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菲比、影梟、雷猙一行四人,以兩位擅長格鬥的成員打頭陣,乾掉了兩個齊裝滿員的安保小隊,才下到一層教學樓門口。
此時在他們面前,大概還有5、6個攔路的保安,但基本上已經是戰意全無,比劃兩下就準備撤退的那種了。
而影梟和雷猙雖說戰鬥力超群,但在經歷過一路連續不斷的戰鬥之後,要說體能和精力上都毫無損耗,那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的對手也都是身強體壯的成年人。
像雷猙這種打拳為生的年輕人,得益於長期的訓練和經驗,可以在之前的戰鬥中保留下五成體力,已經是竭盡所能。但影梟看上去竟然比他輕松。不管是呼吸節奏、出手速度——這家夥至少保留下了七成體力。
“你還是人麽?”連雷猙都不禁對並肩戰鬥的同伴側目道。
“不是人是什麽?”影梟難得地笑了笑,“大半夜的,別嚇唬人。”
就在他們好整以暇,準備乾掉面前最後幾個敵人的時候,站在後方的菲比忽然開始往這邊跑,同時聽亞倫低聲說道:“外面狀況不對。一會衝出去的時候菲比你接影梟的位置,影梟後撤。雷猙、菲比,務必各抓一個人質!”
衝出大門前的最後一場打鬥開始了。
既然已經準備後撤,影梟也就不再冒進。他往接替位置的菲比那邊看了一眼——在通過弓道部考核的時候,他對這位女兵的戰鬥力已經大致上心裡有數。那時的對手是學生,現在是社會人士。這一點有所不同,但不妨礙對戰局做出判斷。
人員交替的時候兩人擦身而過,影梟輕聲提醒道:“小心點沒錯,但是下手不要猶豫。”
菲比面色微變——
曾幾何時,在她剛開始接觸戰鬥的時候,也有個人在指導之余特別提醒過她:“你的格鬥技巧並不差、力氣也不錯。但問題是心太軟,不愛攻擊對方要害。這樣是不行的。”
那人的聲音像溫熱的白水,純黑的雙眸中卻如有熾焰燃燒。在菲比的眼中,他好像能看到很久以後的時間和空間,卻對身旁的事務選擇性視而不見。所以當那個人轉過身,隻對著菲比一人叮囑著這些話的時候,她曾經因為終於被對方看在眼裡,而感到高興,卻也同時也傲嬌地認為,這也是他對自己的蔑視。
現在,同樣黑發黑眸的容貌在她眼中重疊在一起——影梟也有一雙漆黑的、在戰鬥中猶如燃起火焰的雙眼,像極了那個她至今仍然在乎的人,讓菲比感到一陣戰栗。
“小心點沒錯,但是下手不要猶豫。”影梟只是簡單囑咐一句。
菲比卻如觸電流一般,呆滯了片刻。然後默默低下頭,並不高興地應道:“我知道啊……”
言罷,她一個箭步衝向敵人,用對方全然不及反應的速度施展擒拿術,扣住其中一個保安的咽喉,並把他的雙手反扣在身後。
同一時刻,雷猙也完成任務,抓住了一個人質。
配合菲比和雷猙的行動,影梟也乾掉了其他擋路的敵人。
亞倫從地上撿起一根保安人員丟下的警棍,小心地跟在菲比身後,讓人質的范圍可以掩護到自己,然後朝所有人發令道:“出門。”
教師辦公樓正門的玻璃門有裡外兩層,之間是一、兩米長的間隔走道。走道平日裡可以容納幾個等待開門的學生、下雨天可以用於放置雨傘。
早在安保小隊衝入辦公樓的時候,裡外兩側玻璃門就都已經打開。透過走道向外看去,
只看到一片刺眼的警車前大燈。 看來就算是他們行動迅速,這正門外也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亞倫打開影像耳機,把一張剛剛繪製好的逃生路線圖同步給菲比和影梟。考慮到雷猙沒有設備,他簡單複述了一下行動路線:“一會出了門,你們聽我指示,設法殺出一條通往右側花園的通路——咱們的目標是逃到校外去。穿過花園就能看見農業科學系的大片試驗田。現在那邊種著好幾畝反季玉米,可以當做很好的逃生掩護。試驗田西側被圍欄圍著,頂部有通電的防盜電網,所以不能翻欄杆過去。但是……”說到這裡,亞倫掂了掂剛剛從安保小隊那裡撿的警棍,“我一會可以在圍欄上指一個小門給你們,上面的掛鎖年久失修,用警棍一砸就開了。然後咱們都能順利逃走。明白了麽?”
