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勞累,加上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李易安這一覺睡得很熟。等睜開眼,都快中午了。
招呼了同屋睡的四仰八叉的大熊起床。李易安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下樓去找陳四維他們。
才下樓,就看見陳四維正和阿南說話。從兩人臉色上看,似乎不是什麽好事兒。
而小姑奶奶李九璿則一如既往,一個人坐在院中的涼棚下,正聚精會神的看書。看封皮,就知道一準兒又是那種晦澀難懂的古籍。
“站著幹嘛,下去啊!”大熊這時也從樓上下來了,看見李易安堵在樓梯口,沒好氣兒的說道。
陳四維聽到了聲音,衝兩人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然後又向阿南交代了幾句。阿南點點頭,便匆匆忙忙的推門出去了。
“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李易安和熊壯走到陳四維身邊問道。
“又死了一個人。”陳四維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陰鬱:“聽阿南說,昨晚上有個老漢死在自家水田裡了。跟前幾個一樣,身上沒有明顯傷痕,但臉色黑紫。如今條子也來了,田頭上亂哄哄的。如今這裡接二連三的死人,條子們壓力巨大,專門派了個工作組下來調查。估計短期裡不會撤。”
“那咱們的行動……?”李易安一聽就知道陳四維在煩惱什麽了。
“先看看情況。”陳四維歎口氣,然後心一橫道:“這風頭上,咱們這些外人不宜久留,實在不行,就趁今天夜裡行動。”
“昨天晚上你們聽到的該不會就是那蟲子咬完人回窩的聲音吧?”熊壯摸著下巴說道:“你說這蟲子什麽毛病,要麽就痛快兒的把人吃了填個肚子。這吃又不吃,光禍害,算是個什麽習性啊?”
“誰說不是呢。”陳四維苦笑了一下。
“我想看看那屍體。”一直沒說話的李九璿不知何時已經把書放下了,此時看著幾人突然說道。
陳四維眉毛動了動,看著李九璿道:“小姑奶奶你的意思是……”
“大家心裡都知道,這東西肯定跟鍾離古墓有關。”李九璿說道:“與其下了古墓提防它,不如現在排除它!”
“對,小姑奶奶說的有道理。”大熊啪的一拍手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麽提心吊膽的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乾脆給這東西弄出來,大家明打明的弄死它。”
“也對。在地面上是咱們的主場,就算那東西再厲害,光天化日的就不信它能翻天。否則到了地底下,那就是它的主場了,一個不留神,說不定就得吃大虧。”李易安也點頭道。
“有理。”陳四維仔細想了想,也覺得是這麽個理兒,所以點頭道:“我聯系一下關系,盡量爭取。”
既然打定了主意,陳四維就開始疏通關系。一通電話打完,陳四維衝大家點點頭道:“行了。等會兒阿南會回來接我們去看屍體。”
很快,阿南回來,眾人乘著阿南的破金杯,一路就去了鎮上的殯儀館。
原來條子一早來了之後,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直接就把人拉進了殯儀館。然後才開始做調查工作。
到了殯儀館,自然有人接頭。一路通行無阻的到了停屍房。拉開冷櫃,除了李九璿,其他那些膽大包天的主兒,都不由被這屍體的恐怖模樣嚇了一哆嗦。
這才沒多少時間,這死了的老漢居然連個人樣子都看不出來了。七竅全是被凍成冰塊的黑血。整個人幾乎腫成了一個球。皮色黑紫,倆眼珠子能彈出眼眶一寸。
李九璿衝陳四維看了看。陳四維立刻心領神會,悄悄塞了點兒什麽給那個帶路的員工,然後又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那個員工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出了停屍房。
見沒了外人,李九璿走到屍體邊兒上,兩手如電,飛快的在屍體身上點了幾下,然後又摸了摸屍體的心口和腹部。
其他幾人雖然看不懂這算是什麽手法,但對於李九璿的膽子,那是不由得暗自欽佩。
並指一抖,誰也沒看見怎麽回事兒,李九璿的手指間就多了一道黃色的符紙,只見李九璿一手在屍體後腦杓上一抬,另一手兩指捏個劍訣,夾著符紙往屍體口中一送。
“呼――”的一聲,整張符紙居然在屍體嘴裡燃燒起來。這還不算什麽,只見那膨脹如球的屍體內部,居然也在瞬間燃燒起來。透過被撐的透明的皮膚,大家都能看見屍體內跳躍閃爍的紅色火光。
不過讓人詭異莫名的是,雖然大家都看見火在燒,但停屍房裡卻沒有一絲熱度,而且屍體的表皮一點兒也沒有被灼燒毀壞的痕跡。
