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姚冠英的話說完到鍾明華寫完欠條,然後灰溜溜的離去的這段時間裡,江曼莉就一直沒有吭聲。對於姚冠英不跟其他股東商量便獨自作出的決定,她和趙小磊一樣詫異和不悅。這明擺著是遷就鍾明華,作為股東,誰都會覺得有損於自己的切身利益,不滿和鬱悶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她很清楚,姚冠英做事一貫喜歡專權,在公司裡多少事情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今日之事也就是他的習慣使然而已。再說了,遷怒姚冠英,摔門而去,趙小磊可以這樣做,而她卻不能,也無權這樣做。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她覺得保持沉默才是自己最明智的選擇。
“莉莉,怎麽沒聽見你吭聲呢?對我的決定有意見,對吧?”
面對姚冠英的明知故問,江曼莉用平淡卻又滿含怨艾的口吻說:“我,無權表態。”
姚冠英一眼不錯地盯著江曼莉,費解地問道:“此話怎講?”
“因為,因為我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股東。我並未掏過一分一厘錢的腰包,卻擁有十分之一的股權,這只不過是你對我的饋贈而已。再說了,你是大股東也應該有拍板的權力。”
“看來,你還是有意見。就算如此,現在股東會議結束了,談談你的看法總可以了吧?”
江曼莉的聰明就在於她知道在姚冠英的面前撒嬌、使小性子應當適可而止。見姚冠英的這句話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她也就不再閃爍其詞、指東點戲的敲打對方,而是實實在在的把自己的看法和盤托出:“冠英,今天你這個主張可是有點兒疵毛了。你絲毫也不尊別人的意見,說得好聽點兒是你這位大股東行使‘一票否決權’,說得難聽嘛,這叫做獨斷專行。最起碼你也得和大家商量商量再作決定,對吧?”見姚冠英沒吭聲,想了想江曼莉又說:“就說這事兒吧,答應不讓鍾明華退股也就罷了,他背著大家做了這麽一件令人發指的混帳事情,最後僅憑一張欠條便屁事沒有。除了你讓他割肉出來的四十幾萬塊錢,還差八九十萬塊呐!這可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幾輩子也賺不來的,你輕描淡寫的發句話就一筆勾銷了。別說是趙小磊,牽涉到自身利益,誰會沒有意見呢?”
“當然也包括你了?”
江曼莉沒有正面回答姚冠英的問題,換了一個角度反問說:“為著一個鍾明華,搞得眾叛親離,值嗎?”
今天江曼莉確實心中老大的不樂意,話說到了這兒自然就不大中聽。可是話一出口,她又後悔不已,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指責姚冠英。既然作出這樣一個決定,她相信他絕不可能是信口開河。“或許他真是技高一籌,另有所圖?”江曼莉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在心裡默默地為姚冠英的做法尋找理由。
在江曼莉的面前,姚冠英總是不失君子風度。他認真的傾聽,靜靜地等待江曼莉把話說完,然後微笑著,目不轉睛地瞧著對方。片刻之後,他和顏悅色地輕聲問道:“說完啦?”
“沒啦。”江曼莉爽快地應了一聲,朝姚冠英扮了個鬼臉,以示友好。
“莉莉,咱們憑轉倉單提貨的那批柴油的銷售款你進了公司的財會帳嗎?”
江曼莉不知道姚冠英為啥問這麽一個問題,便有些疑惑的回答道:“沒呢。你不是叫我暫時掛在富興加油站的帳上嗎?這不,都給鍾明華挪用了。怎麽……”
“噓——”姚冠英裝模作樣的豎起右手食指,說:“這不就對了嘛。你和趙小磊都以為鍾明華欠咱們幾個人的錢。其實都錯了,鍾明華他是挪用石油公司的錢去炒股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嘛,何必要把人往死路上趕呢?”
“哦,怪不得你叫他在欠條上寫的是欠柴油銷售款。”江曼莉恍然大悟,不得不對姚冠英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為了在姚冠英的面前顯露自己的小聰明,她接著說:“這樣一來,不但原先的一百八十噸柴油可以讓鍾明華背著,同時我們還能夠再從雞鳴山油庫提一百噸柴油而不用付帳。對吧?”
“行嗎,江科長?喂,這全是你的主意,我可什麽也沒說。哈哈哈……”姚冠英高興得哈哈大笑,十分開心的調侃江曼莉。
“你壞,壞死了。”江曼莉嘴裡嗔怪著,臉上卻堆滿了笑容。
姚冠英想了想,正色道:“待會兒我讓趙小磊去找你開一百噸柴油的轉倉單,馬上去油庫提油。”
聽姚冠英提起趙小磊,江曼莉對於他那怒目而視,摔門而去的樣子還覺得有些心裡慌慌的。因此她說:“人家還生著氣呢,會聽你的調遣?”
“嗨,我是誰?一句話就把你給擺平了,說服他還用得著我多費口舌嗎?”姚冠英十分自負的說道。
“行,你行。我佩服你,崇拜你,行了不?”江曼莉半真半假的笑道。忽然她想起了油品降價的事情,便說:“折騰這麽久,倒把正事兒給忘記了。咱富興加油站還得趕緊進一批油哇,可鍾明華把錢都挪光了。還抄底呢,抄個屁呀。”
姚冠英微微一笑,說:“一百噸柴油轉倉過來,連大子兒也用不著出一個,這不比抄什麽底都強嗎?再說了,星期一股市開盤,鍾明華那四十幾萬塊錢也該拿回來了吧。你擔心沒錢進貨,難道這不是錢?嗯?”說著,他順勢在江曼莉的鼻子上輕輕一刮。
“去,討厭鬼。人家跟你說正經事兒。”
“正經事兒該說完了吧,接下來咱倆也該辦一辦更要緊的事兒啦。”
說話間,姚冠英左手一把摟住江曼莉柔軟的腰肢,右手直接就從她的領口插入,然後在胸前胡亂的揉捏起來。
江曼莉隔著衣服捉住姚冠英的手,嗔道:“老公,你這人真是的,也不分個場合地點就……”
姚冠英從江曼莉的領口抽出手來,雙手捧著她的臉,使勁親了一下,說:“我的心肝寶貝,誰讓你總是這麽嫵媚動人呢。就是大名鼎鼎的柳下惠再世也難保不會心猿意馬、春心蕩漾。”
江曼莉被姚冠英的話說得心花怒放,她輕輕點了一下男人的額頭,嬌滴滴地說道:“就知道貧嘴。”說著,便一頭鑽進他的懷抱,倆人便瘋狂地親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