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開跳上高處,俯瞰周圍,這座教坊少說也有數裡長的脂粉河流,佔地不知多少畝,尋起來難度極高,不過這次卻也有備而來。
“宜霜,怎麽樣,哪裡你有印象?能想起來一些自己是怎麽被煉寄生靈的嗎?”
他低頭問道,一抹濃重的魔氣從左手上蔓延出來,傳出低糯的聲音:
“不行,記憶太過模糊,隻能隱約記得憑欄處這個勾欄名,其他的……對了,柳下灰!”
“哈,柳下惠?”
宜霜有些不好意思:“是柳下灰!能記起這個名字,不過別的有關這裡的記憶,卻又想不起來了。”
“哦那慢慢想。另外,你真的確定自己以前不是這裡的頭牌名妓?放心說出來,我不會嘲笑你的。”
“不是的啦!”
“……也罷,隻能進去一搜了。”
“勞煩主人。”
言開將手上蔓延出來的黑氣收回,正對著滿街的花紅柳綠發愁,一扭頭卻發現言綾和夏世還在那裡發愣,忍不住喚了聲:“要不然你們在外面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不行!”
“不行!”
兩人異口同聲,言綾惡狠狠剮了一眼,夏世胡亂抹了兩下眼睛跑過來,解釋道:“沒有我你找不到大哥的……好了,進去吧,嗯,我尋尋看大哥的味道……”
他閉著眼睛在空氣中嗅來嗅去,言開看得好奇,也跟著嗅一下。
“好香啊這裡。”言開讚歎。
夏世黑著臉道:“因為是青樓啊。”
“不,我是說你的身體。”
夏世一睜眼,發現言開幾乎貼到腹部,急忙尖叫著後退:“――咕!!你你你!你胡說什麽?怎麽……怎麽可以!”
言開疑惑道:“什麽怎麽可以?話說你怎麽還帶個香囊,而且對我妹妹那樣的大美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明明沒有人會對她不動心的更何況你倆還是未婚夫妻,我說……你其實真的是性無能吧?對吧?”
“什麽?”
“就是那個,你的丁丁是不是不能用啊?在下不才醫術精湛人稱華佗第三,你快把褲子脫了,我給你治治。”
說著去盯他下半身,目不轉睛。
夏世臉都綠了,一把推開他,捂住下身連連後退:“走開!誰要脫給你看!明明才見面沒多久就滿嘴丁丁什麽的,你、你這種人我第一見到,煩死人啦!”
看他炸毛了,言開這才憋住笑,一本正經道:“好了言歸正傳,夏小公子覺得哪一處最有可能?”
既然宜霜沒法回憶起生前的事情來,便隻能依靠這家夥的狗鼻子了。
夏世繃著臉,雙腿緊緊夾在一起好像生怕言開來扯他褲子:“嗯,味道混雜,很難分辨出來我哥的位置……不過好像有些腐爛的氣息……就好像那天鬼將身上的一樣。”
“鬼氣麽?”言開急道:“當真?能不能找到在哪裡?”
“我試試。”
夏世閉著眼睛前行,步子極快,他好像經常這樣走路,絲毫不擔心會撞到什麽東西,言開跟在後面,兩人便以這種一前一後的遛狗陣容消失在街角。
走了不久,夏世停下腳步,躲到牆後,指著前方道:“消失了,就在這裡。”
巧了,果真是‘憑欄處’。
這應該是整個上陽城最大的青樓,而且居然還有牌樓,高達數丈,這可真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了。
成片的高台樓閣連綿聳立,雖然是古代建築,
卻硬生生給言開造成一種眼前是個五星級大酒店的錯覺,可見其幕後老板極其闊綽。 勾欄白天不營業,此刻大門緊閉,夏世雖有為難,卻一臉興奮模樣雀躍道:“哈哈言兄,這怎麽辦,難不成我們要晚上等她們開業,再混進去找麽?”
言開奇道:“你在莫名高興些什麽東西?我們是潛入,為何還要走大門?”
