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熱帶叢林。夜。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抱著槍蹲在樹上,帶著夜視儀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在無線電中互相了解到隊友的位置後,世界就變的開始沉默。
拉了拉固定在喉節上的震動式無線電話筒,拉高衣領,戴好帽子和偽裝網,放下衣袖,臨近河邊一陣陣的河風吹來,帶來的大量的濕氣讓他覺的有點冷。
嚼著嘴裡面的能量棒,不時吸兩口衣袋裡的水,搜索著周圍的樹頂一切有可能的危險。
風吹過,臉上濕氣凝結成水滴,現在的溫度正在下降,估計今天晚上可能會有雨,如果是那樣情況就不太妙了,雨聲對進攻一方絕對有利,不過在樹頂的人在雨中很容易暴露位置。
左邊上的樹上慢慢的爬過來一條莽蛇,碗口粗的身體上明顯有一個哺乳動物的凸形,看來它已經飽了沒有什麽危險!慢慢的它滑到從他頭上的樹乾慢慢的繞了一圈,借路到另一棵樹後,突然不動了!
危險!蛇是感熱動物,黑暗對它是沒有任何阻礙的,剛才它發現少年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看來它發現了別的生物。
突然“轟,轟”兩聲巨響,一發催淚彈,一發煙霧彈打了過來,煙霧彈迷住了夜視鏡。這一下,樹下的人最先暴露目標,不少人都被嗆的離了位置,在下風處的樹上的人也受不了氯乙酰苯的刺鼻味道紛紛咳嗽出聲也暴露了目標,然後,就聽見好幾處開始有槍聲,無線電中有人傳來慘叫聲。
就在少年想辨認敵我的時候,“咣”一發閃光彈和一發震爆彈在樹叢裡炸開,劇烈的閃光刺的他的眼瞬間白茫茫一片,震爆彈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格外的響,聲波像針一樣穿破他的耳膜,他一下子失去平衡,又瞎又聾的從樹上跌了下來。
摔了個七葷八素,他去掉夜視鏡,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然後向四周掃了一眼,一片白!他一下慌了!但又不敢叫,忍著心中極度的恐慌,咬著嘴唇,伸出手在四周摸了起來,不一會摸到一棵樹,慢慢的爬了過去。
耳中一陣陣轟嗚聲,他摸了摸右耳朵感覺黏黏的是血,卻什麽也聽不到。
他心中無比的驚慌,不知應該怎麽辦,現在又瞎又聾,邊上有十幾個冷血殺手,隊友應該也和自己一個樣子,現在大家全變成了又聾又瞎的話,那隻有任人宰割了。強忍著被震爆彈激起的強烈惡心感,從腰上抽出手槍和軍刀,可是卻不知應該怎麽用,他陷入了人生的第一次極度慌亂!
這時,突然覺得從頭頂的後上方傳來一陣強大的風壓,有什麽人從後面的樹上跳了下來?不,沒有落地的聲音,是有人倒垂了下來!
他來不及作出反應,就感覺一隻大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甚至能聞到他手指間的煙草味道。
他要割嚨!少年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少年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並向前撲倒或轉身,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感覺喉節上的震動接收器上一沉,接著喉節下面一涼,一股氣流從脖子上衝了出去,胸部一沉好像有千斤重量,自己就像一個被擠扁的易拉罐一樣,迅速的癟了下去。
我被割喉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巨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那種痛並不強烈但附帶一道冰涼的銳利感,真刺心尖,一瞬間,那股冰涼感從隨著心髒壓出的血液竄遍全身,全身立即變的發冷好像跌入冰窖一樣,鼻子好像失去了作用,不管胸腹部再努力的擠壓,鼻子也感不到有氣流進出,反而是脖子上的口有一股涼氣衝出氣管,但剛進肺部就又被壓了出來,沒兩下胸口開始發悶,然後喘不過氣,眼球發鼓,腦筋抽痛,開始缺氧!
捂在臉上的手松開了,他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他的手本能的捂住了巨痛的傷口,脖子上就像開了個風洞,隨著他強烈抽吸,氣流不斷的進進出出,當手套堵住傷口後,又突然覺的鼻子裡有氣流進去,快速深吸了幾口,窒息感減輕不少。
他下意識的感到那一刀沒有割斷頸動脈,隻劃到氣管,這是有救的,應該是……他突然想起了急救的方法……
背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那個家夥從樹上跳下來了,走到了背後,似乎想要再補一刀。
少年的眼前依舊模糊不清,隻好捂著脖子沒有扭臉,用手槍向聲音的來源快速的開了五槍,然後用盡全力跳了起來,轉過身面對那個模糊不清的人影,舉槍對難人影估摸著又開了兩槍,那個影子沒有動。
不是他!對準另一個黑影開了一槍,不是!對準另一個影子再來一槍,還不是!
