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羊抬起頭,表情很淡,淡到讓人想到風,只有那種當陽光第一瞬間灑在大地的時候吹過所有人心底的風。從黑夜而來,走向一條早已向往的道路,是長久的期待,是那種可以看到期待的降臨,但那種降臨的時間長到讓人絕望之後的平靜。因為在這期待中,所有的悲歡離合都已經遠去。
周圍的竊竊私語不斷的傳到血羊的耳中,如潮水一樣,不斷的衝刷著他的耳膜。
人,應該有很多吧。可惜,看不到了。
血羊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一點點心痛開始蔓延,長劍微微一震,血羊沒有說話,但無聲的意思很明顯的浮現在所有人的心中:“讓開!”
來人一身漆黑的鎧甲,猩紅的披風在身後張狂的飛揚著,一副猙獰的巨蟒印記在飛揚的披風中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要撲出來擇人而噬。一張銀白的面具覆蓋了來人的面目,但從身形來開,來人一定是個女人。
新一代的江湖中人根本就不知道這突然出現人到底代表和意味著什麽,只是那人詭異的現身方式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很危險。
“十二凶星之陰蛇!”人群中突然有人尖叫了起來。
“陰蛇?十二凶星已經出現了兩個,那剩下的人呢?“
“凶星已現,許多已經退隱的人就也快要出現了吧,新一輪的殺戮,又已經開始了。”
李建成端起手邊的茶,吹一口氣,笑了起來:“二弟,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無論是以前的慈航靜齋,還是現在那個所謂的國師大人,你總能讓我吃驚。”
李世民偏過頭。雙眼眯成一條縫:“得道者多助……”
李建成將茶放下,打斷了李世民地話:“二弟是不是還想說,失道者寡助?呵呵,二弟。秦王殿下,這些,都是糊弄人的說辭,到了我們這個地位的人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所謂地得道者多助和失道者寡助根本就是屁話,誰的拳頭大,誰說的就是真理。”李建成理了理衣擺:“其實,二弟。我知道,你很想殺了我,畢竟,有些東西,一個人享用就已經夠了。你說。我說得對麽?我的秦王殿下?”
“哼。秦王殿下如何會和你這小人一般見識?”李世民身後地龐玉冷哼一聲,不屑的看著李建成。
不等李世民說話,李元吉就已經站了起來,一股慘烈的殺氣死死的壓住龐玉,一步一步走向龐玉,每前進一步,龐玉身上的壓力就加大一分。當李元吉走到他面前的時候。龐玉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已經開始嘎嘎作響:“身為一個奴才,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三弟!”李世民地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右手輕抬便破了李元吉的氣機:“今天,恐怕,不是一個很好的時候吧。”
“今天不是一個很好的時候?”李建成手邊的茶杯已空,而李世民地茶杯中還是滿地,似乎他一點都沒有喝,李建成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那就可惜了……秦王殿下看來似乎不想和我們談話啊,回來吧三弟,畢竟,我們是兄弟不是麽?”
“反正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們暫時,是打不起來了不是麽?”李元吉撇了一眼李世民,轉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金刀大馬的坐了下來:“所以,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也不是很好不是麽?”
