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橘日,你們兩個就一起離開村子去外面歷練吧。待在村子裡埋頭苦練對於你們兩個的修煉完全沒有幫助,反倒是浪費時間。可不要像我和你們的爺爺一樣紙上談兵了大半輩子,到了關鍵時刻卻發現空有一身魔力,卻連同級別的對手都打不過。”老人落寞地說完這番話,便自顧自地坐到牆角的書桌邊,不時地翻閱著書架上的陳舊的書籍,然後在一張闊大粗糙的牛皮紙上寫寫畫畫,停停寫寫,把兩人晾在了一邊。
停止冥思的兩人面面相覷,就在這安靜之中兩人的肚子都此起彼伏地咕咕響了起來。冥想並不能代替飲食,隻不過冥想的過程中極大減少了身體的消耗,因此可以幾日不食,但停止冥想後,身體機能恢復正常,對食物的需求也重新恢復正常。
少女面色緋紅地說道“我去找吃的”然後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些乾糧和肉干遞給白念,兩人簡單吃過後便繼續開始了冥想。
兩日時光轉瞬即逝,老人也把手頭的事情完成了,然後喚醒冥想的兩人“喏,這是我給你們畫的火玫瑰公國也就是咱們在的地方的地圖,我根據年輕時歷練時的經歷加了一些標記,不過這是為了小嘉才畫的。”老人似乎有些傲嬌,對於白念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後輩的關心還是不能說出口。
“白念,我來測測你的實力”說完老人的一雙青筋突起的大手便遊蛇一般地按在白念的肩膀上,被打得措手不及的白念不知道應該施展魔法來應對還是聽任老人的探視。不過短短的接觸下,白念仿佛被千鈞重的山石壓住雙肩絲毫動彈不得,腳下也因老人這鉗般堅硬而有力的雙手而變得踉踉蹌蹌,肩膀處竟有了幾欲炸裂的痛楚,一股暴躁無匹的力量順著他的肩膀席卷遍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仿佛是滔天巨浪裡的一葉扁舟隨時處在傾覆的邊緣。
雖然白念感覺自己體內翻江倒海,無比地漫長與痛苦但實際老人從按下雙掌到收回也不過幾息的功夫,白念的痛感倒是持續了小一刻鍾。
“恩,不錯。你現在能有3級魔法師的魔力了”老人欣慰地捋了捋自己因為邋遢而變得團皺的胡子。
“那小嘉大概是什麽水平呢?”白念下意識地問道,不過剛一出口他便後悔了,老人剛才測試自己仿佛是一個力大無窮的巨人高高揮起了巨錘猛的錘擊自己,如果也是這樣測試小嘉,那著實讓自己心疼啊。
不過事情還是超出了白念的想象,更確切地說是激起了白念的憤怒。
老人變魔術法似的掏出了一個水晶球,然後小白兔一樣可愛溫順的少女熟練地把雙手按到了水晶球上,隨後水晶球光芒流轉,持續了幾息時間,便有一個溫柔卻不帶任何感情的女聲響起“五級魔力”。
白念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不公平對待,憤怒之火從他的心田湧向雙目。
老人也被白念不善的目光盯得發怵,“別生氣嘛,你看看小嘉比你還厲害,你應該很高興啊。你這個表情不是在嫉妒小嘉吧?”老人也耍起了潑皮無賴。
不過白念絲毫沒有任何讓步的打算,少女小嘉倒是當起了和事佬,批評了老人一番,“二爺爺,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快向白念道歉。”
“白念,你別生氣。二爺爺就是小孩子天性,他剛才隻是一個惡作劇罷了。”
三人的告別最後以這樣的鬧劇收場。
老人站在金爐碩大的口裡目送他們兩個出了石室,又是婆婆媽媽地交代了一番,
才揮了揮寬大的袍袖。 白念陪著小嘉順著像是一顆粗壯古木蔓延開叉的街道把村子走了一遍,用來鋪砌的大理石棱角邊緣處鋪著一層毛茸茸的青苔,潤著細小晶瑩的水珠。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時候了,老人擔心的神秘人也未曾出現他們的感知裡,想必老人知道他已經離開了才會放心地讓兩人出來歷練吧。
雛鷹總有一天要學著從懸崖邊的鷹巢邊沿一躍而下,小嘉已經18歲了,族人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新鮮血液,讓小嘉成長起來守護這個如同風燭殘年老人似的破敗村落,不是老人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臨行的最後一刻,二爺爺半是囑咐半是懇求一樣讓她“小嘉,你就向著高處飛,即使做不成鳳凰,也要做一隻翎羽光鮮的鳥雀。”。
少女一路沉默不語,從二爺爺的深宅大院漫道村尾又從村尾折回村頭,少女在收集著降生以來在這個村子裡的快樂回憶。爺爺溫柔的肩膀,山上汁水飽滿的水果,二爺爺嚴肅過後的老頑童本色,有些模糊的父親的胸膛,這些都是她與這裡的羈絆。
“再見了,我的家。”少女在心底默默告別道。晨間的霧早已在午間無情的陽光炙烤下消退,但她眼角還是泛起了片片朦朧,長長的睫毛粘掛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像一葉輕柔的出浴的荷葉,白念看著垂淚的小嘉,腦海裡朦朧地起了這樣一個意象,輕輕地帶著幾分怯懦抬起溫柔的手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滴,然後裝作平靜地顫抖著牽住她的手,輕聲地說道“走吧,我會守護你一輩子的。”這是白念第一次對女孩表達自己的情感,無論是上輩子還是上上輩子這都是第一次。
長路漫漫,遠方沒有盡頭。鬱鬱叢林,漫漫黃沙,莽莽石林,他們永遠在跋涉,隻不過兩人的距離逐漸靠近,每一個日子或喜或悲,但擁有另一半足可以抵禦世間所有的寒冷。神仙眷侶也不過如此。
一個全新的世界等待著白念和程心嘉去開辟。誰能想到若乾年後少年那不算厚重的肩膀承載了多少榮耀與凶名,誰能想到那一抹鮮豔紅裙會成為敵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一出山,他們便踏進了紛亂的世界,準備為這個世界重塑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