他快速的向身邊的黑影逐一射擊,直到聽到一聲悶哼!又連開了兩槍,扔開手槍,伸手向兜裡摸來摸去,不一會摸到一卷透明膠帶,揭開膠帶迅速的粘在傷口上,然後像繞圍巾一樣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隻到把脖子上的開口粘的密不透氣。
這時候,少年才迫不及待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甜美的空氣衝入肺內。
突然感覺眼前撲來一個巨大的黑影,促不及防被它一下撲倒,本能的伸手去擋,卻一下摸到一把刀柄,與此同時一個刀尖扎進了前胸,劇痛讓他一下抓住了刀把使勁向外推,刀尖從肉裡又退了出去,但身上壓著的人手上加勁使勁下壓,刀尖又慢慢的壓回了他的胸口。
“去死吧!”一個低沉的充滿血欲的聲音響起,一個模糊的人頭慢慢的貼近少年的臉。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他那對血紅的眼睛卻像刺破迷露的燈塔惡狠狠的凌遲著少年的最後一道防線。
持續的拉鋸戰持續著,少年感覺脖子上越來越痛,呼吸也越來越困難,背上的槍傷讓他的手使不出三成的力氣,刀子越扎越深,劇痛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的衝擊著他的精神防線。
對手的力氣越來越大,而少年因為傷痛力氣越來越小,失血過多造成他的頭有點發暈無法思考,現在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隻有殺了他才能活下去。
眼前的景像越來越清楚,少年慢慢的可以分辨出這個家夥的鼻子和嘴,用盡全力騰出一隻手,把對手的下巴向上推,手指扣住他的眼窩使勁向裡摳,指尖已經觸到他濕濕的眼球,但是他也使勁的向後仰頭。
為了活命,少年使勁的在他臉上摳抓,把他的臉抓的稀爛,但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而他卻因為傷痛激起了更大潛能,剛才因為躲避少年的挖眼而稍稍提起的刀尖又重新扎進前胸。
遲遲不到的援軍讓少年絕望了,但在絕望的同時激起了他心底的獸性,就算死了也要帶走你塊肉!
想到這裡,他突然放棄抵抗松開了握著刀柄的手,10多公分長的刀體一下子扎穿了他的肩膀,把他牢牢的釘在地上。
忍著揪心的巨痛,少年一下子抱住了對手,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溫熱的鮮血噴了少年一臉,對手因為劇痛而松開了刀把,掄起拳頭使勁的敲打少年的腦袋,每一拳都像鐵錘一樣砸在他的臉上,砸的腦袋一陣一陣發木,疼的少年差一點松開嘴。
少年感覺對手握住刀子使勁拽了拽沒有拔出來,同時感覺自己脖子上氣管的裂口又被他摳開了,胸腔的氣體像破皮球一樣又衝出體外,窒息感又衝上腦頂,死亡的陰影似乎就漂在他的眼前,眼前一片血紅。
顧不了那麽多,少年拉近那家夥的腦袋,用.力在他的脖喉上咬了一口,一個硬硬的軟骨被他一口咬斷,一股腥臭的熱氣噴在臉上,少年緊緊的抱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向裡面啃,一直咬到一個極硬的骨頭。
此時,感覺那家夥的手慢慢的僵硬,可是依然有力,他不敢松手,摟住他的腦袋又啃了半天,直到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嘴裡面塞滿了對手的血肉,才無力的躺到地上,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那家夥一動不動,看來他也不行了,大家一起死吧!
不知過了多久,一圈人臉圍在少年身邊俯視著他,像是看怪物一樣盯著他。
“他死了嗎?”。
“都這樣了不會不死吧!”
怎麽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
少年用盡全身力氣慢慢的站了起來,沒想到隊友們竟然後退好幾步,“別過來,你把你手裡的東西放下!”
他低頭一看,手裡竟然抱著一顆人頭,下面吊著屍體,中間隻有一段脊柱連著。自己混身都是血,抬起頭剛想說話,覺得嘴裡有什麽東西一直塞著,低頭吐了一口,仔細一看竟然是一節喉管,再吐兩口全是碎肉和碎的軟骨組織。
他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
等他醒來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隊友正拿著充滿黃色藥液的針管,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悲憫的說:“要留什麽遺言嗎?”
少年擠出一絲慘淡的笑容,說了一個奢侈的理由:“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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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雷猛然驚醒,微弱的晨曦一下,一個輪廓正靜靜的站在面前,他下意識的拔槍頂住那人的額頭,一手掐住對方的喉嚨。
一場噩夢讓他全身大汗淋漓,汗水順著他濕漉漉的發梢淌到刀削般的臉頰上,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的表情猙獰到不堪,殺神已附體,惡魔要出籠!
那人瞪大眼睛,喉嚨幾乎要被捏碎,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一秒鍾後,夏春雷認出了對方,原來是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