“明白。”影梟和雷猙異口同聲說道。
“反正跟著你們走就行了唄?”菲比也應道。
“那麽,行動!”
一行四人帶著兩名人質,踏出了生命科學系教師辦公樓。
在他們眼前的,是大約3、4輛警車,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校警,以及另外兩個齊裝滿員的安保小隊。
為了四個鬧事的學生出動這麽多警備力量,在孟德爾大學應該可以說是史無前例了。
原人大學裡配備的校警也全部都是原人,為首的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叔看著像是警隊的頭頭。他站在離他們最近的警車前面,拿著喇叭,聲色俱厲地威嚇道:“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快釋放人質,束手就擒!”
話音剛落,十幾支手槍來開槍栓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槍口全部指向從辦公樓裡出來的四人。
“怪不得要先抓人質。”看到場面情況後,菲比不由得說道,“如果咱們這邊沒早做準備,他們真的會開槍吧?”
“遠程武器啊……”雷猙語氣裡透著點無奈,“咱們不佔便宜呢。”
“所以才讓影梟撤出來的。”亞倫臉上表情並不輕松,語氣卻還算堅定。他轉頭看向影梟,試探性地問道,“雖然知道是強人所難……但是,你能從他們那邊搶一把槍過來麽?”
“應該可以。”回答者明明是要去做這件事的人,表情卻比亞倫要輕松得多,“你們保護好自己。”
言罷,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借著夜色掩護朝警隊頭子的方向衝去。
反應過來的校警開始開槍。然而夜色深重,目標身形敏捷,他們的槍法又不夠精熟,一通射擊聲過後,空留地面上一個個崩得土沫亂飛的彈孔,卻沒有一發能跟得上影梟的動作。
警隊頭子站的位置離辦公樓門口充其量也就百米不到,影梟全速奔來,也就十幾秒的功夫,便順利欺近到對手身側。
為了避免誤傷長官,其他校警只能停止開槍,轉為象征性地用槍口指著影梟。
那校警長官也自詡是專業人士中的精英,從警幾十年,即便體力已經過了巔峰狀態,但積累了豐富的執勤經驗和面對危機的應變經驗。
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想製服我!?笑話!見到影梟襲來,校警大叔連半步都沒退,全神貫注地擺出一個擒拿的先手姿勢,準備迎接挑戰者的衝擊。
這個決定當然成為了他在之後十幾年職業生涯中,悔不當初的第一位失敗決策。從接觸到被製服,影梟隻用了十秒鍾。
就像業余球員在一對一籃球賽上被職業球員碾壓,失去所有分數那樣,在和影梟交手第一招的時候,校警長官就知道自己輸定了。無關經驗什麽的……這根本不是同一重量級上的較量。
然而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校警長官的雙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剪在身後,腰間的配槍已經被對方搶走,現在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看到影梟得手,亞倫向前一步,朗聲說道:“這兒的指揮官是誰?請你親自出來交涉。”
“……”對面無人應答。
亞倫見無人理會,嘴角上揚,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學生鬧事,槍殺校警一名。這種事情一旦發生,會讓學校很難做的不是嗎?所以你們才封殺了校園網上所有的直播視頻,以防萬一。”
亞倫清澈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良久,回應他的女聲在一輛不起眼的警車中響起:“哎呀哎呀,亞倫.卡羅爾同學……”
警車後排車門被從裡側推開。一雙穿著高筒學生襪、圓頭皮鞋的修長雙腿伸出車外,然後是校服短裙和藍白相間的修身上衣。
“……真沒想到你會跟這些社會人士混在一起,出來鬧事呢。”一位身材纖瘦的女生站到警車旁邊,及腰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身後。她眉眼溫和、氣質脫俗、纖長的手指像玉琢的一般。
影梟背對著她看不見樣子,卻能看到亞倫臉上分明是震驚的神色:“你是……妮娜.帕克?”
