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十余rì的大雪給長安這千古名城添上了幾分新顏,簌簌落下的雪話,宛如風中jīng靈,優雅多姿。
厚達三尺的雪花將大街小巷的青石路換了一種顏sè,人走在雪地裡,迎著初升的朝陽,卻能在這冰天雪地裡感覺到那麽一絲絲的溫暖與柔和。
李唐建國五年以來,高祖李淵顯露了一代開國皇帝的風采。外修軍事,內治文政。這五年來國力rì盛,逐漸將周圍的小shili吞並殲滅,李唐的版圖遠比五年之前擴大了十倍有余。鑒於北平的態度過於強硬,使得北方那些還沒有被李唐兼並的shili,也依附於李唐麾下。使得北方如今形成兩強對立的事態。
不過由於羅成沿於羅羽對於世家的態度,對各大門閥的血腥鎮壓一直沒有停止過,再加上羅成並不足以徹底掌控羅羽所留下的軍隊,使得境內很多shili開始露頭,此消彼長之下,使得很多門閥轉而投靠李唐,這也使得李唐也逐漸有了能正面抗衡如今衰落的幽洲的shili。
龍虎之姿,已經初具規模,如果羅成不能在三年之內徹底平息內部矛盾,或者羅羽依然沒有出現,那麽,三年之後,幽洲將徹底被壓製住,不出十年,必然滅亡。
如今幽洲之所以還能在風雨飄搖之中力壓李唐,實是因為羅羽留下的五大軍團實在太過剽悍,無人能敵。但在內政之上,羅羽並沒有留下隻言片語,石之軒的冷眼旁觀,讓幽洲遠遠的落在李唐之後。
內政上,李淵勵jīng圖治,得秦王李世民提倡沿用了楊廣的開科取士。使得北方士人多為所用,就連南方許多鴻儒飽學之士也紛紛匯聚長安。
一時間,李唐朝堂清明。賢明之士車載鬥量,將李唐治理的井井有條,治下子民雖然說不上豐衣足食,但也遠離了戰火與饑寒。
長安主城繁榮奢華甲於天下。即使是東都洛陽或者揚州等名城也要遜sè許多,內城車馬如龍,人cháo湧動,大量裝飾豪華的客棧園林紛立,街道兩旁遍植古樹青枝,奇花異果,即使是當年地揚州,也稍有不及。
內城名樓園林數不勝數。象上林苑。聚仙居,聽濤雅圓等等更是其中翹楚,吸引了一大批來自四面八方的風流名士,青年俊傑來此吟詩作賦,舉杯暢懷。如能有驚人名作。便從此名聲起躍,聞達於顯貴。
其中,便以一名為袁天罡者,最為出眾,當年,袁天罡以一人之力,舌辯長安名士。竟無一能敵。李淵聞之,三請乃出。並以國師之位以待。
這一rì,上林苑人滿為患,絲毫不因為大雪壓城或者朝陽初聲而顯得冷清,反而還有許多人從外面湧了進來。即使進不來,也全部徘徊在上林苑之外。到處都擠滿了各路英雄好漢,道為何雲集了眾多江湖人物,卻原來是惜年羅羽殺戮天下,戰魂之下,冤魂何止千萬?然則羅羽神功蓋世,力壓天下,無人能與其爭鋒,雖然羅羽已經消失長達七年之久,但沒有人相信他已經死了,如今,其座下十二魔使之一已經殺進長安?是故豪傑群聚洛水,隻為召開這戮魔大會,殺血羊以祭旗,選出盟主,也好他rì羅羽歸來之時能除魔衛道。
各路武林人物之中,大多是曾經佛門麾下白道之人,處心積慮的要借劫殺血羊之功立於白道之首,有地覬覦的是誅殺血羊後所得的獎賞,若說當世,誰的身價最高,怕是連各閥閥主也無法與血羊相提並論,若是殺得血羊,奪得各幫各派所懸賞地花紅,也不必去找什麽楊公寶庫了,又有許多成名多年的高手與江湖後起俊彥並起,妄想成為盟主,只有少數卻是為瞧熱鬧而來。至於殺羅羽,誰都zhidao,那僅僅只是個夢,一個不切實際的夢。先不說有誰能殺得了羅羽,就算有人能殺得了羅羽,其身後的幽洲幾十萬鐵騎恐怕也不會罷休。這次眾人之所以敢來劫殺血羊,也是因為幽洲方面並沒有為這件事情發表任何聲明,也沒有任何的動作上林苑依憑湖畔的一面已經搭起了一個高大寬廣的擂台,此時天還沒完全放晴,因此在擂台四處依舊舉著數不盡的火把,將整個擂台地一方天地映得宛若白晝,擂台旁邊臨時開辟了個寬闊的廣場,廣場上人頭湧動,旗幟如飛。
這些人全都名動一方的武林豪強或是近rì來如彗星般崛起的少年英雄。
