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小姐大約是以為自己巧妙地運用了水汽、花瓣、發絲、敵在明我在暗等條件,看似裸身出浴實際上對方應該什麽都沒看到。
哪裡猜得到言開這廝天賦異稟眼力驚人,實際上是一覽無余。
鬼知道現在的女孩都在想些什麽!通過讓她自己被看光從而借機敲詐?簡直令人大開眼界好嗎!
然而言開沒幾分鍾前才看到了一隻漂亮女鬼,早已繳械投降過一回……不對,是早已有了抵抗力,當即淡然道:“噫,姑娘你這件白紗睡衣不錯呀。”
“白紗睡衣?”
夏淺一愣,隨即擺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怎麽,言家主莫非偷看了人家的身子,還要賴帳不成?”
明明是你詐我進來的好嗎?
言開心生一計,立即惡人先告狀喊道:“哎?且慢,夏二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你我可算是親家了,就算你不知道害臊我還知道瓜田李下呢,可別壞了我的清白,我還要找個好女孩入贅的!!”
夏淺約莫是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哇的一聲抄起水瓢就潑了過去。
言開笑嘻嘻躲開:“二姐姐莫生氣,這邊算是我對不起你,送你個好玩意兒,全當賠罪。”
夏淺又好氣又好笑:“什麽好玩意兒?”
“你弟弟,喏,就是這隻。另外,夏小姐那個上面的蝴蝶紋身當真妙哉,大飽眼福,多謝款待!再見!”
言開說著把夏世當作籃球,噗通一聲丟進對方浴桶裡濺得屋內到處都是水,風兒一般跑出兩條道,後面傳來夏淺抓狂的尖叫聲。
“啊啊啊言綺禮我要殺了你!!”
偷雞不成被看光,簡直是不要太虧本!
好在夏家小姐喜歡獨居,這院子裡幾乎沒人,沒鬧出什麽令人頭疼的誤解來,又或者是因為直接把言開名號喊出來了,這位昨天可是在夏家大出風頭無人不曉,搞得原本準備去抓色狼的護衛們陷入沉思究竟是選擇英雄救美被打死,還是明哲保身?
嗯,後院一片沉默,很顯然大家都做出了非常明智的選擇。
避開這絕世汙女,言開一路暢通無阻便到了外面,往城西悠悠行去,他跨一步便能飄出數丈遠,速度快逾奔馬。
此番夜間出來,乃是為了找地方試試‘魔魂武裝’的威力,總得有個對手了,此間世道險惡,妖魔猖獗,一入夜,便是他這般世家家主,也不敢單獨入山夜獵,對手隻能是人。
上陽城三大家族,周家在南,夏家在北,西方自然是城主所在的柳家,言開挑的倒霉蛋正是他們。
柳候余。
言開嘴角噙著冷笑,單獨找柳家的麻煩當然是有原因的,按照這次任務拿到的記憶裡,言家與柳家頗有間隙。
原因,乃是世家排名之爭,也被稱為百脈會武。
東州大陸無比廣袤,有‘三百世家’之稱,這其中,風間言家排名二十一,而上陽柳家則是排名二十二,言開更是曾經在百脈會武上與柳候余做過幾場,彼此都是懷恨在心。
也難怪白日裡言開說那屍鬼已死時,別人都不插嘴,偏柳候余要問一句你怎知道,由此便可知雙方不合。
既然要試刀,不找他柳候余找誰?剛好報一下上次百脈會武時的一劍之仇!
言開心中升起一股戾氣,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奇怪,明明這隻是這個任務身軀的記憶,我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半個時辰後,
便到了西城,一家燈火通明的大宅便出現在視線中,不消去注意,都能發現其囂張闊綽之意。 正是柳府。
此世雖然無宵禁,可深更半夜的,街上早已沒了人影,隻留下兩旁上了鎖的攤位前亮著幽暗的燈籠。
言開在路邊一家面具攤上摘了個狐兒臉戴上,遮住面容,拍了拍腰間長劍,嘿然一聲,輕飄飄躍進柳府之內,直奔中庭,怡然自得。
“圓月夜高人追舊債,言綺禮打爆柳候余!哈,我乾脆改行出話本好了。”
言開自詡高人,樂得開心,忽然腳步一停。
不對,有古怪,太安靜了。
他環顧周圍,夜風吹拂沙沙作響,偌大的柳府居然連個巡邏的子弟兵都沒有,難不成對方料到他來玩偷襲,設了甕中之局?
不可能!而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言開小說看得多,腦補能力驚人,立刻就聯想到柳家該不會是被滅了門?
他第一個反應便是那句‘十絕現,世家滅’!
難不成這麽快就應了,而且被滅的還是上陽城第一的柳家?
他瞬間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腳步也放得極輕,不多時到了柳家的演武場,松了口氣。
人全部在這。
氛圍有些肅穆,甚至帶著點諂媚,柳家眾人排排站,一副在迎接什麽貴賓的姿態。
場中擺著一方祭台,地上好多死雞,上方掛著黑狗頭,猶在往祭壇內滴血,那些淡淡的血腥味正是這個。
柳家家主柳候余,家族長老,全部在此,他們卻都小心翼翼地陪著一名月袍老者,說話時姿態放得極低。
“黑狗,雄雞……驅邪嗎?”