“啊!”同樣震驚的神色也出現在菲比臉上,“你是我報到那天在輔導員辦公室畫海報的那個女生!”
影梟的記憶力也不差,只是不擅長記人名而已。聽到菲比所言,他腦中也很快浮現出報到當天的場景——在敲開了輔導員辦公室的門之後,他確實看到了一位拿著畫筆的長發女生。然而她的容貌並沒什麽特別,甚至沒說過半句話,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專心畫著海報上的雙螺旋。
被人認出自己的樣子,女生卻未對此發表任何評論,而是回到之前的話題上繼續說道:“以你現在的成績和實力……亞倫,你畢業以後明明可以輕松找到一份薪水不薄的工作,為什麽一定要吃那個——我們為老鼠準備的肮髒餌食呢?”
“老鼠……?”亞倫微微一想,馬上明白過來,“六層辦公室裡的‘那個’,果然是陷阱麽?”
他沒有說出‘屍體’兩字。因為他不知道說了的話,以後還有沒有回頭路可走。
“呵呵……”妮娜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邁著盈盈碎步走到距離影梟只有一車之隔的警車車尾,面朝亞倫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場行動是你策劃的。可是你要想好——如果那位小哥真的開槍打死了校警,你作為始作俑者,以後的人生還有沒有未來?聰明如你的話……亞倫,仔細想想,不管現在給你撐腰、煽動你捅這個馬蜂窩的人是誰。在你開槍殺了警察以後,他真能撈你出來嘛?或者說,你是那個值得被撈出來的人嗎?”
在她說這番話的過程中,亞倫臉色變了又變。
一旁負責挾持人質的雷猙說實在的是個武夫。妮娜說的這些話他連聽都不想聽,太複雜的事情連想都懶得想。但這一時間場面僵持,看亞倫的表情又不能說是一點都不動搖,雷猙臉上不動聲色,心裡還是多少感到有些不妥。他故意勒緊了人質的喉嚨,人質因為窒息而奮力掙扎,發出嗚咽的悲鳴。趁著這一點點動靜打破的僵持,雷猙朝亞倫低聲吼道:“別發呆了,接下來怎麽辦!?”
亞倫像是被人一棍子打了後腦杓一般晃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說道:“看來你就是這兒的頭了啊?妮娜。既然咱們兩方都沒有開槍的理由,那還端著那麽多槍幹什麽?”
“哦?”妮娜好像對亞倫的反應有些意外,“你是想休戰,還是想投降?”
“放下槍好好說話唄。 ”亞倫終於恢復到之前老謀深算的狀態,“還是你覺得,我就算拚上未來跟你下注,賭你今晚的指揮失敗會導致學校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接受政府核查,這樣的話也無所謂?”
“哼……”妮娜不太高興地朝自己人揮了揮手,四周的校警紛紛放下槍,“窮寇罷了,看他們能耍出什麽花樣?”
既然那邊都收槍了,亞倫也就朝影梟打了個手勢。後者放開校警長官,槍卻沒有還回去。急步後撤,片刻之間已經回歸團隊。
“這東西還是你拿著吧。”影梟把槍丟給菲比,並從她手中接過人質。
“咦?”菲比接過槍,駕輕就熟地調試了一下手感:“不錯呢!這東西……”
周圍的校警已經撤退到槍擊范圍之外,不知什麽時候,一批穿著學校製服的學生陸續取代了之前保安小隊的位置,手上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圍到了最前面。
“喂喂……不是吧?這種時候居然讓學生頂包,你們也太沒人性了吧?”雷猙叫道,“學生的命不值錢嗎?”
“呵呵呵……”妮娜掩嘴笑著,一面跟在學生隊伍的最後面,朝四人包圍過來,“他們可不是一般的學生喲。”
“切——”亞倫咬了咬嘴唇,“雖然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咱們現在也只有照計劃行動了。影梟,雷猙!”
“好。”影梟聽令,一個手刀敲暈了人質丟在地上。
“知道了!”雷猙也如法炮製,打昏了手上的人質。
“撤退!”亞倫朝四人發出最後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