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道，這老虎是哪路仙人的門下?”

　　白瀟瀟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道:“這卻不知，玉清神雷道乃是元始天尊傳下的雷法，闡教門中十二位金仙大人都會使，我不敢胡亂猜測。”

　　“若是能知道這虎力是在哪座名山修行，那便好猜了。”

　　白瀟瀟想了一想，又道:“不管了，先看這兩本收獲。”

　　“冷龍養術?培養一隻冰龍，到達極致可冰封千裡，什麽破玩意兒！”白瀟瀟一把將《冷龍術》丟開。

　　然後她又打開了那本《蠱蚊秘》。

　　“蠻荒莽莽，百草叢生。萬物精血，飼養其蚊······”

　　白瀟瀟越看越不能自已，石頑也在一旁瞧了兩眼，驚道:“這術法噬人精血，為己所用。這，這完全就是魔道修行！”

　　白瀟瀟道:“這正是上古蠻荒時候的魔道蟲術。我曾聽聞過，上古封神大戰之時，有一個蚊道人，四處吞噬，一個轉瞬就可將人一身精血吸乾，甚至還偷吃了我佛的三品蓮台去。”

　　“他與這上面說的魔蚊，極為相似！而且看來我們上次在齊王府上遇到的那隻黑須蚊，便是此中所出！”

　　石頑慶幸道:“幸好那廝未將這魔蚊煉成，否則當時我們恐怕難逃！”

　　他想想被自己捏死的那隻蚊子，竟然可以將自己一身精血吸光，不由有些背上發寒。

　　石頑又道:“這等害人功法，不如毀了罷，還留它作甚?”

　　白瀟瀟正色道:“功法本無好壞，善惡全在本心。你若以此功法用上正途，卻同是功德一件！”

　　石頑道:“只是這秘籍若是被歹人得去了怎辦?”

　　白瀟瀟道:“所以我準備回西天極樂世界，將此書交給我佛如來。因這蚊道人，本是我教白蓮尊者無意放出去的，只是如今還沒有捉住。”

　　“那你......何時啟程?”石頑有些不知怎麽道別，他沒想到，分別會來的如此之快。

　　白瀟瀟露出一絲不舍，不過轉瞬被其掩蓋而過:“我立即便會駕雲回了，你...你多保重罷。”

　　石頑點頭道:“你也保重，下次再見，你我又敘！”

　　白瀟瀟掐了個手訣，召喚來了一朵雲彩，托著其身，悠悠飛走了。

　　石頑歎息一聲，也自回長安去了。

　　白瀟瀟在雲上，想回頭去看，卻又忍住，更快地駕雲走了。

　　······

　　長安數年無事。

　　石頑每日在府上勤修功法，修行法力，將護身咒念的愈發熟練。

　　他同時四處尋覓各種神兵利器，卻收效甚微，不曾尋得一件。

　　不過在這段時間，他廣布善行，四處打殺強盜土匪，懲惡揚善，又獲取了不少功德，雖遠遠不及第一次的開國功德，卻也十分可觀。

　　有許多功德在身，石頑修煉十分之快，在境界上可謂是突飛猛進。

　　根據《普賢十願經》與白瀟瀟告訴的一些經驗，他也漸漸摸索到了地仙金丹之路。

　　每日便是打熬金丹，讀書練武。

　　而石頑在京城擔任護國大將軍，有自己的一支禁軍隊伍。

　　石頑修煉完了，時而便去操練，以他的武功，自可服人，甚至在讀了不少兵書之後，也能不出差錯地排兵布陣。

　　無論在朝廷，還是江湖，石頑的威望都極其之高，甚至隱隱與李世民有比肩之勢。

　　這一日，早朝之上。

　　李世民坐於龍座，威嚴十足。

　　眾官行禮之後，他淡淡開口問道:“昨日朕得奏，揚州一帶，有洪災泛濫，有人稱是有妖龍作祟。不知眾愛卿怎麽看?”