言開正想著柳家是在搞什麽邪教儀式,那名低頭擺弄羅盤的月袍人忽然猛地一抬頭,眼中精光爆射,盯著言開藏身的地方,爆喝如雷:“什麽人鬼鬼祟祟?出來!”
“被發現了!”
這是言開的第一個念頭,然後像兔子似的掉頭就跑,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柳家眾人盡皆暴怒,那月袍老者冷笑一聲:“來了還想走。”
轟隆一聲,地面都被他踏出一個直徑數米的龜裂凹痕,月袍老者化作殘影,像是一直離弦的箭矢,速度快若非人。
言開邊跑眼皮狂跳。
“先天高手!”
世家怎麽可能會有先天高手?那起碼是世家之上的十大宗門才可能有的東西!
或者說柳家暗地裡搭上了某個宗門的線?很有可能,但當務之急是趕緊跑。
雖說後天十層,若有寶兵在手,便是面對先天強者也絲毫不懼,但問題是……紅薔薇沒帶!言開隻是來尋一下柳家的晦氣,哪知道會撞破人家的不知道什麽陰謀秘密。
這老頭長得凶神惡煞一看便不是善類,若是被抓住了,絕對會死……不對,絕對會生不如死。
言開越跑越快,蒙頭奔出兩裡地,卻高估了自己的身法,或者說低估了先天高手的實力,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足百米,而且還在不斷拉近。
不能再跑了,遲早被追上,這樣下去會連反擊機會都沒有。
正好,原本想拿柳侯余當磨刀石,這次直接來個大的。
“崇!”
言開內心一吼,身形一轉在疾馳中陡然停下,雙腳在石板上滑出陣陣火花,揚起一圈塵土,睡袍一甩崩的筆直,單手撐地匍匐,好似蓄勢待發的猛虎!
“尊敬的店長您好,管家崇為您服務,店長專屬魔魂武裝的啟動咒文如下所示:
血煞幽魂,皆從我令;
輪回不改,不入輪回;
天命不公,不從天命!
神葬鬼咒――開”
“為何這麽長……”
言開不及懊惱,凝神默念,以超快的語速念咒,周圍空氣驟然變得陰沉,道道魔紋圍繞他旋轉延展而開,狂風陣陣,魔音淒厲,特效炸裂,非常的酷炫。
“血煞幽魂,皆從我¥%%@!”
轟!!!
不等他念完第一句,一道丈許長的劍光破空斬來,幾乎將這小巷分為兩段,生生將其打斷!
煙塵彌漫碎石四濺,言開躲開一擊,狼狽地滾出來,身上還沒痊愈的傷勢寸寸崩裂,血絲染紅了胸口。
“該死的,我就知道!”
就知道法師念咒必被打斷!
“哦?這種氣息……”
月袍老者臉上滿是貓戲老鼠的表情,言開則是盯著對方手中的純金色光劍,狐面之下眼珠亂轉:“咳……呵呵,前輩,不要誤會,我就是路過,我發誓我什麽都沒有看到,真的!”
“呵,那閣下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月袍老者步步逼近,嘴上說的客氣,卻殺氣畢露,手中一道劍光越發凝煉璀璨,猶如實質。
先天罡氣!言開看得心神震撼,忽然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好,省得我費力氣。”
月袍老者冷笑,忽地目光一凝,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卻仿佛被鐵鉗卡住,以他先天強者的實力,居然拔不動!
對上言開從狐面眼孔裡透出來戲謔的目光, 老者知道上當。
“豎子敢爾,給我死來!”
言開飛速倒退:“宜霜,弄死他,我們客棧見。”
最後客棧見三個字咬得無比用力生怕別人聽不到,言開縱身跳出,宜霜點點頭,原地已經被十幾道縱橫交錯的屍氣給籠罩,交織成一道網。
月袍老者一抬頭,手中仿佛有千鈞之力,戒備萬分,驚疑不定注視前方。
“什麽東西,屍煞?!”
那是一個相貌絕美,淒楚可憐的女子,穿著豔如鮮血的紅衣,雙目含淚。
正是那寄生靈合成後的成果,五星鬼將,旱魃!
這些血色屍氣深深扎根入牆磚之中,微微顫抖。
老者一開始不明所以,順著絲綢般的屍氣看去,勃然色變。
那些屍氣前段連接著的,居然是十數枚紫氣盈溢的道家符石!
饒是老者久經戰陣也是徹底懵了,他自詡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道家符石可以和眼前這鬼氣森森的屍煞還能聯手的!
老者刷得一下抬頭,便看到了站在屋頂上的‘狐面人’,咬牙切齒:“邪魔外道!”
“切。我本來想走的,你非要死咬著不放,你不死誰死!?”
言開詐他一番得手,成功布下符石陣,右手狠狠一握。
刷!刷!刷!
宜霜乃是魔寵,與他心神相連,立即抽身飛走,一道道屍氣仿佛導火索,穿插縱橫。
周圍符石盡數發動,在屍氣的牽引之下,猶如拉滿的彈弓,交織成了索命彈幕淹沒老者,瞬間爆炸,一團熾烈無比的火光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