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街道上,晚風有點涼了,陳夢妍下意識的把手臂抱在胸前,夏春雷馬上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陳夢妍看了他一眼,點頭表示感謝,臉卻紅撲撲的。
“征婚征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如意郎君?”看著女孩美豔無方的側臉,夏春雷心裡一蕩,忍不住試探道。
一句話刺到女孩的心房,她蹙著黛眉,心事很重的樣子搖了搖頭,“你呢,找到理想的女孩了嗎?”
夏春雷笑了笑:“找到了,很理想,很滿意。”
“你……你別這樣看著我。”陳夢妍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那天的事……”
“別說了!”陳夢妍忽然叫了一聲,很顯然她不願意提及那天發生的事情:“以後不要再提那件事了,我不想再聽到。”
夏春雷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有心事,很重的心事。”
掙扎良久,陳夢妍忽然抬頭,水眸一閃一閃的說:“我可以信任你嗎?”
夏春雷一字字道:“可以!”
陳夢妍咬咬唇瓣:“婚姻是一個女孩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我要自己做出選擇。”
“難道以你的條件還有人強迫你不成?”
陳夢妍微歎一下:“我爸爸要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那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和別人定下了娃娃親,但我從來就沒見過那個男人。他和你一樣也姓夏,他們家在北海的勢力也很強大,按理說算是門當戶對,但我聽說那個男人從小就不務正業,是個浪蕩的公子哥,聽說他後來和家裡鬧翻,還殺過很多人。你說我能嫁給一個這樣的人嗎?但婚約的時間到了,我沒辦法隻好用網上征婚的方式,起碼可以自己做出選擇。”
夏春雷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都沒見過人家,怎麽能說人家不是好人呢?沒準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呢。”
“他有什麽苦衷可以成為殺人的理由?這樣的人罪大惡極,早就該槍斃了,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他的。”陳夢妍決絕的說。
夏春雷訕訕一笑,“好,好,咱不嫁給他,犯不上為那種人生氣……咱們也相過親了,實話實說,我覺得你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你覺得我怎麽樣?”
沒想到他直截了當的問自己,陳夢妍猶豫再三才說:“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
“一言為定!”
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夏春雷忽然變成另外一副樣子,難道真的是她?
樹蔭下一對精芒閃爍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燈下的男人,夏春雷忽然歎了口氣:“出來吧,別鬼鬼祟祟的了,背地裡偷聽人家談話是很不禮貌的。”
沙沙聲響過,從陰影下走出一個身著異服的中年人。這個人的臉像紙糊的一樣,除了微翹的嘴角似乎表示他在笑之外,完全看不到一絲表情,來到夏春雷面前時,他搖了搖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他的說話很生硬,配合古怪的發髻,厚厚的木屐,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一眼就知道是個日本浪人。
光影搖曳下,他的身子雖然清瘦,卻淵停嶽峙,好像一把筆直的利劍,牢牢的cha在大地上。最讓人驚奇的是,他的眼眶乾癟,竟然是個瞎子。
他抽抽鼻子,好像在聞對方的氣味,最後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沒想到今天見到你這麽一位身手絕頂的後生,加以時日,必然享譽龍虎風雲榜。”
夏春雷兩手捂著點上一支煙,吐了口長長的煙氣,才道:“看樣子你不像是來找我聊天的。”
浪人點了點頭:“聽說你身懷絕技,膽色過人,今天在下特來領教一下。”
夏春雷冷哼一聲:“可惜我對你沒興趣。”
浪人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忽然眼眉倒剪,摸了摸腰上那柄木質古舊的日本刀,“我保證三招過後你就會有的。”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的袍子忽然無風自起,兩腳一擰,長袖倒卷,一下子就撲到面前。
夏春雷嘴裡叼著煙,看似輕描淡寫的身手一格,兩人手臂交錯,沒有半點聲音,但他們同時倒退兩步,訝異的看著對方。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以你的實力已可穩居龍虎風雲榜了。”浪人陰聲道,臉上一青一紫。
“承讓承讓。”夏春雷學著江湖人的樣子拱了拱手,訝異的表情已經不見了。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月光清涼如水,天地間沒有一絲風聲,甚至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不知從什麽地方卷來幾團鉛雲,將星光月華遮了個嚴嚴實實,這一片大地好像墨染的一般,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開始緩緩的移動腳步,走馬燈似的遊走,夏春雷靜聽著對方的動靜,卻什麽也聽不到,他一點點向對方靠近,兩個人的手臂倏地一觸,一片凌厲無匹的拳風撲面而來,夏春雷用三指脫兔般扣住來拳,一掰一扭,卻沒卸掉他的拳風,浪人變拳為掌,一記狠辣的掌刺刺向他的喉嚨,夏春雷借力打力,反手一個回撥,輕松卸掉對方的勁力,兩人以快打快,見招拆招,眨眼間就過了幾十招。
浪人嘴裡發出一聲驚歎:“太極加小擒拿手!”
