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冠英被家事煩得焦頭爛額,趙小磊也跟著費了不少的心思。看見奶叔叔一個勁兒唉聲歎氣的,他確實十分同情。也難為他腦袋瓜子聰明,轉眼間就有了主意,因此問道:“叔,我想問問,我嬸她老爹現在對你態度如何?”
“瞧你這話問的,難道老丈人不維護自己的女兒倒反而向著女婿?”
“不是。”趙小磊知道奶叔叔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說:“我的意思是說,他老人家現在還會不會認為將女兒嫁給你是件吃虧的事兒?”
“噢,你問這個。這老頭兒原本就勢利眼一個,當年他確實是死活也不同意我倆在一起。現如今嘛,我好歹也混成這麽個樣子,說不定他還在為自己的當年後悔呢。再說了,他們老梅家兄弟姐妹那麽多,誰家有個犯難的事情不指著我這當大姐夫的出力拿主意?”
“行。這就好辦了。”
“莫非,你又幫我想出了什麽好辦法?”
迎著姚冠英期待的目光,趙小磊說:“主意倒是有那麽一個,就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你先說說看吧。”
趙小磊吸了一口煙,說:“你想呀,我嬸她不是住在娘家不回來嗎?那好,乾脆讓她父母來做思想工作。”
“說得輕巧,嶽父嶽母會聽我的?”
“咳。你不是說那老頭兒是個勢利眼嗎?讓他嘗點甜頭不就得了!剛才你們余主任來簽發票,倒是給我提了個醒。叔,你說咱們開家酒店行不行?”
“啊?開酒店?”
姚冠英本想讓趙小磊拿個主意幫忙解決家庭矛盾,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和他商量什麽開酒店的事兒。這叫哪兒跟哪兒,可真讓他哭笑不得。
“是這樣子的,”趙小磊見姚冠英的疑問都寫在臉上,便認真的解釋道:“我仔細想了一下,你和我嬸之間的這點矛盾吧,先前我也說過的,在感情上還沒有走到決裂的份兒上。”
見姚冠英默默的點點頭,趙小磊又接著說:“從目前的情況來分析有兩點很關鍵,其一,我嬸她們婆媳之間水火不相容,而你又在中間拉偏架,這就自然而然的使我嬸產生壓抑感,或者說心裡非常的不平衡,她一定覺得很委屈。”趙小磊來了興趣,說著說著不由自主的起身站了起來:“當然,這點我們以前都分析到了。其二嘛,不知你是否有同感。一個人不愁吃不愁穿的,應該是件很幸福的事兒。但是如果讓她閑著,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人家也會感到空虛、無聊。就說我嬸吧,她們公司垮了,飯店也被私人承包了,拿著幾個買斷工齡的錢,在家一呆就二、三年了吧。人家本想調到你們石油公司來上班,結果你又不答應。”
“那,我是怕影響不好才這麽做的嘛。作為妻子,她自然應當理解才對。”姚冠英趕緊為自己辯解。
“對,你這樣做絕對是正確的。否則的話,工作怎麽做?你一個當領導的帶頭把自己的老婆弄進公司裡,其他職工怎麽辦?其中家屬工作單位不景氣,在家吃勞保的多了去,如果大家都學樣,還不把石油公司的大門給擠垮。對不對?”
“就是嘛。”
“可是人家理解你,你理解了人家嗎?咱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我嬸她才三十幾歲,正是精力旺盛,乾工作,出力氣的好光景。總這麽閑著她不憋得慌?心裡會沒怨氣?”
趙小磊這番話,把問題分析的還挺中肯的。姚冠英想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兒,因此趁著趙小磊稍稍停歇的工夫他插嘴說:“有道理,有道理。咦,怎麽我就沒想到這一層呢?好好好,說得好。”姚冠英由衷的誇讚著,並以手向趙小磊示意道:“來來來,坐下來慢慢說。”
趙小磊重新在姚冠英的對面坐下,並伸手從桌上端起早已泡好的濃茶,嘬起嘴從從容容的呷了一口,咂了咂舌頭,頗為得意地說:“你們余主任剛才說臨江飯店來結帳,這一筆開銷就十幾萬,僅僅他們一家,而且才一個季度的。我估摸著全年你們公司的費用開銷沒有七八十萬元錢是打不住的。我這是瞎猜呵,具體是多少,你這當一把手的人當然比誰都清楚。”見姚冠英不吱聲,他又接著說:“所以嘛,我覺得咱們開家酒店,自己做自己的生意,賺起錢來可是三個指頭拈螺螄——十拿九穩,也就是說一點兒風險也沒有。我想,這酒店的老板嘛……”
話說到這兒,趙小磊的基本意圖已經是不言而喻,因此姚冠英插嘴說:“噢,我明白,你是說咱們開酒店,叫你嬸出山……”
“不。”趙小磊打斷了姚冠英的話,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式,晃了晃舉在眼前的右手食指,急忙說道:“怎麽能夠掛我嬸的招牌呢?就不怕人家說三道四?我的意思是讓我嬸她的老爹或者哪個弟弟做法人代表,當然是她弟弟就最好了。這樣,我嬸她的父母肯定會幫你勸女兒回心轉意。再者,從做生意這方面來講, 你這個當領導的照顧一下自己親戚,時常帶人來光顧光顧,這在當今社會裡恐怕不是很出格的事情吧?”
要不姚冠英怎麽就格外看重這位紈絝子弟呢。瞧他這點子出的,簡直就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可是姚冠英目前的心思並沒完全放在做生意賺錢上頭,他的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家庭矛盾,因而說道:“是呀,你考慮的還是蠻周到的。可是你嬸閑得無聊的問題不還是沒解決?”
趙小磊伸手對著煙灰缸,指頭輕輕彈了彈煙灰,說:“這事怎麽能夠撇開我嬸呢?我想著要開這麽一家酒店就是為了解決她的問題嘛。叔,總體策劃是這樣子的,我倆出資,他們梅家也來點股子,錢多錢少不論,象征性的也行。然後由他們梅家父子派人出面當經理,我嬸就會計出納一肩挑。這樣子的話,梅家父子實際上是幫我們打工,經濟命脈抓在我嬸手裡,她才是真正的老板。行嗎?我這主意。”
老實說,姚冠英覺得趙小磊的總體思路應該說是無懈可擊,但是他認為梅家父子從來沒有涉足商行,梅愛榕雖然在飲食行業呆過,卻也只是一般的服務員。假如讓梅家父女姐弟挑大梁的話,管理水平就不言而喻。如果僅僅是開家小酒館倒也不妨試試,聽趙小磊的口氣似乎想要大乾一場,對此他不好急於表態,因此以商量的口吻說:“磊子,你容我再想想行不行?”
趙小磊其實也只是一個初步的構想,還有許多細節來不及思考,所以他接嘴說:“行。我們都好好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