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機關的職工大會很快就結束了,會上姚冠英代表公司領導班子宣讀了聘用江曼莉為臨江市石油公司業務科長的任職通知。
“莉莉,該怎麽感謝我?”
會議一結束,江曼莉便來到了姚冠英的辦公室。樓著兩頰緋紅的江曼莉,姚冠英樂呵呵的打趣道。
江曼莉含情脈脈地盯著姚冠英,在他左邊臉頰吻了吻,右邊也吻了吻,說:“可以嗎?”
“唔。No.No.No”
姚冠英抬手伸出食指搖了搖,嘴裡抄起了洋腔怪調。
風情萬鍾的江曼莉撮起嘴唇正要與姚冠英接吻,冷不丁敲門聲將正在*的倆人嚇了一跳。
江曼莉趕緊繞過老板桌端坐在姚冠英對面的皮轉椅上。
隨著姚冠英一聲“請進”,保衛科長楊汝廣風風火火的推門而入。
“姚經理,消防支隊又來電話了。”
姚冠英漫不經心的瞟了一眼站在江曼莉身邊的楊汝廣,說:“什麽事?呃,我們那幾座新加油站的消防許可證拿到了沒有?”
“唉,我正為這事著急呢。”楊汝廣愁容滿面的說。
江曼莉覺得自己該退堂了,便起身說:“楊科長你坐吧。姚經理,我先走了呵。”
姚冠英趕緊挽留說:“呃,你別急著走人,我還有事找你。”說著,他又將探詢的目光轉移到楊汝廣的臉上:“怎麽回事嘛!這事兒楊科長你給我盯緊點,多跑一跑,催一催他們。可不能在你這裡卡了殼,弄得新加油站開不了張。”
“不是……”楊汝廣囁囁嚅嚅地說:“我想,可能還是上次您答應給的柴油沒到位,所以……”
“那,給呀。”姚冠英盯著江曼莉說。
江曼莉趕緊辯白道:“給了哇,誰說沒給?”
“他們說您答應給的不是這個數。”
楊汝廣的話音剛落姚冠英便瞪起了眼睛:“王八蛋!這幫喂不飽的狗雜種。他們告訴你說是什麽數目?”
“他們說您答應給十五噸。”
姚冠英想了想說:“是呀,我是答應給他們十五噸的。”
楊汝廣偷偷瞟了一眼江曼莉,吞吞吐吐地說:“可是,可……”
“是我給卡下了,隻給了十噸。”江曼莉打斷了楊汝廣,把事兒給承擔下來。
“你……”
姚冠英不解的望著面呈慍色的江曼莉。
江曼莉不看姚冠英,她低垂著目光盯著桌面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上半年鍾科長手上要去十噸,這次又來敲竹杠,簡直是死不要臉!姚經理,你看呵,這城管大隊的、土管局的、還有什麽文明辦的,等等等等。但凡挨得著的單位、部門,誰都向我們伸手,好象石油公司是塊唐僧肉,誰嚼上一口都口舌生津,長生不老。這些貪官汙吏們也不想想,人家這是商品,商品能隨便拿嗎?真是的!”
“好啦好啦,小江,江科長。”見江曼莉口無遮攔,越說越來勁,姚冠英打斷了她的話,然後又寬容地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怎麽連貪官汙吏這個詞都用上了。不就一點油嘛,他們也是經費不夠才向我們求援的嘛。”說完,頓了頓,又對楊汝廣說:“你先回去吧。”
“莉莉。”望著楊汝廣隨手關攏的房門,姚冠英有些不高興的說:“什麽時候開始學會公開頂撞我了?”
“是嗎?”江曼莉邊說邊起身,繞過桌子來到了姚冠英的身後,扳著他的肩膀探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頸脖子,說:“我頂撞了你嗎?”
“這你就有點兒不仗義了吧?”
瞧見姚冠英的臉色果真嚴肅起來,江曼莉趴在他的肩頭上聲音溫柔的說:“冠英,你可冤死我了。”
“好啦,我不跟你計較行吧?以後可得少耍點小孩子脾氣。”姚冠英寬洪大量地說。
此話不說倒也罷了,一說江曼莉就急了:“哦呵!你倒真的以為我是在破壞你的威信,是吧?你錯了,你全錯了!我這都是為你好,替你著想知不知道?”
江曼莉的話讓姚冠英十分費解,他說:“此話怎講?”
“你知道嗎?下面有些議論了,說你拿石油公司的商品做好人,到處去送人情,巴結政府部門的人。”
“敢情真有這檔子事兒?別人說了我還真不相信呢,想不到你也聽到了這種議論。那,那說說,你是怎麽個替我著想,為我好的。”
“你仔細回想一下剛才我當著楊汝廣的面說的這番話,我哪一句不是為你的做法辯白,為你的難處鳴不平,啊?”
江曼莉的辯白讓姚冠英咀嚼一番,倒也覺得在理,便點點頭說:“那倒真是難為你良苦用心了。”
江曼莉輕輕一點姚冠英的額頭,佯作生氣的說:“虧你這麽高智商的腦袋瓜,怎麽一下子成了豬腦子。光想著別損害了自己的威信,連人家講話的意思都領會不來。真是的!”
“好好好。我又錯了,冤枉了好人。我是豬腦子,是大笨蛋,行了吧?”說著說著,姚冠英反手又把江曼莉一摟,抱在了懷裡便渾身上下揉摸起來。
江曼莉躺在姚冠英的懷裡一邊掙扎一邊說:“別鬧別鬧,門沒上鎖。你討厭,真討厭!”
