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鍾明華將自己與江曼莉之間接觸的全部經過學說了一遍,把姚冠英樂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你們可是沒見過江曼莉發火的樣子。一副《紅燈記》裡頭地下黨員李玉和面對日本鬼子憲兵隊長鳩山的模樣兒。那才真叫一塵不染,正氣凜然。”
“好嘛,人家江曼莉就是比你鍾明華有骨氣。”姚冠英隨意讚美了江曼莉一句,覺得此話貶了鍾明華,便又安撫他說:“明華呀,還真的讓你委屈了。”
其實,鍾明華去找江曼莉是姚冠英他們商量好了的。以前鍾明華當業務科長時,暗地裡扶持富興加油站的許多的事情都是由他去處理的。如今換了江曼莉當科長,一些事情*作起來便有些困難。本來姚冠英與江曼莉之間就有苟且之舉,若要把她拉進圈內來應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一向辦事都為自己留條後路的姚冠英覺得應該盡量讓江曼莉少掌握一點自己的秘密。當初籌辦富興加油站時,姚冠英以表妹的名義入股也就是同樣的道理,除了趙小磊和鍾明華之外,誰也不知道姚冠英是富興加油站的第一大股東。而且,姚冠英更不想在趙小磊和鍾明華面前表現出自己與江曼莉關系的親近。因此,鍾明華隻好以老領導的身份去找江曼莉賣面子。
“叔,這事沒辦成,對我們‘富興’還真是一大損失。”正在駕駛車子的趙小磊扭轉脖子對副駕駛座上的姚冠英說。
姚冠英沒搭腔,坐在後座上的鍾明華接嘴說:“依我說,乾脆,姚經理你跟她把事情攤開來講。”
趙小磊算得是熟知為官之道的人物,他覺得鍾明華的提議太幼雅了,便忍不住說:“我看你在官場上是白混了這幾年,虧你會說這話。我叔他是誰?公司的法人代表,一把手。你知道江曼莉是什麽心思?攤開了說,事情倒簡單,江曼莉也不敢不賣帳,可我叔從此就有小辮子攥在人家手裡。懂不懂,我的華哥?”
“哦。是這樣子的,是這樣子的。”
“所以呀,像我們這種人,以個體老板的身份出面,事情就簡單了。萬一出個什麽差錯,倒霉的只是江曼莉。我們又不犯什麽法,誰也沒法追究我們什麽,對吧?”
聽了趙小磊這一番道理,鍾明華覺得他看問題的確比自己看得深,不得不佩服這小子精明。想了想,他又說:“那,這事可怎麽辦才好呢?我出面江曼莉是絕對不會賣帳的。”
“嗬嗬,”趙小磊笑了笑,說:“咱華哥言下之意是要我出山羅。”
“對,對。磊公子出馬一個頂倆。噢,不,以一當十。”鍾明華從來沒有忘記抓住一切機會拍趙小磊的馬屁:“在我的記憶裡,咱磊子還沒有擺不平的事兒。”
“唔。就由磊子出面吧。我電話催磊子回來也有這意思。”姚冠英對他們倆人的意見表示讚成。他在與江曼莉接觸的過程中,早已領教這個女人的心計和手段。憑著鍾明華的本事想擺平江曼莉談何容易。江曼莉不賣帳,這是姚冠英意料之中的事情。明擺著讓鍾明華去碰釘子,實在是姚冠英的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面以此挫挫鍾明華的銳氣,使他明白自己的斤兩;另一方面也可以試試江曼莉會不會背著自己輕易的與個體戶搞小名堂,或者說搞名堂會到達什麽樣的程度。姚冠英是個喜歡大權獨攬的人物,在權力和面子問題上他是寸土不讓,斤斤計較的。而且他最反感部下背著他搞名堂,認為那是對他的不忠,是背叛行為。經過鍾明華這麽一出馬,姚冠英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所以當鍾明華將自己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講出來時,他才能樂得開懷大笑。