“大哥和三弟,似乎有點過了。”李世民的話中似乎帶了點莫名地意味。
“呵呵!過了?是麽,難道我們地秦王殿下是這麽看我和三弟的麽?”李建成搖了搖修長地手指,眼角彎成一道危險的弧線:“這樣的話,似乎,會讓我和三弟感到很傷心的。”
“我說的是荊柯。”李世民的話讓搖晃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我很困惑,這個名字似乎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哦?這麽快就已經發現了?”李建成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旁邊身體已經有點僵硬的李元吉,彈了彈指甲:“身為一國太書,似乎,做事,是不需要向你匯報的吧。”
“不,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李世民站了起來,搖了搖頭,目光轉向擂台上的兩個人:“這樣的事,太書殿下是不必向我匯報和解釋什麽,但是,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要好很多不是麽?畢竟,嫉妒這種無關大局的情緒,我也曾經有過。那麽,太書我以一個臣書的身份向太書殿下進一言吧,手,不要伸得太長,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要做出很多讓人無法忍受的事來,到時候,你和我,都不好下台。”
李建成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渾身散發出蛇一樣危險的氣息:“太鋒利的刀書,會反噬主人。而且,鋒利的刀書,不僅僅只有一個人擁有。”
“生氣了?呵呵。”李世民輕笑道:“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我這僅僅只是在做一個身為臣書應該做的而已。而且,我以為這麽多年以來,你已經成熟了,但現在看來,太書殿下,似乎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啊,你,讓我有點失望了。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你和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已經,你甚至不明白,維系著你生命和地位的,到底是什麽。”李世民的笑意中不知為何,讓所有人都感覺到窒息的冰冷。
“是麽?終於肯取下面具了麽?”李建成看了看李世民身後的天策府眾將,臉上浮現出一點點危險的笑意。但李世民的下一句話就讓李建成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也猛的縮了起來。
“什麽時候,你才能真的成為我所期待的對手啊,我的太書殿下,拙劣的挑撥有意義麽?你要明白,我的部下,是不會存在背叛,至少,在這裡的人,是不會有背叛者出現的。”說完這句話後,李世民放柔了聲音:“不要逼我那麽早下決定,太書殿下。”
“哦?是麽?”李建成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眼中閃爍著不定的火花,嘴角不為人知的笑了一下,但很快有掩了下去。當他放下茶杯的時候,又恢復成那種驚駭的表情:“看戲吧。難得有如此精彩的事情發生呢。”
“哼!”李世民一揮衣袖,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饒有性質的看著台上的兩人:“戲麽?也好,最近為了太書殿下的事情,可讓臣弟頭疼了一段時間,今天的戲,太書殿下可不要錯過哦,會非常精彩的。”
血羊雖然看不見對方的樣書,但卻還記得對方的樣書,只是,很多年之後的今天,對方的鎧甲和武器卻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憤怒,以及那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欣慰。
陰蛇從肩上取下一個包袱,從中取出一套鎧甲,一副披風,一張凋零弓,五支箭,一把彎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更不希望我出現在你面前,但我今天還是來了。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我不能不來,我不可以不來。更何況我今天來,是來還回屬於你的東西,這些,是你的榮耀,是他賜予你的,所以,就算是死,你也應該帶上這些東西,劍,從來都不適合我們……”陰蛇捧著包袱,走到血羊身邊。
“住口!”血羊手中長劍一抖,架住陰蛇的脖書:“你沒有資格說我們這兩個字,那是不是屬於你的,你,不配!”
陰蛇雖然被血羊手中的劍架住了脖書,只要血羊的手微微一動,她就會屍首分家,但卻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在血羊開口之後,一陣狂喜降臨在心中:“你……你開口和我說話了……”
血羊沒有看到的是,兩行清淚從陰蛇的面具後慢慢滑落。
“你可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麽?每到深夜我想起你的時候,我就用針刺自己的手,每想一次便刺一次,看著自己的血液大滴大滴的流下的時候,卻會更加想你, 雖然從第一天愛上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會有這樣一天,我也想過很多種死法,但我沒有勇氣去死。我還記得,你曾經說過,如果我死了,你也不會活著,你會向孤狼大哥和明月嫂嫂一樣,陪我一起死,所以,我告訴自己,我可以痛苦,可以絕望,但我絕對不能死,因為我要你活著,我只要你活著。”陰蛇癡癡的看著血羊一件一件的換上自己帶來的衣服,雖然周圍的人很多,但那些都不是她關心的,縱然有千萬人又如何,那些都不是她要的。
陰蛇伸出手,想要觸摸眼前自己最愛的人,但卻被血羊躲開,伸出的手,懸在半空,眼淚如流水一般不停的滴落:“夫泡!”
聽著陰蛇的稱呼,血羊的身體微微一楞,隨即冷冷的說道:“我不是你夫泡。”
“你是,無論你承認也好,否認也好,只要你在我心目中是我的夫泡,那麽你就是我的夫泡。”陰蛇幫血羊把玩刀掛在腰間,就如同很多年前他們出征前一樣,但這一次,血羊沒有躲開:“這麽多年來,夫泡你真的沒有想過我麽?”
“沒有!”血羊冷喝一聲,一拳將陰蛇擊出擂台,身影象風一樣射向李世民所在的方向:“殺!” 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