“那我們怎麽潛入?那邊可是有著巡邏哦。”
“當然是……屋頂啊。”
話語未落,夏世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一輕,兩道人影已經衝天而起,其中一道身材嬌小的被另一人提在手裡,以極快的速度在屋簷上穿梭。
這邊青樓的防禦不可謂不嚴,負責望風守衛的,也都是有武藝在身的好手。
然而言開如今的實力,放在頂尖決鬥固然不夠看,對付這些小雜魚卻綽綽有余,不夠懶得殺人,容易打草驚蛇,能避則避。
一群連夜勞累本就昏昏欲睡的守衛隻覺得身後有風拂過,什麽都沒看到,兩人便已經如聯攜的大鳥,撞進頂閣樓層中。
動靜不大,破壞不小,牆壁上被轟了個人型的洞。
夏世懊惱地邊爬起來邊拍身上簌簌落下的灰,他這身湛藍薄衫原本風度極佳,然而一旦沾了灰塵瞬間掉價,他對弄髒了衣服極為氣憤:“你這也算是‘潛入’?”
“不要在意這種細節嘛。你瞧,我們不是安全抵達並且還沒人發現嗎?”
“我真是服了!”
夏世無奈,環顧四周,臉色不太好看:“這下麻煩了,那股味道在屋內反而不好辨別了。”
“為什麽?”
“裡面可能是用什麽東西遮掩住了,原本是屍臭味,現在被脂粉味遮住了,如果距離近一些的話,倒是能找出來。”
言外之意就是指必須要靠大海撈針了。
走了沒幾步,言開眼睛一亮:“瞧我發現了什麽?這裡有一個小通道,看起來像是通風用的,我們可以從這裡爬進去。”
夏世上前望了幾眼,這通道又窄又長,不知通往何處,堪堪能容一人通過,用眼神哀求了一下是否還有別的辦法,結果當然是被一把提起來,塞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匍匐前進,夏世在前,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狗一路嗅著。
言開負責斷後,凝神注意周圍的動靜,順便讓宜霜放出一絲鬼氣,似她這等生前被害且用邪法化為厲鬼的,若是靠近凶殺現場,必然會有感知。
這般爬了有小半個時辰,言開被前方傳來的幽幽蘭香繞得不自在,正準備找些東西堵住鼻子,卻冷不防撞上一團軟綿綿的事物,停了下來。
“你做什麽?”言開小聲問道。
夏世不答, 幽幽地轉過頭,問道:“喂,你剛才……碰到了,對吧。”
言開莫名心虛:“什麽碰到了,我碰到什麽了?你別扯開話題,好好辦事,有找到線索沒,還想不想找到你哥了?”
夏世不依不撓,瞳孔好像沒了焦距,執拗問道:“碰到了吧?”
言開目光在對方妖嬈得不似男性的身段上逃開,半響惱羞成怒:“靠,你是哪家的黃花大閨女嘛這麽金貴,大男人被碰一下屁股能死?”
說實話,若非昨夜趁他暈過去親自摸過胸膛確認,言開還真要以為這家夥是個女孩了!
此子相貌陰柔唇若薄櫻,姿容遠勝普通女子,動作也嬌滴滴的混不像個男子漢,處處透著一股子……娘炮氣息。
想到之前還跟他打鬧,言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隻覺得這氣氛尷尬無比,忍不住掀開通道的一方木板想透透氣,結果一看之下,移不開眼睛了。
下方是一個大堂,空氣中彌漫著糜爛的味道,女孩們橫七豎八,毫無坐相,都穿著甚窄的衣衫,能見胸前深溝,裙子更是開叉到大腿根部,露出雪白嬌嫩,回蕩著嬌弱無力的病態鶯聲燕語。
言開見過的大場面不少,僅是這樣還不足以震懾他,然而不同的是,這些女孩們手邊無一例外都拿著一隻木匣,有些還舉著煙鬥,吞雲吐霧,神情說不出的迷醉忘我,飄飄欲仙。
那霧也不是正常的顏色,而是一種令人心生邪惡的糜紅色。
這場面他首先便回憶起諸如海洛因等毒品,然後結合這世的記憶,一個名字便跳出來:
千情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