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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踏天》第四章:否極泰來
  夜空下,山林裡,風聲漸漸平息,雷電逐步消退,氣息緩緩寧和。

  而方木輕輕閉上眼睛,就這麽安安靜靜的、有些孤獨的站在那裡,許久許久……

  漸漸地,方木的氣息,就那麽毫無蹤跡的泯滅下去,沒了呼吸,甚至連心跳聲也停止了,一切歸於平靜。

  似乎,在天地力量的雷電面前,他宛如螻蟻一般,被從天而降的雷神之怒當頭一棒,終歸是魂歸天國而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是一個時辰,或是兩個時辰,或是更多的時間,方木身上終於又有了氣息波動,並慢慢擴散。

  若是有另外一人在此,若那人還是個武者,那麽他定會吃驚的大說一句:雷劈竟然不死,還修煉出真氣,奇哉怪哉!

  是的,此時方木身上彌漫著的氣息,正是他一直夢寐以求,隻屬於武者才能擁有的,真氣。

  難道,這真的驗證了那句,流傳已久的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歷盡艱辛苦修五年,卻不得一絲真氣,超過歲數年限,被所有人認定為:第一廢柴。

  恨蒼天無眼,恨大地無情,恨天地不公,恨世人無義,卻觸怒天穹,降下天地雷罰。

  雷霆之怒面前臨危不懼、悍然出手,反而浴火重生、鳳凰涅,得償所願。

  也許,這天地是公平的,它給了所有人機會,沒有偏袒,有的隻是暫時沒有到來罷了。

  或許,暫時的痛苦,僅是一個考驗,挺過去,則苦盡甘來,挺不過去,則慢慢沉淪消逝。

  方木身上的真氣越發的肆虐,一圈圈的向著四面八方奔騰,穿過草叢,穿過樹林,穿過一切障礙,直奔遠方。

  有風波蕩起,一浪浪擊打在他的臉龐,這風也吹散了雲,吹散了霧,吹開了他的迷茫,月光更加的明亮了!

  又過了一會兒,方木身上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早已經愈合,竟然絲毫看不出傷疤的痕跡,甚至連擊打樹木而受傷的四肢也完好如初。

  也就在這時,方木緩緩的睜開了閉上許久的眼簾,恢復了呼吸,心跳有力的加速著。

  當他的瞳孔再次顯露的時候,沒有先前的血絲累累,一道精芒一閃而逝。

  隨著方木的蘇醒,他身上彌漫的真氣逐步淡化消逝,不留一絲痕跡。

  他看著四周,有一種迷茫的感覺,他能根據月亮判斷時間已過去許久,也知道這裡是剛剛停留的地方,卻想不起來過去的這一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猶如失憶一般,方木忘卻了這幾個時辰的點點滴滴,最後的一點記憶是:怒罵蒼天和大地,暴打大樹傷四肢。

  望著面前仍然留存有自己血跡的樹木,他獨自喃喃道:“剛剛發生了什麽?我怎麽連一點記憶也沒有?我的雙手,怎麽會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口?”

  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越是記不起來、越是毫無頭緒的事情,越是要想清楚。

  方木努力的回想著過去的這段時間,努力的想記起事情,可仍舊一無所獲,想著想著,那頭竟然微微的有些疼痛起來,並且越演越烈。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這撕心裂肺、直刺腦海深處的疼痛,讓他膽顫心驚。

  既然無法回想,既然沒能記起,他也不在自尋煩惱,便是當做睡了一覺一般,丟棄不顧。

  夢醒了,那就該忘卻,不能太過執著!暫時放下思緒,臨時忘卻往事,方木感覺一身輕松,

渾身的毛孔都在拚命的吸取著夜裡的清爽。  這個時候,他清楚的感覺到,空氣中有著一絲絲的氣體,不停的通過全身毛孔進入體內,而且越積越多、越來越雄渾。

  這是多麽熟悉的氣息,方木愣住了,瞪大雙眼、嘴角大張。

  好大一會兒之後,他有些吃驚、有些意外,又有些猶豫、有些期待的,慢慢舉起雙手。

  方木按著往日的習慣,按著記憶裡的法訣,輕輕觸碰進入體內的這些氣體,嘗試著去引導、去掌控。

  隨著法訣的運行,那一絲絲氣體如洪水猛獸般,在方木體內奔騰滾滾,朝著四肢上下、朝著奇經八脈、朝著五髒六腑,轟然前進,一波又一波。

  他親眼看到,在自己抬起的雙手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芒,這一幕,是他曾經無數次幻想的情景。

  在這一刻,他很清晰的感受到了真氣的感覺,這是他一直夢寐以求、苦苦追尋而不得的,隻屬於武者才能擁有的,真氣。

  方木笑了,他盡情的、肆無忌憚的大笑著,笑得狀如瘋狂,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淚流滿面。直至,聲音完全嘶啞,淚痕全部乾涸,他才停止。

  苦盡甘來,他低頭看著手上那仍然在閃耀的光芒,嘴角微微上翹。低沉的,猶如九幽深處傳來的怒吼,從他的喉嚨裡緩緩飄出:“我有真氣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亢奮,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懷?當承受了一切的辛酸苦辣、椎心巨痛之後,那種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喜悅,如何能夠詮釋?

