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可這百八十裡卻沒個人家更沒個田地,到哪裡抱娃娃等著豐收?實打實的蠻荒之地,廟宇當初建到這兒應該就有了打算,總著離邊界也不遠,過了邊路碑就快到五行山了。
要說西遊記裡,這五行山也喚作兩界山,緣由就是一半由大唐管轄,一半由韃靼管轄,韃靼是什麽人?就是對遊牧民族的統稱,他們如狼似虎與唐朝分庭抗禮,在早些年他們是不敢這麽囂張的,如今也是。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唐朝主動把這邊界送人了,從此兩界山就正式成了五行山,猴子崩開之後,上面反而成了個天池,不知真相的人隻道是老天降下的恩賜,便又把此山喚做了聖山。
諸多稱謂在前,也都是這三千年來的事,對於清風而言他只在乎能否逃過這一劫。
風雪中二人持著不知哪撿來的木棍顫抖著前行,熱氣已經不由自主的從口鼻中冒出,體能儼然到了極限,這說的是清風不是霓衫。
這一路來她妖仙的身份已經被坐實,卻有著明顯的水分,一則不具備仙的實力,二則沒有戰鬥的經驗,連法術都是從母胎中得來的那幾個。
清風向系統詢問後總算知道了大概,凡人修仙和妖類修仙本身就是兩個體系,血脈越強的妖天賦越大,修行的就越快,而這黃霓衫的身份據系統所說是位仙庭上的花仙,不知犯了什麽條令而被打落人間。
因緣際會之下沒有重新投胎而是被收去束縛在了一猴妖身體裡,所以她依然有仙人的身份,卻沒有了法力,一切都需要重新來過,本著系統算計,說是她出生的時候會有金丹期的實力也就是妖類化形期的水準,可這大唐竟內不知怎麽了,一切未成仙的水準到了這裡都變的和剛煉氣一般,隻能勉強使用法術。
按理來說,不該如此。可這三千年裡,發生了什麽變化誰也不知道,說來說去也得扯上霓裳了,猴子的出身是女媧補天留下的石頭,她的出身卻是一普通的牡丹花,成仙說來也快也就一百年時間,正好趕上了唐朝的那段特殊時期,這之間的蹊蹺怕是沒那麽簡單。
不幸的是,她什麽都忘的一乾二淨。
清風為自己貼上了火符,身體總算微微暖了些,但手腳之僵卻是怎麽也救不回來,這世界不比原先,靈氣充沛的很,符咒更是可以隨手畫來,但以這微薄的氣來看,顯然是撐不了多長時間的。
所幸前方已經有些柳暗花明了。
“師父,前面應該就是兩界山了。”霓衫粉袂揮舞,青氣蕩漾宛若螢火蟲般擴散開來,隻聽她說道:“霓衫有所感應,前面應該有草木棲居,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池了。”
“那我們快些走,追兵應該快來了!”二人加快了腳步,但在宏觀上來講和螞蟻差不多少,那母巢仍舊是不可心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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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之處,卻是那隻來自長安的禁軍,他們面色冷峻即使是領頭的二人也未有什麽交談,他們胯下的馬非凡馬可比,一身鐵甲在上,踏雪無痕,四肢強健有力就差添隻翅膀,起地而飛了。
速度不可謂不快,眨眼間便變換了位置。他們心中都知道,前方就要過邊界而到禁地了。
“諸位,皇上告訴在下行事莫要有顧忌,一切行為都可先斬後奏。”此言定了眾人的心,畢竟唐律上可是明文禁止,不可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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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山地勢不平,越過一片溪流就到了這冰川綠洲,當年孫悟空怎麽吃也吃不到的那顆桃樹今天已經幻化了成了一片樹林,
清風費力擺下一道樹枝,掏出了懷中的小刀將之雕刻成了簡易的拐杖,山路崎嶇沒有東西拄著使力頗為不好走。 二人狼狽的吃了起野生的桃子,樹枝上大約有兩三枚,鮮美的很,難怪猴王能流連忘返,卻不想“咚”“咚”“咚”的聲音又如緊隨的厲鬼一般陰魂不散,追了上來。
二人相互一看皆大驚失色,清風連忙將手中的桃子扔了,空出的手拉住了後面懵懂的霓衫,入手之觸感,宛若無骨甚是絲滑,但此時此刻清風卻無心鑒賞,倏地拔腿登上了山去,暗道
出了境也逃不脫,和尚的身份真就成了天理不容嗎?
“諸位一定疑惑,僅僅是個和尚,為什麽要苦苦相逼,甚至出了境也不放過。”李氏領頭之人對底下眾人說道。
眾人雖然默不出聲,但很顯然對這句話極為上心。就連一馬之旁的秦三公子也是如此。
李氏點了點頭,激揚說道:“國泰民安之願是老李家這三千多年來一直想做的,卻總有些人在祭神拜佛,這是恥辱, 莫大的恥辱,記住唐朝是誰的朝代,不是什麽和尚的也不是什麽道士的,而是陛下的!”
“威武”兵卒等皆威聲赫赫,一旁的宗吾卻有些思慮:三千年是三三得九,今天又何出此言以至於水火不容,難道三三得八了嗎?
“下馬,登山。”
眾人抽出馬上戰刀,束畜生在樹旁,隨著前面領頭之人一步步登上國土之外的聖山,花紅柳綠依舊是花紅柳綠,水岸人家卻不再是水岸人家,聖這一字,使這方圓百裡都沒了炊煙,正應了一句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小和尚清風畢竟不是這世界的人,他現在只和時間爭分奪秒,出了國界果然在使霓衫的實力恢復,隻要不了半個刻鍾便能從回金丹期。
桃木拐杖和腳下布鞋已經破爛,甚至大拇腳指都露了出來,急不可耐生死逃亡,拉緊了柔軟的手,再也顧不上其他了。
但明顯體力已經無多的清風是在連累霓衫,這種情況下他越走越慢,用不了多久便會走不動了,心中知道也清楚自己,他回頭看了眼山下的丘壑,驀然對霓衫說道:“師父走不動了,你快點走,你還能走,如果有機會就去為師父看看真相是什麽。”
說罷,放開了霓衫的手。
霓衫恍然無措,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才指了指旁邊,帶著絲驚喜說道:“師父,你看,花開了!”
花開了?這是寒冬啊,這是荒山啊,也對這不是公元二零一七年了,那這兒是哪?開的是什麽花?清風突然想看一眼,便轉頭看去。
居然是..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