整個停屍房裡頓時一片安靜,幾個男的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
火光很快就暗下去了,那膨脹的屍體慢慢癟了下去,黑紫色的皮膚也這時已經恢復成死人特有的蒼白。
“拿個盆過來。”李九璿突然吩咐了一句。
“哎?哎!馬上,馬上!”幾個目瞪口呆的大男人先是一驚,然後立馬手忙腳亂的在房間裡找盆兒。
最後還是李易安眼尖兒,從門後面拎了一個拖地用的水桶來。
等李易安把桶放好,李九璿關照道:“稍微離遠一點兒。”
立刻,所有人貼牆站好,大氣兒都不敢喘。
一手捏著屍體後頸,一手並指一點那個桶。只見從那屍體裡的嘴裡居然“嘩”的一聲吐出一大攤黑糊糊黏答答的東西。頓時整個房間裡彌漫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腥臭味兒。這味道,即不像是死魚的腥臭,也不是屍臭。而是一種刺鼻鑽腦的怪味兒。被那味道一熏,大家夥兒隻覺得整個人都暈暈沉沉的迷糊起來。
“唰!”李九璿抖手扔給李易安一個小瓶子,然後說道:“把裡面的東西抹在鼻子下面。”
李易安二話不說,立馬從小瓶裡倒出一些油狀液體,抹在了鼻子下面。
“阿嚏――”一股冰涼醒腦的寒氣入鼻,李易安一個噴嚏打完,頓時整個人都醒靈了。
一點兒不敢耽擱,他給其他幾個人鼻子下面都抹了一把。頓時停屍房裡一片打噴嚏的聲音。
這貨還想伸手給李九璿抹,結果差點兒被一腳踢一跟頭。
“小姑奶奶,這什麽玩意兒啊?”熊壯揉著鼻子問道。
“自己看。”李九璿把屍體重新擺正,看看自己的手,皺了皺眉。
“這兒有消毒水。”阿南此時看李九璿的眼神兒像是在看神。指著停屍房一角的水鬥說道。
衝阿南點了點頭,李九璿自顧自的洗手去了。
陳四維帶頭往那桶裡一看,久經風浪的他都惡心的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只見那桶裡是一大坨黑乎乎黏答答的惡臭“糨糊”,在那裡面滿是米粒兒大小的地鱉幼蟲。數量之多,讓人毛骨悚然。
李易安也看了看,乾嘔的比陳四維還厲害。幸好他還捏著小姑奶奶給的瓶子,立馬又到了些藥液抹了一把在臉上,這才緩過來點兒。
還沒等把瓶子收好,大熊和阿南已經乾嘔著伸手把瓶子搶走了。
“太惡心了!”大熊齜牙咧嘴的說道。
“這是地鱉吧?”阿南疑惑的問道:“但沒聽說地鱉能咬死人的啊?”
“這不是地鱉,是蠱鱉。”洗完手的李九璿一邊擦手一邊說道:“地底下那隻是鱉母。那些死了的人不是被咬死的,而是被毒死的。鱉母借人體產卵,這些卵有毒,所以人就被毒死了。之後這些幼蟲會以死人的內髒軀體為食,等把屍體吃光了,就四散而走。幸好現在屍體都是先冷凍再火化的,否則遺禍無窮。”
“那這些東西怎辦?燒了?”李易安心有余悸的問道。
“不!”陳四維搖了搖頭:“我們查明原因就行。後面會有人接手,咱們不用操心。”
“那還等啥,走啊!這裡我是不想再待了。惡心死我了!”熊壯搖著頭道。
離開了殯儀館,陳四維又打了幾個電話,同時跟帶他們進去的那個員工關照了很多話。然後眾人才坐著阿南的金杯返回了雙墩村。
“小姑奶奶的手段,果然鬼神莫測。”車上,陳四維佩服的說道:“不知後面如何安排?”
“那還有啥說的, 不把那鱉母弄死,誰能有心情下鬥啊!”熊壯接口道。
“不錯,這鱉母是個禍害,於情於理都該弄死它。”阿南拍著方向盤讚同道。
“鬼手咒,蠱鱉,這鍾離古墓還真是陰曹地府啊。”李易安有點兒擔憂的皺眉道:“這還沒下去呢,就已經冒出來這麽多邪行東西。誰知道裡面還會不會有什麽更邪行的?”
車上一陣沉默,畢竟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鍾離古墓裡的東西,顯然已經超出了土石機關,粽子行屍之類的范圍。就算是陳四維和阿南這種行家裡手,如今也不敢說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
“蠱鱉這種東西,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很有威懾。但現在既然知道了,那也沒什麽可怕的。”李九璿平靜清澈的聲音讓大家精神一振。
“這麽說,小姑奶奶你是有萬全之策了?”陳四維忙問道。
“需要你們配合。”李九璿想了想,然後認真說道。
“那當然!”大熊拍著胸脯說道:“這麽些年了,你說往東,我大熊就不會往西。你讓攆狗,我就不會去攆雞。”
“小姑奶奶放心,從現在開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無條件服從。”一聽李九璿有把握除掉蠱鱉,陳四維頓時心裡一陣輕松,所以朗笑道。
李九璿點了點頭道:“那我們今晚就先除掉這蠱鱉。”
只見李九璿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細細安排了分工。等所有人聽明白了怎麽回事兒之後,大家不由對小姑奶奶的手段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