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昨天斷更是因為劍客在整修存稿,完善小說的細節,這一次劍客寫得很認真,存稿20萬左右!態度上是沒有什麽問題了,準備工作也還算充足,新老書友們請放心收藏,推薦支持!
大唐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三月,長安十六王宅。
十六宅是唐朝諸親王集中居住的地方,諸王可以不出坊裡就相互往來。久而久之,“十六宅”便成為唐朝諸王住宅的代名詞。
“王頭,咱們吉王殿下如今得到了朝中泰半公卿大臣的支持,儲君之位已然在望,那壽王要權勢沒權勢,要名望沒名望,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值得吉王殿下大動乾戈的特意邀請其赴會麽?”
吉王宅掌事王憲和內侍陳和,兩人一綠一青,一前一後的走在通往壽王府的路上,前者穿官靴,帶襆頭,挺胸凸肚,顧盼自如,後者卻是下腰躬身,緊跟在前者後頭,一副耳提面命的樣子。
“如此簡單的道理你小子都不懂,真是沒見識到底了!”
“奴婢愚笨,還請王頭明示。”
王憲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走一邊道:“大家①病重,國不可一日無君,建儲迫在眉睫,兩個皇子尚在幼齒之年,國事飄搖,稚子難以擔當,已不在公卿大臣們的考慮范圍之內。所以儲君之位隻能從大家的幾個兄弟裡面選了。
你小子也知道,大家的四個哥哥早在其登基之初就被禁中的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劉行深、韓文約誅殺了,隻留下壽王和咱們家吉王兩個年幼的皇弟。
那壽王雖然是個閑王,無甚資望,畢竟是大家一母同胞的弟弟。
所以如今有資格繼承儲位的除了咱們家主上,那壽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可以說是現在吉王殿下最大的競爭對手。好在其向來低調知趣,平日裡難得踏出十六宅,和朝中大臣接觸的機會甚少,公卿大臣們對他沒什麽印象,總算威脅不大。
殿下此次邀他赴會,便是打算在公卿大臣們跟前,逼他在宴會上表個態,和宗親大臣們上個聯合擁立的奏疏,這事兒便可定下了,吉王殿下也就能高枕無憂了。”
“可是,萬一那壽王不答應呢?”陳和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勢跟前,諒他也不敢為拗!不過――”說到這,王憲話鋒一轉:“那廝雖然無啥權勢,到底也是個親王,其若真不識好歹,確實也是個麻煩,不過誰讓咱們跟的是吉王殿下呢!
吉王殿下既有明令,咱們做奴婢的,就是拚死也得給他辦成了不是?哼!咱家還不信唬不住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
“屬下愚鈍,還是王殿使高明!”內侍陳和亦步亦趨的跟著,涎著臉奉承道。
“行了,別忙著拍咱家的馬屁了。”王憲說完輕輕一擺手,把這話題錯過去,然後斜視著看了眼陳和,鄭重的道:“等進了壽王宅,一切聽咱家的指示行事,不可自作主張,聽明白了沒?”
“屬下明白。”
等兩人行到壽王宅門首處時,正要跨步進去,忽然聽到庭院內傳來了陣陣喝彩聲,兩人都有些好奇,於是,循著聲音,往門縫裡一看,這一看,眼球頓時就被吸引住了。
只見他們口中的壽王李傑,頭戴清遊冠,穿著王服,此刻正騎著一匹赤褐馬,繞著庭院飛快得來回奔馳著,在奔馳的時候,俯身馬側,拉弓射箭,眨眼間三支利箭連珠般飛射而出,個個直中幾十步外不同方位的靶子,贏得了一旁宮人內侍們的齊聲喝彩。
王憲和陳和兩個一下子看呆了。
等眾人喝彩完才回過神來,陳和帶著一絲畏懼的目光,有些遲疑的道:“頭,咱,咱還進不進去?”
王憲也被李傑高超的騎射功夫驚嚇的不輕,一臉的不可思議,咂舌道:“這,這真是壽王?”
他咽了一口口水,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想到背後吉王殿下這座大靠山,頓時感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進!怎麽不進?枉費咱家平日對你的栽培,沒想竟如此孬種!”
王憲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大步跨了進去,陳和作為一個忠實的小跟班,緊隨在後。
等見到壽王李傑後,王憲並沒有下跪行禮,隻是大咧咧一拱手:“奴婢吉王宅掌事王憲,見過壽王殿下。”
守護在壽王一旁的王宅護衛林德宜,見這個中官內侍竟如此跋扈失禮,本想訓斥一下忙被李傑用眼神止住了。
林德宜對李傑的話向來言聽計從,見其微微搖頭,便不做聲了,隻是私下裡咕噥了幾句。
李傑見來人是吉王宅的首領內侍,不明其來意,心下頗為警覺,他不動聲色的道:“王掌事突然登門造訪,可有事麽?”
王憲聞言,笑眯眯的道:“今晚吉王殿下擺宴王府,喚奴婢前來邀請殿下前去赴宴。”
李傑聞言頓時眉頭緊鎖。
他是李傑又不是李傑。
確切的說, 身體是古人的,靈魂則是現代人的――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公務員,三十六歲,名字碰巧也叫李傑。
本來突然發生穿越這種奇怪的事情,隻要是個人都會感到惶恐害怕,李傑也不例外。
好在前世的他就是個心思沉穩,心理素質過硬的人,加上看多了穿越小說,對於各種離奇的穿越過程早已司空見慣了。
所以自從一月前魂穿到大唐的壽王身上後,李傑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慌張,為了不被發現,他迅速抹去了現代人的所有痕跡,同時全力扮演起了大唐宗藩親王的角色。
虧得有宿主的記憶,省去了不少麻煩,一段時間下來,效果顯著,身邊的親屬包括宮人內侍都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僅僅一月不到就完美的實現了身份的轉化。
探明其來意後,前世久經宦海的李傑隻是微一思索,心中已大致明了,值此建儲立君的敏感時刻,吉王兄來邀他赴宴,絕不會打什麽好主意!
他禮貌的回絕道:“孤近幾日身體十分不適,怕是要辜負王兄的美意了,煩請劉掌事轉告王兄一下,就說等孤身體康復了,定親自擺宴賠罪。”
王憲沒想到這壽王竟然睜著眼說瞎話,看他那健壯的似牛犢的身體哪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這借口用得也太拙劣了!
王憲心下微惱,皮笑肉不笑的道:“此次宴會不同往日,南衙的諸位臣工如今全都在王宅裡呢!對了,薛王、慶王、昭王、懷王等諸位王公也都在呢!殿下確定不去?”
①大家:唐代左右親近之人對皇帝的敬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