夏春雷歪歪嘴角:“算你有點眼力,你的劈掛掌也有了九成的火候。”
這時,鉛雲翻過,一絲月光如水般流淌下來,一聲龍吟中,冷不丁看到一道洗練般的寒芒乍現,自上而下迅猛的劈來。
夏春雷腳下忽然發出一個毫無征兆的瞬移,身子忽地向後一錯,同時胸前一涼,低頭一看,胸前的衣服被刀鋒劃破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他厚實的胸肌,好在沒有傷到皮肉。
夏春雷倒抽一口涼氣的功夫,無數朵燦爛的刀花倒卷著撲來,鋒利的刀風在他身上劃破了幾十個口子,卻依舊沒傷到夏春雷一根汗毛。
夏春雷臉上掛著黑線,冷冷道:“一個月前,我就給我自己定了條規矩,就算打架也要充滿愛心的去打,你用的是殺人的劍法,不是切磋也不是打架。現在我宣布,人民內部矛盾已轉化成敵我矛盾,再打下去別怪我不客氣。”
浪人冷笑一聲,臉上的肌肉卻沒任何變化:“你的劍呢?”
“劍在心中!”夏春雷凜然道,反正裝B又不花錢,不裝白不裝。
哈哈大笑中,刀光裹挾著一道勁風長虹般傾瀉過去,兩邊的樹木被刀風刮得沙沙響,一時間落葉繽紛,清冷的街道上流電交錯,充滿了肅殺之氣!
這一次,夏春雷動也沒動,隻是伸出兩根手指,一下子夾.住了浪人的刀鋒,頃刻間,所有的流電和殺氣都不見了,浪人臉色變了,猛力往前推送,但刀卻好像鑄進山岩。
夏春雷嘴角勾勒一個弧度,手指輕輕一錯,浪人的刀斷成數截,緊接著一個漂亮的神龍擺尾,一腳蹬到浪人胸口,他的身子就像風箏一樣遠遠飛了出去。
沒想到的是,他的身子好像一下子融化在黑暗裡,再也看不到了。
夏春雷撲的一口吐掉嘴裡的煙頭,用腳踩滅了,就聽到不知從那兒傳來的聲音:“朋友的武功蓋世絕倫,今天我算是領教了,相信不久我們還會有緣相見的。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夏春雷一直在想那個盲劍客到底是誰,也許是和源氏家族有關,也許和南宮家族有關,或者是別派的高手,不過這人的身手非同小可,好多年沒回國,小小的東方市已是臥虎藏龍,都沒打過這麽痛快的架了。
“春雷哥哥,你回來了。”江南醉眼朦朧的撲過來,一個嬌龍盤柱,兩腿盤住男人的腰。
等夏春雷把女孩放下時,他的下身已經支起了帳篷,幸好小妮子沒注意到。
“春雷哥哥,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是不是打架了?夢妍姐姐沒事吧?”她指著夏春雷破爛的衣服說道。
“沒事,摔了一跤而已。快睡吧,明天還要去報到呢。”
好容易把小美女打發回房,他去衝了個澡,剛要回房休息,就聽江南喵喵的叫他,夏春雷皺皺眉頭,這小妮子真是麻煩。
“又怎麽了?”
江南面若桃花,穿著印著卡通人物的棉質睡衣,胸前兩個凸點非常醒目,“春雷哥哥,我睡不著。”
“是不是喝酒喝多了?還是不舒服了?”夏春雷坐到床邊,摸摸她的額頭。
江南拉過他的手臂,枕在臉蛋上,“我在家的時候,都是枕著我媽媽的胳膊才能睡著的, 你把我哄睡了再走。”
唉,千金,千斤啊!估計這妞從小就嬌生慣養,養出一身怪毛病。“那你在美國的時候怎麽睡的?”
江南眉目流轉,忽然臉一紅,嬌嗔道:“春雷哥哥,你好壞啊!”
一句話把夏春雷說的骨酥肉麻。
小妮子本來就是美人坯子,喝了酒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手上感受著女孩臉蛋的質感,看著她安詳的睡態,夏春雷忍不住把嘴湊過去,心說親一下下,就一下而已,反正她睡著了,總不算欺負人家吧。
眼看嘴巴就親到臉蛋了,江南忽然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春雷哥哥,你要幹什麽?”
夏春雷舔.舔嘴唇,“這個……那個……沒什麽,你繼續。”
好容易哄睡了女孩,夏春雷回到自己的房間,做了五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指尖倒立俯臥撐,然後擦擦身子,穿好衣服,戴上風鏡,關掉床頭燈,將一把沙鷹手槍擦拭好套上消聲器,cha在腰裡,然後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和衣而睡。
這是他做殺手多年養成的習慣,因為即便是最強的殺手也有盲點,而睡眠就是最大的盲點,他要在睡覺時也保證自己有足夠的敏感性和對危險的嗅覺。
夜已深。一縷月光斜斜的照在他臉上,安詳而寧靜。
但酒精的作用使他今晚的睡眠很深很沉,睡夢正在一點點的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