間一變,有人動了他的法壇。
法壇對於一個道士來說,是很隱私的存在,也許法壇被破對道士的影響力有大有小,但不可否認的是法壇是一個道士根基的一部分,正如同那個三番五次被他們找麻煩的道人法壇被破的時候也受傷不輕一樣。
一邊從操場上爬起來飛速的奔跑,他的腦子裡面一邊轉動著。是誰動了自己的法壇?要知道自己專門在學校外面租了一間房子布置法壇,並且他在外面租房子這件事情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包括關系相對來說還算不錯的馬承遠和楊易,至於朱蛾他有提過,但是沒帶她去過,連她也是不知道位置的。
可是現在,不但有人找到了他的法壇,而且還動了他的法壇,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這讓他的心中十分的不安。
當孫立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朱蛾早已經不見了,心裡很是緊張。就在他焦急不已的時候,感覺冥冥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反饋到了他的身上,而那冥冥中的東西,似乎原本就是屬於他的,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從感覺到自己的法壇被動,一直到他趕到租房子的地方,期間他的法壇一直沒有被破,只是被動了而已。為什麽只是動了自己的法壇,卻不破自己的法壇呢?不會是跟自己開玩笑的吧?要說真的是誰跟自己開玩笑,他才覺得是開玩笑呢,有誰拿法壇這種事情開玩笑?
此時,他租的房間的門虛掩著,不知道對方現在還在不在裡面了。雲錦深吸了一口氣,將南宮柳喚了出來,這才推開了門。看到房間內的景象,雲錦一下子愣住了,兩個自己很熟悉的女人,其中一個手裡拿著自己之前製作的那個畫滿符文的紙人,已經快要燃燒殆盡了。
眼前的一幕並沒有讓他生氣,反而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一言不發。
“多久沒有做功課了?”
那個女人淡淡的問道。雲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女人所說的做功課,便是誦經。一般道士有做早晚課,便是早晚誦經,只是自從大學以來,剛開始的時候他每天還抽時間誦經,到了後來做功課的間隔越來越久,到了現在,他自己也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做功課了。
“做功課終究畢竟是一種形式而已,只是,經中的道理,你都明了了麽?”
雲錦依然沉默。如果經中的道理他真的明了了,他感覺自己也就不會做出這麽衝動的事情了。
王常月真人曾在《龍門心法》中言:第一皈依無上道寶,當願眾生常侍天尊,永脫輪回。第二皈依無上經寶,當願眾生生生世世,得聞正法。第三皈依無上師寶,當願眾生學最上乘,不落邪見。
誦經不是為了做做樣子,誦一遍經就有多少功德加身,而是為了明悟正法。原本自己的心性就已經很不定了,卻依然沒有想起來撿起自己的功課。感覺就好像是被老師抓到了一個學習成績退步很厲害的好學生沒有讀書一樣。雲錦感覺自己很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