  一句“我有真氣了”,似乎是在宣誓一個未來王者的誕生,宣誓一個未來傳奇的開始。

  “華叔,你知道麽?我有真氣了,我能夠成為武者了,未來的日子,我不會再讓你在方家受到半分的屈辱。”

  “方明宏,你想不到吧,如今我竟然會有真氣,當你在肆無忌憚的諷刺我的時候,你能想到此時的一幕麽?”

  “方家的所有人,當你們都對我冷眼譏諷的時候,你們一定想不到我還有今天吧,當你們再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會讓你們全部都大吃一驚。”

  “超過十歲沒有修煉出真氣,那就不能成為武者,這是誰說的?今天,我既然打破了這個常規,那麽,未來的我會成為絕世強者,踩倒所有人。”

  “你們看著吧、等著吧,當我一步步登臨絕頂的時候,你們所有人都會為我感到震驚,都會對我感到恐懼。”

  “青山不毀命長在,逐鹿群雄誓不悔;萬千武者江湖聚,大陸百年我為王!”

  ……

  一字字,一句句,都是方木從靈魂深處嘶吼出來,無不直指核心的展現了他否極泰來、夢想成真的心境。

  江湖,一個充滿了血腥和暴力的世界,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武者在支撐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武者,在江湖的世界裡,面對的將是腥風血雨、陰謀詭計,時時刻刻將面對著隕落危機。

  方木由於童年的種種,由於五年來的辛酸,他決定走入江湖這個武者的世界。

  一入江湖,永不能回頭,隻能一往無前、逆流而上。不曾知曉,他是否已經準備好,隨時面對江湖的,風風雨雨、爭分殺伐?

  或許,五年以來的經歷,剛好錘煉了方木絕不放棄、絕不退縮的堅定信念。

  在他靈魂的深處,他渴望力量,渴望成為強者,成為了他永不屈服、用不動搖的強者之心。

  輕輕停止法訣運行,雙掌上的真氣悄悄消散,方木抬頭望月、意氣風發,無比嚴肅的說道:“既然我在這裡有了真氣,那麽我的強者之路便從這裡起航,玄圭山脈,我新生的開始。”

  他又笑了,這一次,他沒有肆無忌憚,沒有狀如瘋狂,也沒有撕心裂肺,更沒有淚流滿面。

  有的,隻是一絲淡淡的微笑,一抹少年的純真,還有那絕對堅定的信念和無敵的決心。

  月兒悄悄隱藏雲朵之後,黎明之前的黑暗蔓延山林,方木不禁感覺身上有些寒冷,不由的拉了拉衣服。然而,入手處卻是一片粘稠,還有一絲絲的血腥味直往鼻孔裡鑽。

  這個時候,他才記起,先前因為憤怒,對著樹木一翻拳打腳踢,以至於血肉橫飛,前胸盡是血跡;不由的,他有些厭惡,有點心翻嘔吐的感覺。

  然而,隻是一瞬間的功夫,他便靜下心來,冷靜面對。既然決定做武者,既然想成為強者,那麽,流血是常見的事,畢竟,一將功成萬骨枯。

  不過,雖然忘卻了胸前的血跡,但方木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這是方家那些武者也不敢輕易踏足的玄圭山脈。

  傳言中,這玄圭山脈妖獸成群,隨便出來一隻,若是一不小心,性命便交代在這了。

  隨著黑夜越發的陰沉,星空就像隻洪荒猛獸一般,正張大巨口,想把這世間萬物一口吞下。

  方木覺得,若是現在跑來一隻妖獸,那麽,憑借他現在的力量,妖獸可以像現在這恐怖的星空一般,輕易的把他一口吞滅。

  想著想著,方木不由的感覺身上更加的寒冷,葬身妖腹的念頭怎麽也揮之不去。也就是在此時,不知突然從哪裡冒出來一股冷風,吹拂在他身上,他嚇得驚吼了一嗓子。

  “千萬不要有妖獸出來啊,我才有了真氣,可不能就這麽悄悄地死在這裡,我還要回方家揚眉吐氣呢。我還沒有成年,我還要娶妻生子,我還要回去照顧華叔,還要回去看看明靜妹妹……”

  方木嘮嘮叨叨,亂七八糟的胡謅了一通,以此來舒緩著心底的恐懼。

  盡管,他有著一顆強者之心,盡管,他的武道信念堅定,但我們不能否認,他隻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而已,他也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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