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冠英他們知道鍾明華挪用了富興加油站所有的流動資金,便*問他將這一百多萬元銷售款用到哪裡去了。
在眾人催*的目光下,無奈中的鍾明華小聲說道:“錢都在股市裡。”
鍾明華的話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大吃一驚。大家什麽都估計到了,可就沒誰會想到這小子竟敢拿大夥兒的錢去炒股。
“全都套牢了,對吧?”稍停,姚冠英又問道:“這麽多錢你就敢一口氣把它們全砸進去了?”
“沒。我是分幾批進去的。”
“噢,越跌越買。行呀,你還學會了抄底。都當股神了,了不起,了不起。”姚冠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無調侃的數落鍾明華。
“哪裡。唉,都怪我腦子笨,沒掌握好時機,這些票大部分都是追進去被套的。”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江曼莉關心的自然是損失的大小:“怎麽會套住這麽多錢?具體虧了多少?”
既然把問題攤開了,鍾明華也就顯得比剛才坦然多了:“別提了。這股市真他媽邪乎,老子一進去它就跌,等你一賣票,他娘的就往上漲。先前買的股票套住了八十幾萬元,虧慘了,現在隻值八九萬塊錢。
大家一聽全都傻眼兒了,不覺倒吸一口涼氣。
“後來呢?”趙小磊忍不住又問道。
“前幾天,電視裡頭的股評專家說股市見底了。我想扳本,咬咬牙,又把剩下的五十萬全部吃了貨。”
“結果又被套了,對吧?”
“是,又被套,虧了五萬多。”
“咦,你是怎麽挑選股票的?”江曼莉想起了這碼子事,就好奇的問道:“這股市裡成百成千隻股票,你就知道誰好誰歹呀?”
“電視裡頭不是天天都有專家在推薦嗎?”
聽了鍾明華的話,姚冠英覺得真是哭笑不得:“鍾明華,你是真傻呀,還是被鬼蒙住了心,就這麽相信人家。股評專家若是真的預先知道哪隻股票會往上漲的話,他還不就早進了貨。難道人家會為了讓別人發財,自己口乾舌苦的坐在電視裡頭給你當義務參謀長?這呀,不是他傻就是你傻,反正總有一個是傻瓜。”說到這裡,姚冠英略作停頓,想了想,他又說:“這樣,先前深套的那八十幾萬不要動,前幾天買的五十萬元股票趕緊止損。”
鍾明華不解的問道:“止損?怎麽止損?”
趙小磊一聽便暴跳如雷的說:“媽的,連這都不懂,你還炒股,炒你娘的*!下個星期一股市開盤趕緊去割肉,懂嗎?我*祖奶奶!呃,姓鍾的,這麽八十多萬的損失怎麽辦?總不可能你他媽到股市裡頭瀟灑走一回,我們幾個人做冤大頭為你買單吧?”
江曼莉也趕緊插嘴說:“就是,你得趕緊把窟窿給填上。”
鍾明華無可奈何的說:“一時半會兒我哪來這麽多的錢呀。”
趙小磊口氣堅硬的說:“那不管。你小子傾家蕩產也得把錢給歸攏來。”
聽鍾明華說拿不出錢來歸還大家,江曼莉格外的生氣,見趙小磊趙在惡狠狠的威*他,她也接嘴說:“咦,鍾明華,你怎麽學會哭窮了。這幾年站裡頭年終不是都分了紅利嗎?對了,還有你那買斷工齡的幾萬塊錢,這些都不是錢啦?”
“對,江姐說得對!”江曼莉的話提醒了趙小磊,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他也就毫無顧忌的說道:“這些年的收入,隨便算算你們家也不止五十萬元錢的家當。叔,江姐。正好咱加油站的股東都到齊了,我看這麽著,乾脆讓他退股得了。這裡有二十萬的股金,再讓他從家裡頭拿出五十萬來,還差十幾萬元錢先欠著。看在他這幾年也為站裡出過力的份上,年終仍舊給他一份紅利,這樣便可以把這筆欠款頂了。你們說行不?”說完,他用征詢的目光看了看姚冠英和江曼莉。
江曼莉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的確很現實,便滿口答應:“行,沒意見。”
其實,從鍾明華把他挪用公款炒股的事情一說出來,姚冠英就在考慮如何妥善了結這件事情。趙小磊提出的方案倒也有其可取之處,但是老謀深算的他覺得這樣做的結果痛快倒是痛快,然而鍾明華也就被*上了絕路。人一旦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往往會作出“狗急跳牆”的選擇。這幾年在合夥辦加油站的過程中,依靠手中掌握的權力,姚冠英做出了不少出格的事情。而在這些見不得陽光的活動中,往往都是姚冠英和鍾明華共同實施作業,有所不同的,僅僅是各自分別扮演了台前和幕後的角色而已。
“磊子……”
姚冠英剛要張嘴表態,鍾明華卻趕緊打斷了他的話,“撲通”一下跪在了趙小磊的跟前:“磊子老弟,你不能這樣做哇。求求你們放我一馬吧,股份是萬萬不能退的,我們全家人還真的指望著這兒過日子。”說著又扭頭望著姚冠英,伸手抽了自己倆嘴巴,淚流滿面地說:“我該死,我不是人!姚經理,看在我們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您就勸勸磊子和江科長吧。”
姚冠英厭惡地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鍾明華,冷冰冰的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起來吧,別在這兒演楊白勞了。有什麽話起來說。”
等鍾明華重新在自己的身邊坐下,姚冠英說:“鍾明華,你自己說說這件事情如何來了結。”
大概看出事情有點轉機,鍾明華想了想,說:“股份,我是不想退的,也是萬萬不能退的。退了股,我們全家只有喝西北風的份兒。假如真是這樣,還不如殺了我。當然欠站裡的錢,我保證決不會賴帳的。 我老婆手頭存在銀行有三十幾萬塊錢,要不我先拿出來頂一部分帳吧。”
鍾明華都把話說到了這份兒上了,姚冠英覺得應該談談自己的意見了,於是說道:“這樣吧,第一,從現在起,你的富興加油站經理就算免了。”頓了頓,他面對趙小磊說:“磊子,還是你來乾吧。”
聽見姚冠英的吩咐,趙小磊點點頭表示同意。鍾明華則愣了愣,無可奈何的說:“也罷,不當就不當了。”
倆人表態之後,姚冠英接著剛才的話題說:“第二嘛,股份就依著你不退了。”說到這裡,他看了看趙小磊和江曼莉。發現江曼莉不置可否的似乎點了點下頜,趙小磊卻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樣,於是姚冠英立刻就在心裡暗自思忖下面的話要不要繼續往下說。權衡得失之後,他又接著說:“還有第三條,你把所有虧欠站裡的錢寫張欠條,就說是欠多少多少噸柴油的銷售款,然後是多少多少具體的錢數。至於你老婆手頭的錢就暫時不要去驚動她……”
“你……”
不等姚冠英把話說完,趙小磊便用憤懣的目光瞪著他,想說什麽,又使勁忍住。隨後,黑著臉,氣鼓鼓的摔門而去。
看了一眼趙小磊離去的背影,姚冠英不動聲色的問道:“明華,你看行不行?”
聽說不要他馬上還錢,鍾明華簡直把姚冠英當成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他感恩戴德的說:“謝謝姚經理,謝謝姚經理。行行行,欠條我這就寫,這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