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總算是有點起色了,我尋思著著找個機會去感謝感謝秋衣。不過,前提是先把傷養好再說。
這幾日,登門的人越來越多,不在乎是來討好我和討好我“哥哥”的,我跟他們瞎吹一通,然後問他們要吃些什麽,這個時候他們大多是不拒絕的,如此兜兜轉轉,客棧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孔老夫子來吃過一次飯,我跟他提了提歪嘴哥和鬥雞眼的事情。孔老夫子又好氣又好笑的跟我說:“不是我為難他們倆,這兩兄弟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我要是放他們畢業了,不是禍害百姓嗎?”
你不放他們畢業,就是在禍害我。
我說:“這樣吧,他們把名字寫利索了,你就放他們畢業,怎麽樣?”
孔老夫子一臉為難:“東方,我也很難做呀,你知道的,教書不容易。”
我嘿嘿一笑:“要怎麽樣你才不難做?請你去煙柳十八棟看看思十五?”
孔老夫子連連擺手:“那倒不用,夏老板的事情你多上上心,要是有什麽消息趕快告訴我。”
“那麽急?”
孔老夫子苦著臉說:“計劃有變,總部那邊看了提議,要求我們一個月之內在本地發行一篇文章看看效果如何,之後改改,考慮弄一個版塊寫寫各地美人的瑣事,七日一換。”
我眼珠一轉,說道:“其實還真有些事情,你看看有沒有寫的。”
孔老夫子大喜:“快說說。”
我指著自己的臉:“孔夫子,你看我這張臉可以寫寫嗎?老板娘打的,有空就打我,高興了打我,不高興也打我。”
“就這個呀,還有沒有其他的?”
我想了想,說道:“那她領人上了二樓算嗎?”
“算!快跟我說說。”孔老夫子大喜。
我把小豆芽的事情說了出來,本來想隱瞞我們的師徒身份,後來想想大家早晚都會知道的,也就一並跟孔老夫子說了。
孔老夫子聽完之後恨不得立馬潑墨揮毫,我拉住了有些激動的他,納悶道:“話說我們老板娘到底做過什麽?為什麽大家對她又懼又愛,愛她的美貌我就沒話說了,但怕她什麽呀?我感覺老板娘雖然下手挺重的,但人還不錯啊。”
孔老夫子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挺多的,親眼所見的可沒幾個人,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我敲了敲桌子:“快說,別賣關子了。”
孔老夫子捋了捋思緒,緩緩說道:“夏老板不是本地人,六七年前才來的,客棧是她買過來的。當時大夥兒都說夏老板很懶,她確實很懶,客棧買來也不做生意,一天到晚都不露面,甚至連話都懶得說。”
“紅顏禍水可不是說說而已,夏老板臉蛋好看,想打她主意的人不少,除了鎮上的,還有不少外面來的。”
“剛開始夏老板懶得搭理他們,想踏上二樓的人都被她打一頓丟了出來。大家也就知道了夏老板會些功夫,但也沒太在意。直到那一天,那件事情發生了。”
“靠,這才開始呀。”我聽他說了半天,沒想到現在才說到正茬上。
“那天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只是鎮上潛入了不少外人,拿著刀劍,都是些江湖漢子,他們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了緣來客棧裡,鎮上的人都以為夏老板完了。”
“後來怎麽樣了?”
老板娘肯定沒完,不然現在我就不會在這裡問這個問題了。
“當天夜裡很吵,有幾個想英雄救美的漢子就去了,我家離得遠,就沒過來。”
“喲呵,想不到孔夫子當時還有英雄救美的打算呀。”我打趣他。
“咳咳,別打斷我,聽我繼續說。”
“打鬥聲直到半夜才結束,第二天一大早,好多人,包括我都摸過來想看看到底怎麽樣了。”
我插嘴道:“怎麽樣了?客棧沒被拆了吧。”
孔老夫子搖了搖頭:“門口四十來具屍體整整齊齊躺著,死相很難看。”
我心一涼。老板娘殺過人,還不止一個。
孔老夫子接著說:“我第一次見到死人,被人殺了的死人,不是那些犯了事被砍腦袋的罪犯。”
我感同身受,不管死了的是誰,終究是一條生命呀。我腦子裡老板娘的形象突然黑化,她打我的那隻手,或許曾經就提著某個人的腦袋。
孔老夫子看我被嚇到了,給我倒了杯酒,說道:“你也別害怕,夏老板從那天之後就沒殺過人了,外面也沒有人來找她了。”
我哆哆嗦嗦接過酒杯:“誰害怕了,我才沒怕呢,不就殺個人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孔老夫子笑道:“那你哆嗦什麽?”
我哼了一聲,舉杯準備把酒一飲而盡,突然想起老板娘說過店裡不準喝酒, www.uukanshu.net 便又把酒放下了。
“塗地公呢?他什麽時候來的客棧,客棧不是老板娘買過來的嗎?”我突然想到,便問孔老夫子。
孔老夫子說:“塗地公啊,二十多年前就在鎮上晃蕩了,居無定所,一天就在鎮上騙些酒喝。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他幫著把屍體掩埋了,便留在了客棧裡。”
原來他是這麽待在客棧裡的,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麽東西一下子通透了,可又仔細一想又想不起來我想通了什麽。
恍惚裡,我抬頭看了眼二樓。二樓上面待著一個人,那個人殺了很多人。
我心裡是抵觸殺人的,也抵觸殺人的人。這一刻,我才意識到現在我對老板娘的害怕是真的害怕,以往只是對自己的自慚形穢罷了。
殺人者當誅,可若她殺人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呢?
不知道怎麽的,我心裡不自覺的開始為老板娘殺人找理由。
孔夫子看我面色凝重,又小坐了一會兒,便推脫有事,然後先走了。
我一個人呆呆坐著,整個腦子渾渾噩噩的,心裡患得患失,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
之後小豆芽蹦噠過來了,甜甜叫了句師父,便問我什麽時候教她武功。
我跟她說:“先好好讀書,明天開始,我教你有用的東西。”
小豆芽喜笑顏開,纏著我說了下昨天鬥陀螺又如何如何厲害,我誇了她兩句,小豆芽發現我心事重重的,便問我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
有些心事,只能自己一個人消化,雖然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心事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