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也不知怎麽回事,兩個個形容鬼魅的身影便來到了門的裡面。
潔白的月光從窗外播撒進來.恰巧照在敲門的這個人臉上。
這是一張很可怕的臉,如果不是真切的擺在那裡,任誰也不會想到世界上還有有人的臉長成這樣。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一張紙上塗鴉了一張臉,然後雖然用手揉成一團,再丟進尿盆裡面,漸漸展開的樣子。
第二個走進來的比他也英俊不了多少,一張臉鐵青鐵青的,沒有半點血色,就仿佛被人用質量最次的鍋底做了副面具生生罩在他臉上似的。
“你們好像進錯門了。”夏春雷眼皮不撩的說了句。
好像鐵面人的男人說道:“你是夏春雷?”
“不錯。”
“那我們就沒走錯。”
夏春雷翻了個身,懶懶的撩起半隻眼皮瞧了一下,如果換做別人看到面前這幅詭異到嘔血的場面,一定要瘋了,但他不僅沒有瘋,還好像根本什麽都沒看到一樣,吧唧下嘴巴,說了句:“人,進門是要叫門的,只有野狗才會不請自來。””
“是嗎?隨便你怎麽說好了,反正你說話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我見過很多愛吹牛的人,不過他們說的話沒有一個真正實現的。說吧,你們是哪路人馬?”
“有人出錢,想買你的頭!”
“是嗎?我的頭很值錢的,就怕你們買不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南宮家請來的。”
“你已經不需要知道了,也沒機會知道了。”
“好,那還等什麽,動手吧。”
兩個醜八怪互相對視一眼,就算向床邊衝去。
正在這時,又有一個人從外面進來。
就算這兩個人長的如此別出心裁,和第三個進來的人相比,簡直就是英俊瀟灑的小白臉。
第三個人那根本不算一張臉,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臉!
一定是有把鋒芒無匹的刀鋒一刀從這張臉上劈下,將上面應有的凹凸全部磨平,鼻子、眼皮、嘴唇全部都已不複存在,眼眶裡面只剩下了一對又黑又深的洞,這還不算,從額角到嘴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仿佛一條長長的蚯蚓,瀕死前兀自痙攣扭曲的樣子。
這還不算,他的雙手也被齊腕砍斷了.現在右腕上裝著個寒光閃閃的鐵鉤。
沒臉的人就站在門裡面,用手腕上的鐵鉤輕輕敲門,嘴裡發出一種鏽刀磨鐵的聲音:“我是人,不是野狗,我到別人房裡來的時候,總是要叫門的。”他一說話.被人削掉了的那張臉,就不停的抽搐,又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看到了這個人這幅可怖的樣子,連之前那兩個人都忍不住機憐伶打不了寒禁。
“哦,既然是人,我想一定會有個名字的。”夏春雷還是懶懶的躺在那裡。
“當然,我的名字叫潘安。”這人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刀刮鐵鏽般輕澀的笑聲。
嘔血!
如果換做別人聽到這樣的名字,恐怕早就氣的吐血身亡了,世界上不要臉的人很多,不過還從來沒見過做的如此徹底的人,長成這幅尊榮,居然還敢叫做潘安?
就在這時候,外面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次敲門的人是在外面,但忽然間就巳走了進來,沒有開門就走了進來。
這扇用厚木板做成的門,在他面前,竟像是變成了張薄紙。
他既沒有用東兩撞,也沒有用腳踢,隨隨便便的往前面走過來,前面的門就突然粉砰。
可是看起來他卻連一點強橫的樣子也沒有,竟像是個很斯文,很秀氣的文弱書生樣的男人,一張白白淨淨的臉上,總是帶著微笑,冷眼看去,好像某個學校裡的老師。
現在他正微笑著進來,嘴裡說道:“我也是人,我也叫門。”
不過離得近的人都會發現,他就算在笑的時候,眼睛裡也帶著種刀鋒般的殺氣。
“你是宋玉!”之前那兩個殺手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都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微笑道:“好,閣下果然有見識,有眼力。我殺人喜歡在月圓的時候,本想來殺掉床上那位的,沒想到遇到你們二位。我正在發愁,是把這個機會交給潘安兄呢,還是留給我自己來完成。”說到這兒,這個叫做宋玉的男人忽然放聲大笑,但笑聲卻似已被梗在喉嚨裡,連他自己聽來都有點像是在哭。
見到後面這兩位,兩個殺手立即露出失措的神色,不停的東張西望,好像想找一條出路。
不知不覺間,鐵面人手裡已經赫然多了一把明光閃閃的尖刀,冷不防向著距離他最近的潘安猛力刺去,他用的招式並不花俏.但卻非常準確、迅速、有效。
潘安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這把尖刀,反而踏上一步.只聽“撲”的一聲,刀鋒深深刺入他的肩頭。
同時,潘安也已出手,右腕上的鐵鉤忽的一下迎面掃去,鐵面人瞬間便被削去了半邊腦袋,屍體在原地停留兩秒,像口被抽空的麻袋,砰然倒地。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殺手的尖刀也飛了起來.筆直的cha在對面的牆上,兀自突突突的亂顫。
他面如死灰,雙手下垂,兩條手臂上的關節處都在流著血。
而宋玉的手裡的一柄匕首上也在滴血。
他微笑著,用狂熱的目光看著對方,道:“看來以後你再也沒有機會做殺手了。”
那人咬著牙.牙齒還是在不停的格格作響,忽然大吼道:“你為什麽還不殺了我。”
宋玉淡然道:“因為現在我又不高興殺你了,現在我要你回去告訴你們殺手組織的人,要他們趕緊解散,因為你們這些人根本不配做殺手,更不配和床上那個人交手。”
那人臉色變了變,一句話不再說,扭頭就往門外走。
潘安正癡癡的盯視著窗外已漸漸深沉的夜色,那柄尖刀還深深地cha在他身上。
宋玉走過去,輕輕的為他拔了下來,看著從他胸膛裡流湖來的血,冷酷的眼睛裡竟似露出了一種狂熱,“唉,你的這門功法太過自殘了,就算你真正到達龍虎風雲榜又能怎樣呢?”
