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赤金飛龍自鄒旭體內勾出光團和死氣之後,瞪著如同燈籠大小的紫眸深深地看了附在神像上的張星峰一眼,那眸子裡充斥著一種經歷滄海桑田看透世間的滄桑和沉穩,好似還帶著幾分疑惑和打量,見瞧不出來什麽便又升騰起雲霧隱身而去。
“龍爺爺別走啊,把我給帶回去啊!”張星峰充滿焦慮和略帶哭腔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道觀裡。
鄒旭對於此時發生道觀裡的事情卻恍然未覺,沒有聽到這響徹道觀的呼喊,更不知他之所求已經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孩童主持之下實現了。半晌,鄒旭抬起被磕紅的額頭,站起身子,拍了拍因三跪九拜而沾染的滿身灰塵,轉身離開。
張星峰看著此時算得上空無一“人”的道觀,可真算得上是欲哭無淚,隻好耐著性子仔細想想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在鄒旭一叩首衝入他腦海裡的畫面和他福至臨心下說出的那句“去文運七分,去祿九分,延壽一厘”。他好像一下子突然懂了很多東西。
北鬥注死,南鬥注生。這是張星峰很久以前就聽說的一句話,可知道今天他才算稍微明白了點這句話。
二者同樣掌管生死,隻是方式不同。北鬥勾走死氣,而南鬥則是注入生氣。若是把人的生命比作柴薪,從出生的那一刻就開始不斷燃燒。抽走死氣就如同將火焰減小,而注入生氣則是給其添柴,都能達到燃燒更久的目的。
可北鬥替人勾去死氣也不是毫無代價的,“去文運七分,去祿九分”顯然就是這代價。
文運在古代代表著一個人科舉應試的運氣,兩個同樣才華的秀才在考舉人之時,文運稍盛的人可能就會文思泉湧寫出一手錦繡文章,而文運被壓製之人可能一棍子都壓不出半個屁來,縱然寫出文章也可能錯漏百出,錯失晉升之機。而在如今更多代表了一個人的文思。
而此時鄒旭失了七分文運,本來一張舌燦金蓮可以口斷合同的巧嘴可能就再難說出連珠妙語了。
去祿九分,則更容易理解,興許家中受賊人盜竊,又或者僅僅隻是出個門就丟失一大筆錢財,這也隻是固有財產的損失,去祿九分更會讓鄒旭以後的財路大損,難有收入。
他打拚了半輩子,待得想要享受天倫之時,卻發現積勞成疾,命不久矣。如今舍了文運和大半生錢財,隻換了個延壽一厘。按照一個百歲老人的壽命算,這延壽一厘也就隻是多了一年時光而已。
張星峰不知道鄒旭如果知曉了自己一次求神換來了這般結果是會高興於多了一年與家人相處的時光還是會在喪失萬貫家財經歷人生冷暖後悔恨不已。張星峰也顧不得替這個中年男人考慮太多,他感覺自己又要被轉移根據地了。
等他眼前的場景從清晰變得模糊,再由模糊逐漸清晰時,已然是又回到了太極宮裡的煉丹爐內,蒲團亦是回到了他的股下,可這回他可不敢在輕舉妄動了,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上面一動不動。
約莫著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張星峰的眼皮子都有點翻動,月圓夜總是精力過剩的他經過這一些事的折騰,也不免有點犯困,小腦袋不斷的點頭。
“嗷吼。”“嗷吼。”
幾聲洪亮的吼叫逐漸由遠及近,張星峰一下子從混沌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捏了捏自己有點僵硬的雙腿,又拍了拍臉,清醒了過來。
只見一條條赤金飛龍口裡含著光團向著張星峰飛來。雖說前不久才親眼見過一條,可一條和一群的感覺可不一樣啊。
群龍那股居高臨下的氣勢匯合在一起全都向著張星峰壓來,他一瞬間就在這仗勢面前萎了下來,委屈地扁起嘴。 “我做錯什麽了,我……我,嗚嗚嗚……”張星峰此時最後一絲堅強也被擊碎,瞬間使出了所有小孩兒無能為力時都會使出絕招――哭。
先是兩三滴淚水,慢慢地淚水滂沱起來,邊哭還邊把流出來的鼻涕用手醒了抹在屁股下的蒲團上。
哭得差不多的時候,張星峰挪開擋在眼睛上的手,卻一下被近在咫尺的巨大龍頭下了一跳。雖說這些龍長得都差不多,張星峰卻還是認出來了這就是在道觀裡見過的那一條被他稱為“龍爺爺”的那條龍。
“上來。”龍爺爺伏下高大的龍頭,只見這次龍爺爺張嘴吐出的卻不是龍吟,而是人語了。
張星峰頓時覺得又是親近又是興奮。他想著和龍爺爺也見過兩次面了,又是唯一對他說話的龍,總比其他的龍親近些吧,自然有了這親近之意。而這興奮更是源自與每個孩童的夢想,誰不期待征服強大的怪獸,當一個大英雄,雖說龍爺爺不是怪獸,更加不是被他征服的,可不也讓他上龍頭嘛!