擂台的北面搭了一個看台,擺放著一排交椅,名貴地檀木桌上擺放水果香茗,就zhidao是專門供座上賓用地,未幾,便見十余人談笑風聲的上得台來,分主次坐下,人群立刻歡呼雷動。
當先的幾人乃是李建成與李元吉一系人馬,引得台下一陣歡呼,沒過一會兒,李世民,拓拔玉,單婉晶協同天策府眾將昂首闊步的走了上來,台下又是經久不息的歡呼。
就在這時,又一艘雕梁畫棟的大船駛了過來,大船停靠在湖畔,立刻就有幾名奉茶迎賓的侍婢上前殷勤迎接,船艙中走出七八名男女,男地瀟灑不群,女地也是美麗可愛,魅力驚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其中一名紅顏白發地老婦人,雖然神sè萎靡,卻有種不言而喻的威勢,一名絕sè少女攙扶著老婦人。
台下歡呼聲起,什麽“獨孤閥來了”!“鳳小姐”!“紅顏白發,尤楚紅”!不絕如縷,人人雀躍!
“獨孤閥?獨孤鳳?好,好得很,你們終究還是站在了大人的對立面!”突然,一道沙啞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歡呼都壓了下去,清晰的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天地間一片靜寂——
“一群不知所謂的人!”血羊冷笑,一步一步從濃霧中走了出來,片刻間便到了群雄之前。他每走一步,手中那還流著血地長劍便落下一滴鮮紅的血液。他就這樣一步步的踏了過去,就像是在攀登絕頂,這擂台也許真地是權力的巔峰了。獨孤鳳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兩行清淚劃過臉頰。
湖畔。迷霧更濃,冰雪覆蓋的大地,柔軟而乾淨,踩在上面,像是走在最為光滑的綢緞上,誰zhidao也許就在這片迷霧中,包藏了無數見不得人地事情,就在這純美無瑕的雪層下。也許正埋藏著累累骸骨,發出無聲的歎息。
而此刻,血羊已走出了迷霧,人們終於看到了這個人的樣子,一身破爛的灰sè長袍上染著刺目的鮮血。即使離得很遠。也可以感覺得到那長袍上刺鼻的血腥。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長袍之上地一道道傷痕,大大小小不下數十道,有的傷痕都可以看見骨頭,但血羊卻似乎沒有任何感覺一樣,臉sè冷漠而淡然,最先看到血羊的人愕然了一會兒,臉sè變了又變。眼中忽然充滿了恐懼駭然之sè。因為血羊的眼眶竟然是空的。空洞地眼眶如同充滿邪惡地黑洞一樣,讓人便體生寒。以至讓人在恐懼的時候,忘了去思考,這樣一個瞎子,是否還值得他們去恐懼。
“來了,來了,他來了!”人群裡忽然有人尖聲大喊,語氣中也似充滿了驚恐。
“誰來了,怕鳥……!”當即就有人怒喝,但一語未畢,忽然戛然而止,駭然失sè:“血羊,是血羊來了!”他竟是像突然被誰砍了一刀般,“撲通!”就那樣跳進了湖裡。
一刹間,全場所有人聳然動容,這“血羊”簡簡單單兩個字中,不知含有多少神奇的魔力,足以令風雲激蕩,山河變sè,台上比鬥正酣的兩人面sè大變,就像是被誰突然捏住了尾巴,跳下台去,身形不停的竄進了濃霧中。台下觀望的人群忽然散亂不堪,哎呀怒罵,丟盔棄甲的四處散開,兵器地撞擊之sè不絕如縷。
四面都傳來痛苦地呼喝,竟是被人踐踏所致,慘厲的呼聲,像鞭子般抽在群豪身上。卻沒有人去看一眼,所有人都像是見到了史前洪荒巨獸般,逃逸奔散。
這一刻,血羊,就是血羊,他在被人提起地時候,不再僅僅是做為羅羽的十二位部下而存在,而是一個同樣擁有足夠讓所有人恐懼的存在。
因此,雖然他的眼睛瞎了,而且羅羽也不在,但誰敢阻攔他的道路?十二凶星手上殺戮之眾實在是太過驚人了,去今為止,怕是已經沾染了不下萬余條的xìng命,即使是聽得他們的名字,也足以叫一般人頭皮發麻,更何況是親眼所見。而且傳聞中武功更在三大宗師之上的四大聖僧也是死在十二凶星手中,如此戰績,足夠讓所有人畏懼。