從姚冠英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的江曼莉坐回了老板桌對面的皮轉椅上,她整了整衣裳,挺認真的說:“冠英哪,鬧了這半天,正經事倒忘記說。”
聞聲,姚冠英趕緊搖搖手說:“打住,打住。我這兒的正經事先說完再說你的事兒。”
“好吧。姚經理大官人有啥指示,民女在此洗耳恭聽。”
“一句話,消防支隊那油你趕緊給到位。此事不能再耽擱了,那些王八蛋是不見真佛不叩頭,死卡著不讓我們加油站開張。這件事拖一天我們該少賣多少油,我都急死了,你這業務科長倒沒心沒肺的,不覺得心疼。”
“好的啦,你姚經理的話我敢不聽嗎?”
有了江曼莉這個態度,姚冠英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來:“好吧,現在說說你的正經事吧。”
“冠英。”江曼莉正色道:“油庫那強牛似的許殿奎你讓他換個位子行不?跟這種人打交道真是沒勁透了。”
“怎麽?小心眼了吧。一次不買帳就把人家趕盡殺絕,這可不是我們莉莉的一貫作風。”
顯然,姚冠英不想采納江曼莉的意見,礙於她的情面,只是旁敲側擊的叉開話題。
江曼莉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說:“哼,自私自利。隻念著他能聽你的就行,全然不考慮別人的工作有沒有阻力。”
“這麽說你的工作困難還蠻大的?”
“豈止困難。反正許殿奎是存了心和我過不去。你看哦,我叫他們溢耗報告不要直接報省公司,瞧瞧,這……這許殿奎根本就不理睬!”
姚冠英略作沉呤,說:“不是說了由業務科匯總報省公司嗎?”
“對呀,我正是這麽通知許殿奎的。”
“他怎麽答覆你的?”
“哼哼。還怎麽答覆,人家一聲不吭!”
江曼莉的話使姚冠英的臉色有些掛不住。瞅瞅對面默不作聲的姚冠英,江曼莉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輕輕一聲歎息,換個話題說:“省公司對溢油這一塊挺在乎的噢。”
“省公司老總他又不傻。”姚冠英笑笑說:“誰能不在乎這一塊呢?”
江曼莉接嘴說:“是呀,省公司的老總們比鬼都精,各地市分公司油庫每天的溢耗都掌握得清清楚楚,誰也動不了這一塊。”
“所以嘛,我讓你通知許殿奎不直接向省公司電傳溢耗報告。”說著姚冠英頓了頓,他似乎領悟到了什麽,“噗哧”一下笑出了聲。
江曼莉不明白姚冠英為什麽發笑,她有點誇張的驚詫著說:“咦,撿著米票子了,笑什麽笑?”
“沒啥,沒啥。我隻覺得你好笑就笑了出來。”
“憑白無故的,我有啥好笑?好哇,冠英你欺負人,看我會不會輕饒你。”
江曼莉邊說邊起身轉到姚冠英的身邊,捏著雙拳真真假假的在他背上輕輕敲打起來。
姚冠英反手一把摟住江曼莉的腰,順勢把她扯進懷裡。江曼莉嬌柔嫵媚地雙手挽著姚冠英的脖子,撒著嬌說:“冠英,剛才你怎麽就覺得我好笑,快告訴人家嘛。”
姚冠英勾起食指在江曼莉的鼻尖上輕輕一刮,說:“我笑你是個鬼精靈,七彎八繞的一下子又把我繞進了許殿奎不買你的帳的話題上。”
“什麽嘛。許殿奎欺負我,不買我的帳,你不給人家做主,還笑話人家,真沒良心。”說著,江曼莉撅起嘴,推開姚冠英的手臂站了起來。
“喲喲喲,還真生氣了呵。”一伸手又將江曼莉摟進了懷裡,嘴裡忙不迭的說道:“好好好,說說看你要我怎麽為你做主?”
江曼莉翻翻白眼說:“我剛剛說過的,給他挪個位置。”
姚冠英松開摟著江曼莉的手,起身離開皮轉椅,倒背著雙手在屋子裡踱起了方步。
“冠英,求求你別轉悠了,頭都快被你轉暈了。”
江曼莉嬌滴滴的話音剛落,姚冠英便在她的面前停住了腳步,一本正經的說道:“莉莉,你聽我說,在我們公司,我覺得油庫主任這個角色非同尋常。你看呵,油庫重地,站在治安的角度來看,它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從倉儲業務來講,油料的進、出、儲存學問不淺。基於這兩方面的原因吧,不懂得油庫管理的人他勝任不了這份工作,懂得油庫管理,如果不是忠實可靠的,派過去我還真不放心。倒不是說許殿奎是個什麽百裡挑一的人才,最起碼我暫時想不出有誰能夠接替他的工作。”
江曼莉似乎對姚冠英的這番話挺不以為然,她撅起嘴說:“是呀,人家是你姚經理的愛將,左膀右臂嘛。哪像我們,累死了也不過是小娘養的,不值錢的貨。”
“哎哎哎,這話怎麽說得這麽難聽啦,啊。”見江曼莉真的生氣了,姚冠英趕緊陪上笑臉:“得得得,許殿奎這強牛我一定狠狠的修理他,保證他從今往後與你合作愉快,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