張星峰三步並作兩步,手腳並用地攀上了龍頭,緊緊地抱住了一根大樹似的龍角。待他站穩之後,龍爺爺就飛了起來,和其他的龍以蒲團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
蒲團驟然又升起青火,丹爐空間裡還不斷有著赤紅的火焰匯聚而來,和這青火糾纏在一起。
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種青紅夾雜的奇焰,飛龍集體把口中所含的光團吐入火焰中。
張星峰低頭看著他的龍爺爺,這飛龍就像是看到他目光一般,開口解釋到:“赤紅火焰是老君的六丁神火,為四大天火之一,不在那風火蒲團釋放出的先天青炎之下,二者合力,可煉萬物。”
張星峰這才知道那敲打過他的蒲團是大名鼎鼎的風火蒲團。
那仿若星海一樣的巨型光團在青紅火焰的灼燒下逐漸縮小,最後竟然凝成了一個指甲蓋那麽大的渾圓實體。
兩種火焰慢慢消散,隻留下一顆丹藥懸在空中。
“吞了這北鬥道丹。”龍爺爺開口道,慢慢飛到丹藥之下,以便張星峰能夠著。
這丹藥呈九彩之色,煞是好看,就和張星峰在城鎮裡看到的國外運來的糖果一樣好看,想必也是一樣美味。張星峰咽了口口水,伸手從空中摘下這北鬥道丹,毫不猶豫塞進口裡。
龍爺爺輕輕地把他放在蒲團之上。
預料之中的美味完全沒有嘗到,因為這北鬥道丹在張星峰吞入口中的那一刻就化作一股九彩混雜的能量在其經脈內流竄。可張星峰終究還年幼,經脈如同小水渠一般承受不了這股龐大的能量。這股能量流不斷把張星峰的經脈撐大,經脈上甚至開始有了裂紋,眼見就要破碎。
忽然張星峰的全身就泛起熾烈的星光,這星光慢慢坍縮,附在經脈之上,不經破裂之處全部恢復,經脈也變粗不少,甚至有點虛化之感,仿佛再強大十倍的力量也不能使其破裂了。
這股能量流在如今堪比河道的經脈裡靜靜地流淌,最終匯聚在張星峰身體的九處穴竅之中。
此時的張星峰哪知道自己剛在生死的邊緣走了一趟。他現在腦子充斥著一堆信息,就像是千千萬萬個人同時對他訴說著東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微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若說在道觀裡附在星君神像上算是偷師向北鬥星君學了一兩手功夫,那麽此時吞了這北鬥道丹算是正式拜他們為師,成了正宗傳人,還接受了北鬥傳承。
他也明白了為何是九種力量相融,北鬥歷來就是九星,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還有洞明、隱元二星。洞明隱元二星為隱星,常人見不到,被稱為左輔右弼。
同時也知曉了他所在的這方世界的星辰隻是原始大界本源星辰的分身,雖然也是實體,卻隻有本體的幾分力量。
這些平日裡盤在太極宮頂柱的赤金飛龍也是太上老君的赤金大丹所化,久遠年代以前幫太上老君接引煉丹材料。
太上老君仿佛不見了。滿天神佛好似也不見了一大批。以張星峰的年紀,還讀不懂這之後的大恐怖。
而此時在地球之上,一股天地異變也引起了全球人民的軒然大波。
本來此時處在白天的另一個半球突然暗了下來,太陽刻意收斂了光芒,在空中消失不見。
不少媒體報道這件事,幾乎一瞬間所有的電視台都充滿了太陽消失,白日裡夜幕降臨的新聞,此時處於夜晚的華夏雖然還沒有引進電視機, 卻也有各大紙媒得到消息,起草好了第二天的新聞報紙準備天一亮就開賣。可這些消息一下子就被各國官方媒體鎮壓了,解釋說這是一場沒有預報的日全食。
可還不待這消息讓人們信服,所有的官方媒體都閉了嘴。
夜幕之上陡然破開七個幽深空洞,北鬥七星光芒大熾,七道龐然氣機順著七道光柱陡然轟破地球的大氣層。空氣中仿佛多了些什麽,讓所有人感覺都神清氣爽起來。
白日星現。
有年歲較長,須發皆白的老人大吼。
還有一些邪教趁機宣揚自己的末世預言,倒也賺了不少的信徒。
而此時張星峰還在太極宮煉丹爐熔煉九星傳承,北鬥七星光芒大熾這肯定是和他有著必然的聯系的。可他的心思如今全在研究傳承之上。
貪狼星君主天樞,司政掌權。
巨門星君主天璿,主是非。
祿存星君主天璣,掌財祿。
文曲星君主天權,主罰逆掌文運。
廉貞星君主玉衡,主官祿掌桃花。
武曲星君主開陽,司武運。
破軍星君主搖光,善殺伐。
左輔洞明星君、右弼隱元星君,掌助力。
北鬥傳承囊括九皇星君之力,修煉到了極致可掌生死。
唯一奈何的是星力為神道修煉之力,沒有神位作為根基終究是無根浮萍,難以得道。張星峰心裡歎道,如今是末法時代,神佛不顯,靈氣難現,這九星之力也隻能為輔助了,難得長生。卻不知此時的地球已經再也不是昨日之地球。