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愣著幹什麽,不救你們的夥伴了?”這聲音如同在耳邊響起,可在這茫茫無際視野開闊的海面哪有其他的人影。
風波平息之後,張星峰也著急起來,雖說對傳聲之人抱有警惕之心,可現在卻也不是追究這種細枝末節問題的時候,畢竟人命關天。說起來這場虎頭蛇尾的戰鬥來得快去的也快,耗時也不過一分鍾,可人在昏迷的情況下落入水中也堅持不了多久。
現在船也已經徹底沉沒,連塊暫時安置陳落雪的地方都找不到,這種進退維谷的境況讓他很是為難。縱然這些船員和他也不過只是萍水相逢,可終究也是因為他才招來了這無妄之災。
“真是頭白眼狼。”看著對於同伴生死無動於衷,在海面上浮動著的玄老五,張星峰暗罵一句。
念頭轉瞬而過,他已在心裡做好了決定,“玄老頭,幫我照看一下落雪。”
畢竟是熟悉水性的船員,玄老頭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就接過了陳落雪。
張星峰正欲一個猛子扎進海裡,那清脆女聲再次響起阻止了他的行動。
“傻小子,沒說你,等你救人早死光了。”
“老烏龜裝起人來倒是有模有樣,你現在實力還沒恢復,釋放的水泡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可別玩脫了。”
這話裡提到的一個被稱為“老烏龜”的存在,張星峰尋思著若不是此地還有第二個未現身之人,便是......玄老五了!
這麽一來一切就順理成章了。這一日的相處時間,張星峰和玄老頭接觸的時間最長。這玄老頭給他的印象雖然是個為老不尊的老頑童,卻不是一個薄情寡義之輩,深諳水性又如何會對於眾人落難毫無動作。聯想起玄老頭偶爾正經起來脫俗的氣質,老人的形象一下子就在張星峰心裡高深莫測起來。
而這話裡的水泡......莫不是一種神通!
張星峰澄澈的目光驀地灼熱起來,黏在了一邊正探頭探腦裝模作樣的玄老五身上。
玄老五初時還視若無睹繼續鳧著水,慢慢地感受到張星峰越發炙熱的眼神就像渾身不自在似的在水裡扭動起了身體。
不多時,陳落雪如同沒有絲毫重量一般被玄老頭一下子提起,甩向了張星峰,分毫不差地落入其懷中,這一舉重若輕的動作更加讓其篤定了玄老頭就是“老烏龜”的想法。
“看什麽看,老頭我可不喜歡男的!”玄老五嘴裡依舊口無遮攔,見張星峰眸中火熱不減,盯著他的目光“柔情似水”,愈發覺得張星峰對自己圖謀不軌,剛剛悠遊自在的姿態再也保持不住,只能心中冷哼一聲,“看你見了老頭我的雄偉真身還敢不敢有不良企圖”。
玄老五兩隻手在水面之上用力一按,整個人帶起一大片水花猛地脫離大海,四肢如履平地般地撐在水面上。
空氣中的海腥味瞬間像是井噴一般濃鬱起來。玄老五瘦削的身形一下子膨脹了一圈,一層厚重的硬甲從體表凝出,本就破舊的麻布衣裳瞬間碎成片片布塊紛飛。一叢叢綠茸茸的絲狀海藻從他高高駝起的背部冒出,繁茂異常。
在張星峰的神念掃視之下身長如今竟達到了三米之長。手臂和雙腿雖然隨著身子陡然拔伸也長了不少,可配上龐大的身軀依舊顯得有些短粗。
不僅如此,四肢也如同被抽離了骨骼一般貼伏在水面上,若不是那骨架伸長時響起的咯吱聲,真會叫人懷疑玄老五如今是否還有骨頭。
偏生玄老那顆腦袋跟不上軀體擴張的速度,
對比之下,也就顯得小小的,平添幾分滑稽之意。 “嗷吼!”這似龍吟卻更加低沉渾厚的吼叫聲一出,八個裹狹著人的水泡浮出水面,與此同時玄老五眸子裡的眼白也徹底被驅逐,只剩深邃黝黑的瞳仁,連最後一分人樣也沒有了。
更像是......
“綠毛龜妖!”張星峰驚叫一聲,瞳孔不斷放大,忽地埋下了頭,額頭上冷汗直流,身體在水中不住地顫動,箍住懷裡人兒的手不斷收緊。
玄老五化成的巨龜見其被嚇壞的模樣,故意繞著他在海面上狂奔,象腿一般的四足跑起來無影,短而小的尾巴不斷在海面之上拍打出朵朵水花,微突而出的圓眼發出黑亮的光,上下顎咧開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嘿嘿嘿......”一陣令龜毛骨悚然的笑聲響起,玄老五這才注意到低著頭的張星峰嘴角詭異的弧度,意識到不妙正欲躲遠,卻被攜著陳落雪一下子衝出水面的張星峰騎到了背上。
玄老五哪受得了這氣,一張龜臉遽然陰沉,龜須無風自飄。龜殼不斷振動,前後肢交錯蹦起,卻顛不下緊緊抓住綠毛的張星峰。鬧騰好一會兒,玄老五四足撐開,軟趴趴地撲在海面之上,無奈之下也只能任由張星峰施為。
“你這小崽子對玄武不敬,肯定會遭天譴的!”玄老頭忽然甕聲甕氣地說了這麽一句話。張星峰卻是被逗笑了,身為純正的華夏人,他可沒少聽張寧寧講四聖靈的故事。
東天星宿聖靈青龍。
西天星宿聖靈白虎。
南天星宿聖靈朱雀。
北天星宿聖靈玄武。
張星峰可是知道玄武又稱玄冥,乃龜蛇一體,最擅通冥問卜。 在道教神系更是被尊奉為“真武大帝”。且不說玄老五如今一副綠毛龜的模樣,單說他人形之時那愛慕虛榮、為老不尊的形象,又怎能當得大帝之稱。
“你這老頭真大膽,不過就是隻綠毛龜成精,就敢冒用你祖宗的名號,也不怕大帝他老人家降下雷罰將你鎮殺於這大海之中,燉成一鍋龜湯。”張星峰笑罵道,一手不斷敲擊在龜甲之上,一手撫摸在濃密的藻身之上,“你這綠毛的手感挺好的嘛!”
陳落雪之前被張星峰箍住之時本感覺到呼吸不暢,之後被平放在舒適的綠毛上,冥冥之中聽見吵鬧聲也逐漸蘇醒過來。
“你這小兒真沒見識,且看玄爺爺的蛇相!”鬱鬱蔥蔥的藻叢裡突然有了響動,一條迷你小蛇探出三寸蛇身,翠綠色的鱗片,和這綠油油的環境野真算是融合的天衣無縫,也難怪之前張星峰對著小蛇的存在沒有絲毫察覺。
可這小蛇不出還好,一出張星峰更加覺得玄老頭是在吹牛,龜軀那麽龐大怎麽可能隻配這麽迷你的蛇相,“抓來一條小蛇就敢說自己是玄武了,那我往你鼻孔裡插兩根蔥是不是就成了遠古神象了,哈哈哈。”
剛剛還顯得尤其可愛的小蛇信子一下子吐出來,伸得老長,也不知道瘦小的身子裡是不是全都是蛇信子,隔著一米多遠一下子抽到了張星峰的頭上。
陳落雪現在也慢慢從迷糊的狀態清醒過來,看清了這小蛇,竟絲毫不生畏懼,隨手就準備抓上去。
剛剛還威風凜凜的小蛇瞬間身子躬起,如臨大敵般縮回信子,身下的玄老五也嘶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