　　石頑從武官隊中跨出一步，上前道:“臣願往揚州救濟，並察看妖龍之事。”

　　金鑾殿中，卻有位在後排的人，出列奏道:“皇上，臣有話要講。”

　　眾官齊齊看向那人，李世民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說了一個字:“講。”

　　那人道:“臣以為頑國公之言有誤。”

　　“妖龍之事，實是無稽之談。自古只是昏君在位，才有妖龍禍害人間，如今太平盛世，如何會有妖龍?此事根本無需再查！莫非頑國公的意思是皇上是......”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一皺。

　　那人意有所指道:“這些年來，頑國公四處奔忙，救援八方，人心收攏得倒是不錯，天下無不知頑國公之大名，不必再去爭名了吧。”

　　石頑正要說話，那人卻接著道:“而且據我所知，長安城中流傳有頑國公精通法術的坊間之話，有人甚至曾在頑國公府上看到過白骨森森！”

　　“不知這些，頑國公可否解釋一二?”

　　許多朝官臉色一變。

　　石頑不慌不忙，回答道:“皇上曾有言:‘民能載舟，亦能覆舟’，我之所做，正是幫助朝廷攏聚民心。至於大人說的法術白骨之事，實是坊間謠言，不可真信。”

　　那人又陰測測地道:“我沒有要攻擊頑國公的意思，只是頑國公手握京師重兵，自然您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這次，群官更是有些震動，連新任丞相的魏征，都不由抬了抬步子。

　　石頑不欲再說話，以他的身份，跟一個後排的五品官仔細計較，便有些掉價。

　　李世民掃了掃眾官，片刻之後，開口道:“頑國公為國效力頗多，且在京城日日訓練兵卒，頗為勞累。此次便休息一二。”

　　石頑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他知道，李世民已經對他心生猜忌。

　　李世民又道:“此次災難，是寡人無德，早年興兵太多，此次便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節約下的經費，便支到揚州吧。”

　　“頑國公勇猛非常，可以一當千，不須借軍破敵。此次......便由頑國公割愛，不知可否?”

　　言語雖是在詢問，不過卻絲毫無詢問之意。

　　石頑這次臉色是真的變了，這等於是明著要打壓他的力量，削他的臉了。

　　京城禁衛，交給石頑，是完全地信任他，而今收回他的兵權，也就證明，這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像已經一般了。

　　朝中諸事，最難不過君臣離心！

　　石頑看著李世民毫無波動的臉，咬了咬牙，道:“臣自然...無異議。”

　　眾官不論心思如何，都齊宣道:“皇上仁義！”

　　唯有一人，破身而出，進言道:“此事不可，頑國公訓練禁軍，毫無過錯，忠心耿耿，不應削其軍隊！”

　　正是丞相魏征！

　　此時， 秦瓊、程咬金、單雄信等武將也紛紛出列，替石頑說話。

　　後排那官又道:“頑國公朝中熟人頗多，以他來管理皇城禁軍，確實好辦事，臣也以為此事不妥。”

　　這句“熟人頗多”卻是暗藏殺機，有諷其在朝中結黨之意。

　　石頑還未答話，魏征卻先回頭怒道:“小人，一再挑撥離間，是何居心?汝敢再胡言亂語，吾必斬汝！”

　　魏征雖是文官，在朝堂上斥責起來，卻有絲毫不輸武將的氣勢！

　　見魏征如此，李世民大為不悅，本已有意再在其他方面補償石頑，卻已下不來台。

　　李世民道:“丞相休要在金鑾殿上咆哮，成何體統?丞相還是回去靜修數日，平平心氣才好。”

　　隨後，又一一斥退了秦瓊、程咬金、單雄信等人，將趕赴揚州之職，交與了那諫言之人。

　　最後正要退朝，石頑忽然上前道:“臣日來漸覺心中無力，忽生周遊四海、訪名山大川之意。我欲辭官歸隱，遊歷天下，望皇上批準！”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

　　石頑如今的地位，幾乎算是武官之首。聲望之高，如果辭官，必然要轟動朝野！

　　李世民面露猶豫，最後還是道:“準奏。”

　　而後又補充道:“頑國公若有所需，一切皆允！”

　　石頑苦笑兩聲，高唱道:

　　“野唱敲牛角，大功懸虎頭，一劍能成萬戶侯。愁，黃沙白髑髏。成名後，五湖尋釣舟。”

　　唱罷，便作了一禮，自顧自地出殿了。

　　ps:文中歌出自張可久的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