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又有一個和善的聲音遠遠傳來:
“前方的可是頑國公大人?”
一個老頭,倒騎著毛驢,帶著滿臉笑容,嘚啵嘚啵地行了過來。
石頑見到此人大喜過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飛了過去,道:“見過張果老仙人。”
此人卻是與石頑有過一面之緣的神仙,張果老。
張果老雖然一團和氣,笑嘻嘻的樣子,可是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一點也不遜色於北海龍王與黑山妖君。
如今石頑的全部指望,都落在了這位八仙中的張果老身上。
張果老笑著道:“這裡這麽熱鬧?那正好,我與頑國公大人有過一次宴席之約。我這次是來請頑國公大人去我山中赴宴的,不如兩位就一起來吧。”
黑山妖君還未說話,北海龍王先搶聲道:“有什麽宴會以後再說,我今日卻沒空與你客套。”
張果老仍然不急不惱,道:“我八仙百年方開一次八仙宴,若是等以後,便要等下一個百年了。”
北海龍王怒道:“你八仙開宴會與我無關,這個石頑小子,人可以走,只不過那雙劍必須留下!”
“那劍倒可以走,但人我卻要定了。”
黑山妖君卻在一旁說道。
張果老笑嘻嘻地看著兩人,道:“無論是劍,還是人,我都是要的。”
三人談話之間,一旁的石頑卻氣惱起來。
石頑微怒道:“你這老龍王好不講理,這對乾將莫邪雙劍乃是我在人間南征北戰,慣用的兵器,世人皆知,你如何敢說是你北海龍宮之物?”
“還有你這個黑山老妖。”石頑又指著黑山妖君鼻子罵道:“樹妖姥姥不是我殺的,你自己滾去找那個什麽血海尊者!”
黑山妖君突然道:“我得到樹妖的消息,卻知道你這雙劍有極道之噬血魔性,當真只是人間凡兵?”
北海龍王也幫腔道:“你拿著這把血劍,豈不正是殺掉他手下的凶器?”
兩人一唱一和,竟然搭起了台。
石頑愣住,一時之間沒有立即答上話來。
北海龍王見石頑不說話,更是冷笑:“哼,‘噬血’之兵,何等神妙?仙界已有千年未現了,你說這是凡間兵器來哄我,也太敷衍了些!”
“這分明就是我龍宮的傳承之寶!”
石頑鬱悶得想吐血,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石頑知道自己現在即便說出另有奇遇,重新鍛鑄了雙劍一事,不說仔細,北海龍王肯定也不會輕易退去。
而他若是直接詳細地說出了燕赤霞的神秘劍袋來證明自己,那便更是為燕赤霞招惹是非。
一件至少是後天靈寶的法寶,在一個地仙手上,必定會引得許多窺伺覬覦。
石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反正這雙劍就是我的,你說是你北海龍宮之物,也要拿出證據來。”
北海龍王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可笑的笑話,道:“我堂堂北海龍王,什麽時候也需要對你一個小小的地仙交代證據了?”
他從懷中拿出一根金色繩子,揚手一拋,在空中一個盤旋,甩向了石頑。
金色繩子快速無比,似龍像蛇,上下漂移不定,在空中飛來。
它在石頑身周繞了一個圈子,在其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便將之緊緊縛住了。
石頑叫苦不迭,黑山妖君卻眼前一亮,漫不經心地看著金色繩子,心中盤算著什麽。
北海龍王大喝一聲道:“寶物還不回來?”
金色繩子一縮,就要將石頑托起,飛向北海龍王的方向。
張果老見此,卻取下毛驢的頸上系著的一個道情筒,持在手中。
而後他竟然歡歡喜喜地敲了起來,邊敲邊唱道:
“聽我果老說,莫將壞事做。仙寶若有靈,繩兒快快落!”
他的歌聲和著敲擊竹筒之聲,音節入拍,調律和諧,聽來十分有趣。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張果老歌罷之後,那縛住石頑的金色繩子竟然真的松開,落了下去。
張果老嘲笑道:“老龍,你拿別人專用來對付你龍族的‘縛龍索’來綁人,你也不覺別扭麽?”
縛龍索落下天空,石頑也跟著掉了下去,連忙踏著羽翼飛鞋,穩住身形。
而旁邊卻有一個更快的身影,如鬼似魅,迅捷無比,只見一團黑霧閃過,那落下的縛龍索卻已被其抓在手中。
“哈哈哈,我正好缺件趁手的後天靈寶,龍王,這件寶貝我就笑納了。”
黑霧散開,露出黑山妖君哈哈大笑的俊臉。
他方才還在幫北海龍王一起汙蔑石頑,現在卻馬上翻了臉,搶奪其之靈寶。
北海龍王見手段被挫,法寶丟失,頓時大怒。
“你們安敢如此?!”
張果老騎在驢子上,招呼了石頑,準備離開,他對著黑山妖君拱了拱手,道:“多謝黑山妖王出手相助。”
這一句話更將北海龍王激的大大跳腳,忙從懷中拿出一張威勢極為強大的金色詔書。
四海詔,北海符詔!
北海龍王將符詔展開,一股浩大的氣勢排開,宛如有一片海洋流淌,立在面前。
在四海符詔前,黑山妖君遁速都緩了一緩,似乎陷入泥沼之中。
從四海符詔之中忽然湧出了一股水流,其性寒澀,仿如冰波,衝向了黑山妖君。
黑山妖君被寒水打中,一個激靈,被凍住了一般, 渾身法力都運轉得有些凝滯起來。
不過他也是果決之人,將座下的黑雲炸開,速度頓時加快了兩倍有余。
一座大山之影出現在其身後,幫其擋住了四海符詔寒波的衝擊,然後他便遠遠遁走。
“多謝龍王贈寶,今日之情,來日必當償還!”
黑山妖君遁速飛快,一眨眼的工夫便沒影子了。
他得了靈寶之後,竟然絲毫沒有再追究樹妖姥姥之事的打算,徑直便退走了。
北海龍王本欲再追,卻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過頭來。
“哼哼,那縛龍索由我龍族用來,本就生澀,雖丟了一件沒用的法寶,卻能換來一件有噬血特性的雙劍,也十分值得。”
北海龍王想到這裡,便使了四海符詔,卷向石頑。
符詔將其裹住,如同包粽子一樣,拉了回去。
石頑隻覺得一種不可抗拒的大力將自己包裹住,隨後身體便如沉在大海之中,四方皆傳來壓力,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張果老見四海符詔將石頑卷走,大驚失色,一拍坐下的毛驢,毛驢口中噴出一團先天精氣,打在四海符詔上面。
符詔之上,水波流轉,卻將其全部都消磨掉了。
北海龍王冷笑一聲:“蚍蜉撼樹!”
隨後他驅動四海詔,將張果老震開,而後化了神龍本體,龍尾輕搖,向北邊飛走了。
“北海的老龍,你敢如此行作,我定要上你北海龍宮討個說法!”
張果老知其厲害,不敢輕追,心下思量一番,急忙飛走尋找幫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