“不過,江曼莉不是省油的燈。”姚冠英提醒趙小磊說:“磊子你可得好好謀劃謀劃。要不這樣,你先送我回家去,然後你哥倆想想轍擺平她。”
“哦,好的。呃,江曼莉都有些什麽業余愛好?能喝酒嗎?”趙小磊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一邊別轉臉問道。
鍾明華對江曼莉的酒量體會太深了。那是江曼莉剛剛從加油站選拔到業務科的時候的事兒。鍾明華仗著有三五兩的酒量總想拿初來乍到的江曼莉尋開心。有一回,酒過幾巡之後,已有幾分醉意的鍾明華提出要江曼莉敬他的酒。一般來說女同志在公開場合的表現都比較的謹慎,聽見科長怎怎乎乎地要她敬酒,便遲遲疑地端起了面前的可樂。鍾明華不乾,硬要江曼莉換白酒,旁邊的男賓們也跟著起哄。江曼莉靦腆地說自己不會喝白酒,鍾明華便越發要出她的洋相。被*無奈的江曼莉隻好用白酒敬了鍾明華一杯。之後,鍾明華提出要好事逢雙,敬兩杯。這鍾明華也是成心的,江曼莉敬完了第二杯酒,反回頭他又回敬了兩杯。一來二往的四杯酒下肚,鍾明華越發來了興致,吵吵著還要來,旁邊看熱鬧的也熱哄哄地趕鴨子上架。事情到這這份兒上,江曼莉也顧不上斯文和靦腆,說聲:“要喝就一直喝到底。誰不喝是孬種。”一邊說一邊在自己和鍾明華的面前擺上一隻細瓷小花碗,提起酒瓶將飯碗斟滿之後,端起面前的酒碗輕輕的與鍾明華的那碗酒碰了碰,隨後只聽見她的喉嚨裡“咕嘟、咕嘟”一陣響,滿滿一碗白酒便下了肚。鍾明華見狀傻了眼,但在眾人的哄鬧聲裡隻好硬著頭皮把另外一碗酒給喝完了。這一喝,江曼莉屁事沒有,鍾明華的洋相就出大了,吐得一塌糊塗還事小,醉得第二天還瘟頭瘟腦的起不了床。想到這兒,鍾明華趕緊說:“能喝,能喝。 她的酒量起碼過了一斤。”
越小磊一踩刹車,回過頭驚訝地說:“什麽?這麽大的酒量。那她喜歡玩撲克還是麻將?”
“都喜歡。”這回是姚冠英搭話了:“特別是麻將,打得鬼精鬼精的,哪回打牌都贏個幾百塊錢。”
“唉呀,這女人真不簡單,是個玩士。既然這麽著事情就好辦多了。叔,今晚我保證將她擺平。那就按你說的,我先送你回家。華哥,你看再約上誰,待會兒我們就把這江曼莉請到臨江大酒店去。”趙小磊如此這般地安排了一番,又用自負和揶揄的口吻說:“華哥你真沒屁用,一個在自己手下使過的女人都玩不轉。你看,我那高速公路的事都忙得頭痛,這麽點屁事還把我搬回來當救兵。你呀你呀,學著點,瞧我怎麽擺平這娘們。”
鍾明華聽見趙小磊這麽損他,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想說點什麽,姚冠英的手機響了起來。
“哦,是趙書記來的電話。”看了看來電顯示,姚冠英說。在公開場合裡他從來都稱趙偉東的官銜,只有在家中或者電話裡才哥前哥後的喊。電話接通了,姚冠英親昵地說:“哥,您好。對,是我。什麽,老娘在您那兒?”聽說老娘跑到奶兄那兒去了,姚冠英十分意外。接下來,趙偉東告訴姚冠英,他們家婆媳倆吵架鬧地震。老太太氣不過,跑到奶崽那兒告狀去了。
“好,老娘願意在您那兒住兩天也行。我馬上回家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兒,一準讓愛榕向她老人家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