潘安淒然道:“不追求龍虎風雲榜,像我這樣的人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宋玉也長長歎息了一聲,說不出什麽來。
屋子裡已多了一具死屍,打得一塌糊塗,夏春雷還是悠哉悠哉的躺在那裡,好像眼前發生的事情和他沒半點關系。
更奇怪的是,這兩個人居然也好像沒有看見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床上還躺著個人。他們靜靜的站在陰影中,誰也不再開口,可是誰也不走。
過了半晌,夏春雷終於起來了,對著鏡子整理下自己的髮型,嘴裡一邊說道:“我並沒邀請你們進來,時間不早了,你們的事情也辦完了,可以走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別人說的不錯,你果然是個有趣的男人。我們的事情還沒辦完,只有殺了你才能回去交差。”
兩個人的樣子就好像剛從外面吃喝飽的人,開了門,回到自己家裡來一樣。兩個人嘴裡說著話,手上已提起張椅子隨手一拗,“喀喇”一響.兩張木椅就已被他們拗得四分五裂。然後那個叫做潘安的“帥哥”,又慢慢的坐到床上,還沒有坐穩,又是“喀喇”一聲響,床也被他坐垮了。
宋玉皺了皺眉:“這裡的家具貌似很不結實啊。”
潘安道:“看起來這個男人不僅有趣還沒有眼力,買來的東西都是殘次品,下次千萬要記住,不能到這家日租店租房。”兩句話還沒有說完,又有五六件東西被砸得粉碎。
夏春雷靜靜地看著窗台上的一盆盆栽,他每天都會精心護理,所以上面的植物長得很健康,他卻對背後發生的事情根本無視,連一點心疼的樣子都沒有。
片刻之間,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已被這兩個人砸得稀爛。
潘安四面看了一眼,道,“這房子看來好像也不太結實,不如拆了重蓋。”
“好主意。”
於是,這兩個龜孫湊的竟真的開始動手拆房子了。
夏春雷居然還是不聞不問,還是在繼續賞鑒他的盆栽。
只聽“喀喇、喀喇”,一連串聲響,四面的牆壁都已被打垮,屋頂就嘩喇喇一聲整個落了下來,眼看就要打在夏春雷的腦袋上。
但就在這時,他的人卻忽然不見了!
潘安和宋玉對望了一眼,轉過頭,就發現那個男人己坐在院子裡,還是那件洗的發白的休閑衫,還是那條褲縫整齊的休閑褲,還是一杯白水,一份報紙,他坐在那裡,就像往常一樣靜靜的看著大門,好像等待著新的房客上門。
只不過這次他的面前多了一盆盆栽。
宋玉道:“看來這盆盆栽對他很重要,這麽重要的東西留下來恐怕要害人的。”
潘安道:“對,一定留不得。”
他竟大搖大擺的走過來、抓起了那盆盆栽,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這次盆栽並沒有被他砸碎。也不知怎麽回事,那盆栽竟忽然又回到桌上。
潘安皺了皺眉,又抓起來,往地上一摔。
這次他終於看清楚,盆栽還沒有摔到地上,夏春雷突然一伸手,就已接住。
在他出手之前,沒有可以看到他的手在哪裡,但就在那麽短短的幾秒鍾,夏春雷的手卻不偏不倚的抓住花盆。
潘安再摔,夏春雷再接。眨眼間,潘安已將盆栽往地上摔了七八十次,但盆栽還是好好的擺在桌上。
到最後,這個沒臉的人怔怔的看著這瓶酒,目色有些恍惚。怔了半天,他才轉過頭,看著宋玉苦笑,道:“這盆栽裡有鬼.摔來摔去也摔不破!”
“什麽鬼?”
“當然是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