所有人都散了開去,danshi江湖武者如此之眾,一時間又怎能散開,也只是讓出來了一條寬達丈余的道路,無數道驚慮畏懼的眼光怯怯諾諾的凝注在對面這衣杉襤褸,面sè漠然的殺星身上。
人們在恐懼的同時,又想起了另一個人。
羅羽。
如今,就連他的一個部下也能視天下群雄如無物,意態從容鎮定,晨光下,只見他的身子雖然已經傷痕無數,但他神情間卻冷厲蕭殺,而且他握劍的手依然穩定,雖然他僅僅只是一個人,但就這樣一個人也足以叫任何頂尖高手止步。
血羊就那麽孤孤單單的站在那裡,他背後是濃霧密布的天地,緩緩流淌的洛水,他面對著的,卻是當今天下武林的英雄,來自中土塞外的所有高手,其中有名動一方的豪強,有縱橫天下的豪傑,也有新近崛起的少年,但同樣的是,他們都保持了靜默。
死一般的寂靜。
在漠漠的濃霧與莽莽英豪間,聽著緩緩流淌的湖水發出的千年不變的玲瓏聲音,血羊看來顯然更孤立、更寂寞,就那樣看著天空,沒有瞳孔的眼睛就這樣迎著朝陽。
“殺我,就憑你們?”血羊冷冷的笑著,忽然間daxiao,也不知笑了多久,笑彎了腰,沙啞而狂放的聲音回繞在群雄的耳盼,讓人聽得既驚怒又悲哀,臉上都露出激憤的神sè,那笑聲就像是一把把的利刃,一刀刀的割在他們的胸口上,群雄都將拳頭捏得死死的,渾身在顫抖著,甚至是將嘴唇咬出血來,也毫不在意,偏生沒有一人能發出半點聲音,那滾落湖中的人正是明證,不止是那人,還有數不清的江湖豪俠,他們都不是魯莽的人物,當然zhidao哪些人的厲害,然而血羊這一路的殺戮讓那些厲害的人死傷無數。
他們的膽已寒了,手已握不住兵器,更沒有向夜帝出手的勇氣。
“如此威勢,如此威勢……就連昔年他的一個部下都有如此威勢,難道當世,真的再無一人製得了他了麽?”擂台上李世民猛然拍碎了桌子,雙手顫抖,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的話,他們都是當世頂尖高手,如果一擁而上的確有可能將血羊殺死,但那又如何?血羊僅僅只是他的一個部下而已,雖然昔年他的十二個部下只剩下這一個血羊了,但看看如今的血羊,再想一想那個人,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人,已經無敵天下,就算有人能敵得住他,也不可能是是他們。
獨孤鳳看了看身邊的尤楚紅,再望著那少年,幽幽歎了一口氣,這美麗少女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一刻的心緒像現在這般悔恨,如果當初……
血羊一步步的朝擂台上走去, 所有人都在後退,沒有人敢出手,也許所有人一擁而上能將血羊斬殺,danshi也必將付出慘痛的代價,而這個代價就是死,血羊這一路行來,劍下從來沒有活
誰也不能肯定那付出代價的人就不是自己,誰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來成全他人的盛名,一個人直面當世高手。一人一劍,竟迫得所有人都不敢出手,這是何等可笑,何等悲哀的事情。
李世民目光已筆直的凝注在衣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血羊身上,臉sè難看起來。
說起來,這戮魔大會真正的發起人卻正是他,至於其他人皆是因對原隨雲存有心存恐懼,李世民又許以重諾這才被他拉入jihua中,他眼光掃過眾人,見他們神sè複雜,雖是憤怒仍保持了沉默,顯然是不想率先招惹此人,一陣咬牙切齒,冷哼道:“血羊將軍好大的威風。”
“是秦王麽?”血羊轉過頭,分辨了聲音的方向:“秦王殿下,久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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