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有言,濤聲陣陣。
月下老人回過頭來,對上張星峰探究的目光,相顧無言。
半晌,玄老五眼角開始抽搐,緊接著就似面皮繃不住了一般開懷大笑,瞬間從那個仿佛融入天地虛無縹緲的仙翁又變回那個古怪的老頭。
張星峰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自己竟然有那麽一瞬間認為那個脫俗老者才是真正的玄老五,笑自己竟和這裝神弄鬼的老頑童置氣。
兩人的笑聲歡快,伴著濤聲時強時弱,倒是頗有韻律。
“啪。”一聲巨響,二人笑聲戛然而止。只見足有六米之長的金鯉,背脊之上插著一根烏黑羽箭,渾身纏繞著七彩霞光一下子在他們面前遁入水中。
船艙裡的眾人也早已被驚醒,擠在艙門處目瞪口呆地看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大魚......巨鯊......
張星峰突然聯想到玄老五之前說的話,臉色一變,神念最大限度的鋪開。神念之中突現龐然大物,卻已來不及向船長示警,一艘行駛間留下道道殘影的鬼船直衝過來。
念動之間,這幽冥鬼船已經撞上了商船,隻一下,被撞擊之處就已化作齏粉。這並不是威力的全部,隨後仿佛有一把削鐵如泥的無形巨刃從船身中央一劃而過,一道裂痕不斷蔓延。
艙門之處的船長船員和陳落雪正好在那撞擊波及最厲害的地方,巨力之下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昏了過去。
眼看著商船就要從中央徹底斷開,張星峰只能把先天本源力全都運轉在雙腳之處,閃到昏迷的陳落雪身邊將其抱了起來,至於其他人卻只能聽天由命了。
踩著逐漸傾斜搖搖欲墜的甲板,張星峰抬起右腿向著身後彎曲,作出蓄力的動作,又從破軍穴竅內的本源星辰上調來兩成殺伐之力附在腿部運轉的靈力之上。隨即在強大的肉身加成之下,右腿猛地斜踢而出。
轉瞬之間,這團混雜了張星峰先天本源力、破軍殺伐之力、肉身之力的能量團如同飛鏢一般直戮向幽冥鬼船船頭。
這邊昏迷之中的船長眾人已經落去水中,船體也幾乎快要沉沒,隻留下僥幸躲過一劫的玄老五扒拉在水面之上的一小片船體瑟瑟發抖。而張星峰抱著陳落雪單腳立於一片鋼板之上也只能勉強維持著平衡不落入水中。
此時能量團也終於射中鬼船,預料之中的激烈碰撞並沒有出現,反而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在即將接觸到鬼船船體的瞬間激起一道墨色防護罩。
能量團與防護罩僵持住,張星峰再次踢出蘊含三成殺伐之力的一腳,匯入能量團中一下把防護罩戳破了一個口子。口子之內展現出鬼船本來面目的一角,雕欄玉砌富麗堂皇,全然不是之前所看到的空蕩破舊模樣。
船頭之處,一位宛若生活在古代,長發披肩身著烏袍的男子正死死盯著張星峰,正是當初在清泉村和張星峰交過手的妖異青年。
張星峰這才明白,所謂的鬼船,也不過是漁民們以訛傳訛,被修士布下的法陣所釋放的幻象迷惑,這才以為幽冥鬼船上空無一人。
“怎麽可能?這可是魂種大修布下的陣法。”妖異青年似乎對於張星峰破掉防護罩這個事實無法接受,連能量團射穿防護罩之後繼續射向他都沒有絲毫閃避。
旁邊妖異青年的夥伴回過神後連忙扯了妖異青年一下,卻還是被能量團射中右臂。在鬼船上眾人的呆滯的目光中,妖異青年突然慘嚎起來,右臂齊根而落,胳臂斷裂之處黑紅鮮血噴灑而出。
在這種肉身被撕裂的痛苦之下,妖異青年竟然反而冷靜下來,眸中血絲如同血蛇蔓走,完好的另一隻手一拍灑落的黑紅鮮血。這些鮮血就瞬間化作一蓬偏暗紅色的黑霧,這黑霧懸浮於空中不斷蠕動。
青年見狀血眸不斷開闔,勾動起黑霧以其為墨水在虛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符咒。
“喚魂印!”隨著這道口訣的念出,妖異青年周圍的夥伴紛紛對張星峰露出了同情憐憫的神情,搖頭者亦有,大笑者亦有。
此時鬼船周圍那層防護罩被打破之處已經隨著陣法運轉逐漸恢復原狀了,鬼船上一行人消失在張星峰的視野裡,可這喚魂印竟似不受絲毫干擾一般直接透陣而過。
張星峰用了足足五成破軍殺伐之力才破開一個小口子的大陣,如今竟然絲毫阻礙不了詭異青年的招數。知曉這招不簡單,他連忙打出一道靈力,卻也被這喚魂印透體而過,面色不由得呆滯了一下。
隱匿在陣法之中的妖異青年對外界所發生的一切洞若觀火,見張星峰徒勞無功地反抗,心裡也算舒了一口氣,之前被他破魂種大修陣法之事震撼住了,如今見張星峰也因他的術法而呆滯總算找回了一點面子,面上小心謹慎地流露出一絲嘲諷之意。
可沒想到還未等這絲嘲諷之意徹底綻放便瞬間頓住,張星峰打出一道北鬥九星之力,硬生生和喚魂印僵持在了半空之中,阻擋住了喚魂印繼續降落之勢。
好景不長,張星峰打出的那道北鬥星力中蘊含的幾縷專克妖邪的文曲罰逆之力耗盡之後,卻是再也無法阻擋著詭異的喚魂印,亦被其穿透。
穴竅內的文曲星終歸只是星辰虛影,匯聚而來的文曲破邪之力更是水磨工夫,這幾縷星力已經是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全部了。
北鬥星力和喚魂印在空中交錯而過。北鬥星力再次在鬼船防禦陣法上破開一個小洞,而喚魂印也如同跗骨之蛆朝著張星峰飆射而至。
見狀不妙,張星峰抱著陳落雪跳入海裡,卻沒想到這喚魂印直接在半空中轉了個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融入他的腹部。內視之下,這喚魂印直入其下丹田。他本想繼續看喚魂印的去處,可神念卻被下丹田阻擋在外。
被擊中之後,張星峰似乎也沒有任何異樣,鳧在水中。
“希望你活得夠久。”陣法破開之處妖異男子因失血過多有些虛弱,卻堅持一手撐著欄杆直視著張星峰,見自己的喚魂印建功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長發黑袍隨著男子身體不斷抖動,“記住,我叫拓跋月。”
留下這麽一句話,鬼船轉向再次尋起了之前追捕的金鯉。
“傻愣著幹什麽,不救你們的夥伴了?”
突如其來的清脆女聲打破了張星峰的沉思。他低頭看了看如今被自己箍在懷中至今仍然昏迷的陳落雪,又看了看可憐兮兮的玄老五,徹底傻了眼。
(第二更奉上,又一個書友客串人物,拓拔月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